《美貌值点满，但是武侠》悲伤莓莓果

31、重光3 扮猪吃虎打

　　窦长老此时死死盯着这些人。

　　总不能都被姓柳的收买了吧？李门主可以是卧底，吕松南可以犯糊涂，但灵州这么多家小门小派，琴剑山庄总不可能通吃，总得有人要站在他这边吧？

　　灵州本地小势力联盟当然不愿意将手中势力地盘相让，柳闻禅也不可能收买所有人，所以这些人纷纷道。

　　“我白狼帮赞同琴剑山庄能重返灵州武林。”

　　“我小刀会素来仰慕当年琴剑山庄的风采，能与之共处，求之不得。”

　　“我灵犀教也赞同。”江逐流带着灵犀教仅存的七八个教众也掺和了一手，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朝正席那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云岫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这种事，当然不能少了他。

　　窦长老心态崩了。

　　他盯着这些人，看他们七嘴八舌的表态，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而灵州本地小势力联盟却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他们来时，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琴剑山庄还能有这样的声势。

　　虽说一旦其重归江湖，灵州势力必然大洗盘，可这不是有红鹤堂顶在前头吗？拿了人家最多地盘的不是你红鹤堂是谁？

　　这两强相争，才更有他们浑水摸鱼的余地。

　　毕竟一家独大的红鹤堂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两虎相争的灵州才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的池塘。

　　窦长老深吸一口气，一眼都不想再看这些人面目可憎的脸，转而对天鹰堡道：“少堡主以为如何呢，天鹰堡作为灵州武林的邻居，想必自有考量？”

　　天鹰堡的少堡主姓李，只见他也是微微一笑，和吕松南如出一辙：“多少年的交情，我自然也是乐意见琴剑山庄重归灵州武林的。”

　　窦长老已经麻了。

　　或者说他简直要吐血了，今日他要是把命留在琴剑山庄，想必是被气死的。

　　天鹰堡自然也有他们的理由，还是那句话，此一时彼一时，天鹰堡和琴剑山庄不过是利益纷争罢了，况且多少年了，有血仇的都换了个代了，那些陈年旧账，放在堡中利益面前，算什么。

　　而看着琴剑山庄和红鹤堂新旧相争，灵州乱成一团，无疑更符合天鹰堡的利益。

　　窦长老再次深吸一口气，一拍桌案，身上白色绷带竟然纷纷掉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青色劲装和一双骨节粗大，青筋毕露的手。

　　作为红鹤堂的实权长老，他的实力绝对是一流中的顶尖，当然不可能被阎罗刀和追魂剑伤成那个鬼样子。

　　他精心准备的发难，虽说被人搅和了个稀巴烂，但是，他还没有输。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毕竟江湖中人，还是要看手上功夫。

　　窦长老纵身一跃落在演武台上，不再拐弯抹角，对着柳闻禅冷冷道：“姓柳的，你倒是有够卑鄙无耻的，我承认在收买人心上你技高一筹，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只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武力打败琴剑山庄的庄主，任他柳闻禅说得再是天花乱坠，如何拉帮结派，笼络人心，都是白费功夫。

　　灵州武林再怎么倒向琴剑山庄，只要他窦长老打赢了这一场，红鹤堂的面子就还在，他的威信就还在。这一战，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台下群雄还没吃明白刚才那瓜，就见这正主终于要打起来了。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演武台，知道今日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秋风从演武场上掠过，吹得两侧的旌旗猎猎作响。

　　红鹤堂长老对阵琴剑山庄庄主，一流中的顶尖对百年名门的家主，却不知待会儿赢的又是谁？

　　柳闻禅与窦长老眨眼间已过了数招。

　　云岫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这应该算是她迄今为止正式见过的最高规格的对战。

　　她见过清音婆婆和血影教教徒的对战，但那一剑太快，她又层次太低，什么也没看出来。

　　桃花江上的神仙打架，更是高的没边，除了暴雨狂风，就是她掉江里时看到的巨浪。

　　而今日，她就坐在演武台下，内力今非昔比，眼力与见识也有了十足的长进，柳闻禅与窦长老的交手着实是让她大开眼界。

　　她真的能看出来那么一点东西了。

　　柳闻禅的剑法可称正，一招一式举重若轻，娴熟圆润，看到他的剑的时候，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人如何挥汗如雨，千锤百炼，方才有了这一番返璞归真的武艺。

　　窦长老用的却是掌法。

　　他此前几次三番发难失败，被人挤兑背叛，被灵州各方势力当众抛弃，彼时脸色青青白白红红紫紫，几番变色，险些沦为小丑。

　　云岫本以为这位窦长老会心态不稳，上台后出招要受到影响。可等真上去后，却一改先前的小丑姿态，一掌推出去，不但招式炉火纯青，且还已有了几分宗师风范。

　　倒是之前小瞧了他，没想到这位还是有点东西的。

　　台下有人低声惊叹：“这窦长老的掌法竟这般厉害。”

　　另一人则道：“往日也少见他在人前动手，只当他是靠手段爬上长老之位的。今日一见，当真是看走了眼。”

　　窦长老的掌法走得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每一掌都堂皇大气，掌力所及之处，风声嚯嚯，只能硬接。柳闻禅的剑法则以细密见长，剑光如织网，却是将掌力都卸到身外。

　　云岫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当日她与赵阎王那一战，都是一个用剑，一个用掌，但两厢一对比，才知道自己离真正的高手差了有多远。

　　现在想想，那日她能赢，完全是靠那出其不意灵光一闪的一剑。

　　而眼前这两人，一招一式之间靠的却是各自的根基，每一招后面都是几十年扎扎实实的苦功。

　　这两人到也是有意思，刚好一刚一柔，一攻一守，像是一对天生的冤家。虚虚实实之间已经拆了不知多少招，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云岫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这样的高手过招，对她来说是难得的体验。

　　而台上，此时却已有了变故

　　窦长老能当上红鹤堂的长老确实是有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的，在与柳闻禅缠斗了这么多招后，他已想出了破解之法。

　　这姓柳的，确实有一身级为惊人的武艺，难怪琴剑山庄敢在封山三十年后有底气重返灵州武林。

　　但窦长老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有窥伺红鹤堂堂主之位的野心，自然也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没错，他扮猪吃虎藏了一手。

　　他隐藏了多年的真功夫，本是为了日后在关键时刻用来一锤定音，取代堂主而准备的。

　　可今日，却是便宜了这老小子。

　　窦长老突然推出了一掌，四平八稳的一掌，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变招与后手，但掌风呼啸，竟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仿佛携天地之势，罩住了柳闻禅的周身上下。

　　掌风所过之处，柳闻禅的衣袍被吹的往后飞，头发往后散，更让人惊骇的是手中宝剑的剑尖似乎都在往后卷斜。

　　他前后左右两侧的退路都被封死，他竟已躲无可躲。

　　台下有人霍然站起，惊呼出声。

　　“这一掌！”

　　长风镖局的坐席上，季燕来撑着一张圆脸神情肃穆，漕帮的谭默声微微坐直了身子，沧浪剑派的方向，也有个中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江逐流，也微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这一掌已经不仅仅是“掌法”了，它已经触碰到了那道门槛，那道将一流高手和宗师分隔开的门槛。

　　“窦长老，他莫非已经到了宗师之境？”

　　对于绝大部分江湖人来说，大宗师不过是神龙不见首尾的传说，那是高到天上的人。

　　而宗师，便是一生武学所能企及的顶点，想要达到这个顶点，天赋、才情、机遇、性情等等，诸多特质缺一不可。

　　多少人苦练一辈子，也摸不到这道门槛的半寸边角。而窦长老，这个今日在众人面前屡屡吃瘪，险些沦为笑柄的红鹤堂长老，竟然已经一只脚跨过去了。

　　窦长老确实窥到了这一道门槛，他隐藏了许久的实力，本是为了日后上位堂主的，可惜，他小瞧了柳闻禅，不得不在今日暴露实力了。

　　若他今日不能把柳闻禅打下去，那他真就是扮猪吃虎真成猪，传遍天下，沦为江湖人的谈资和笑话了。

　　台下已有人在心里对这一战做出了判断，柳闻禅躲不开这一掌。

　　“嘶！”

　　云岫倒吸一口凉气，却是柳问心目光死死盯着台上，手抓着她的胳膊，不知不觉已用上了几分力。

　　她却也顾不了这个，只与柳问心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二人。

　　然后就见柳闻禅面对这一掌，不闪不避，手中长剑直直迎了上去。

　　可奇怪的是，窦长老那一掌明明是先出的，那道剑光却像是本来就等在那里一样。掌风先发，剑光后至，后至的剑光却先一步触碰到了目标。

　　剑尖抵在窦长老的眉心。

　　台下一片死寂。

　　如果说窦长老那一掌还有部分人能看出些眉目，那么柳闻禅这一剑，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它太快，又太慢；太简单，又太深。没有人能完全说清楚这一剑好在哪里。

　　柳闻禅与窦长老对视片刻，而后收剑入鞘。

　　“窦长老，承让。”

　　然后他也不管窦长老此刻是何表情，是何想法，转身面对台下群雄道。

　　“我琴剑山庄重光，意在携手武林同道，共守一方安宁，非为寻衅争霸。今日之事，诸位有目共睹。柳某之剑，可御外侮，可护山庄，可守正道。愿与灵州同道，乃至天下英雄，共勉之。”

　　台下先是一静，而后掌声如雷。

　　接下来果然一切顺利，再无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