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会冒爱心》总偏执

45、甜点时间 要是他被发

　　早上到工位，远处一个同事立刻走了过来——那人本来要去泡咖啡，见他来了，特地绕了一大圈到他面前来，好像有什么事专门和他说。

　　同事说：“康，你昨晚不在办公室吧？你知道隔壁部门发生什么了吗？”

　　康芒斯喝着咖啡：“不知道，消息这么慢才传到我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害！不算吧，但对我来说够大了！你认识修里克和维菈吗？”

　　就是营业部那对分分合合的魅魔情侣。康芒斯说：“怎么，他们又有感情问题了？”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忽然闹分手，在办公室里打了一架，维菈在气头上，一时冲动，拿裁纸刀捅了修里克一下！”

　　“哇，”康芒斯说，“后来呢？”

　　“修里克当时就捂着肚子说自己不行了、要死了！让我送他去医务室！我晕血，但不好意思见死不救，周围又没别人，只好搀着他去了！我差点晕在电梯里！”同事气急败坏道，“他和我发誓说这是最后一次、他们真的结束了、以后再也不可能复合了！我也觉得这次是真的过了，还好心安慰他......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医务室，医生问他伤口是怎么弄的——他一边吐血，一边说自己是走路滑倒了一不小心撞饮水机上了！”

　　康芒斯手里玩着工牌，笑道：“哈哈，猜到了。”

　　“过了一会，他对象来了，和他道了个歉，问他疼不疼——然后俩人就和好了！跟没事人似的，在医务室里就难舍难分地亲上了！要不是有人在旁边，他俩能直接在诊查床上滚床单！不知道他俩有什么毛病，靠，我再也不管魅魔的破事了！”

　　康芒斯感慨：“他们两个感情真好啊，让人羡慕。”

　　同事说：“对了，你脖子上的淤青是怎么弄的？看着有点严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

　　康芒斯说：“不用不用，我昨天洗澡磕到浴缸龙头了，没事。”

　　“哦，你小心点啊。”同事半信半疑，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在那种不良现象马上就能杜绝了！我听说，公司风气整顿以后，新出了一个《办公室恋情处罚措施》，禁止办公室恋爱了，无论什么部门还是上下级之间都不行，一旦发现恋情立刻把其中一方开除，下周就开始执行了。”

　　康芒斯震惊，瞬间连咖啡都没心情喝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啊，你没看群里的公告嘛？”

　　他哪有闲工夫看几百条消息之上的消息！这么大的事他怎么现在才知道？！不应该一个人一个人地通知吗？？

　　是谁拟定的这个方案？？真是没事找事，他和那个人不共戴天！！

　　康芒斯紧急翻看工作群，确实有人转发过这样一条公告，但很快就被刷屏的消息挤上去了，他划得太快没注意。

　　总之现在情况非常不妙，要是他被发现和部长搞暧昧，那被开除的绝对不是部长，而是他！

　　怪不得他昨天去找路西韦德，对方明显生气了，路西韦德可能把他无意的举动当成了明知故犯——康芒斯转念一想，路西韦德就算那么生气也没把他怎么样，果然还是有点在意他。

　　他应该主动道歉、请求和好，保证下次不搞得这么明目张胆了。至于办公室恋情，该有还是得有。

　　康芒斯想起来，他昨天离开部长办公室被一个同事看到了，要是被举报就不好了，他打算下了班找对方聊聊，以免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人事部在公司广场上举办了大型招聘会，根据跨部门协调安排，法务部需派员到现场提供合规支持。

　　说是请一位“顾问”，实际上就是抓个魅魔当吉祥物，有魅魔在的招聘会都开得很成功，应聘者能多一倍，路过的也会被吸引进来凑凑热闹。

　　这么好的观摩学习机会，大家都不愿意去，只好他去了。

　　康芒斯来到招聘会现场，广场中央是主舞台，两侧有黑色展篷，挂着部门名称和岗位数量。

　　工作人员给了他顾问胸牌，让他随便看，或者待在休息区吃茶点。今天来的应聘者不少，不时有推荐人员带人去展篷里详谈，气氛十分热闹。

　　旁边两个部门在排长队，太挤了，康芒斯选了一个没人的展篷，坐到椅子上。

　　这个部门叫“神秘学应用部”，里面是个气质不凡的女巫，一头优雅美丽的金棕色波浪卷发，看起来像是时尚总监或时装设计师，不知道的或许以为她在招平面模特。

　　这个展篷的布置很有品位，空间虽小，但内部精致，桌上放着黄铜剪刀和纺锤摆件，梦幻的星象仪在空中缓缓旋转，向周围洒下点点璀璨的星光。

　　“嗨，下午好。”康芒斯朝她微笑，她看上去比他年长一些，在公司里很有资历。不过这个部门是个新部门，去年才成立。

　　“下午好。”萝兰朵嗓音轻柔。她的水晶戒面在光下微微发亮。她有一双天空蓝的眼眸，天空是神秘而可怕的，与她对视太久会感到恐惧的眩晕，不自觉地想吐露内心的罪过与秘密。

　　“这里有什么岗位？”康芒斯说，“还和从前一样吗？”

　　“我想要更现代一点的。”萝兰朵说，“占卜专员，魔药研发人员，有灵媒天赋的网店客服，还要有直播经验，这次外貌形象的筛选是第一位的。”

　　康芒斯看过这个部门的直播，那次有几万人观看，内容大概是和宠物主人连线，帮忙和死去的宠物沟通什么的，中途还连到了一个警察，直播秒变灵异探案集——城市里发生超自然命案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少女巫都去和调查员做搭档了。

　　都说和女巫谈恋爱，可以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带她去看《猎魔人》和《我的危险女友》系列电影，如果她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那她可能对你有隐性的施虐倾向。近乎暴力的、甜蜜的、令人苦恼的，就一点点。

　　康芒斯说：“我记得你们在橱窗里上架过一款‘情爱魔药’，还有吗？我想试试。”

　　萝兰朵在空气里点了点，桌上的马克杯像蝴蝶一样飞了过来，落到他手上，杯子里有某种不明液体。

　　康芒斯尝了一口，感受了一下，这东西有点厉害：“感觉好热，这里面加了什么魔药？”

　　萝兰朵说：“这是热水。魔药对恶魔的效果和热水没区别，想喝什么你可以自己加。”

　　她指了指一边的篮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花果茶包。

　　康芒斯笑了起来：“我刚刚就好奇，你是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当灵媒的潜质的？”

　　萝兰朵从桌上的木匣里拿出一叠薄薄的塔罗牌，在深紫色绒布上展开，从中随意抽出一张牌：“很简单。告诉我，牌上是什么图案？”

　　康芒斯眯起眼睛，看了看，笑道：“是愚人。”

　　透视并不难，随便一个恶魔都可以做到。

　　“很好。你能把牌面变成节制吗？”

　　康芒斯撑着下巴，认真地看了一会，无奈笑道：“做不到，我认输了。”

　　萝兰朵把牌翻过来，放在桌上，“愚人”魔术般变成了“节制”，奇异地，就是他脑中想象的图案，仿佛牌面上原本就是这个图案，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命运，他没见过这个图案，却想象出了它，于是它就存在了。

　　康芒斯笑眯眯地说：“我最近遇到了点小困难，我想请你帮我爱情占卜。”

　　“那结果不会如你意的。”萝兰朵也微笑，她的眼睛天空般旷远蔚蓝。

　　“拜托啦。”

　　萝兰朵从牌堆里抽出四张牌，将牌面一一翻转过来，摆在他面前。

　　恶魔、月亮正位，高塔逆位，宝剑三逆位在最上，犹如高悬在头顶的闪闪发光的利剑，下方是一张由危险、锁链、迷雾组成的混乱无序的罗网。

　　萝兰朵的指尖轻划过牌面，意有所指道：“看来有人已经沉溺在爱河里了呢，但他分得清蜜糖和陷阱吗？”

　　康芒斯盯着牌面，他想要一张恋人牌，可惜他没法把这些图案变成恋人。但恶魔和月亮也不错，他喜欢月亮，银白的月光与月的暗面，冰冷如雪的月色。

　　几个应聘者朝这边走来，康芒斯说：“我该走了，有空我们喝一杯。”

　　萝兰朵说：“如果你烦恼晚上吃什么，我推荐The Ember Room，离这里不远，主厨是我的老朋友，在那里你或许会有好运的。”

　　康芒斯笑道：“谢了，今晚就去。”

　　他在宠物部逗留了一会，这个部门把名字改成了“员工宠物福利中心”，听起来比较正式。

　　不过他们自称爪爪俱乐部，主要负责照顾员工们上班时来不及照看的爱宠，以及救助公司周边的流浪动物。这个工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员工们养的宠物五花八门，需要精通各种宠物语言才能胜任。

　　两只纯黑色的食秽者惬意地躺在桌上毛茸茸的猫窝里，享受着梳毛，这部门的员工全部戴着毛绒猫耳，极其热爱自己的工作，边干活边哼歌。

　　康芒斯靠近桌子，食秽者闻了闻他，脑袋蹭他的手和他撒娇——被食秽者触碰过会留下特殊的记号，他之前抱过露西，那只白色的食秽者在族群里似乎很受欢迎，在他身上留下了“可以信任”的标记，所以这两只食秽者一见面就对他很友好。

　　康芒斯非常高兴，把它们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撸了个遍，每只爪爪都闻了又闻，冰冰凉凉的，像香香的小花瓣。

　　宠物部员工和他说，他们最近有了新业务，打算把魔龙幼崽送去动物园待两个月，能赚好大一笔钱。

　　康芒斯说：“我倒不是担心魔龙，大概没有谁欺负得了它们。把魔龙关在园子里，就一张网拦着，真的没有安全隐患？”

　　万一出了意外咬死几个人，他们需要担责赔钱不说，还得去地狱里捞人，麻烦得很。

　　对方拍着胸脯跟他打包票：“放心吧，选的都是性格温驯的，而且魔龙幼崽正处在换牙期，和两三个月的小狗似的，骨头都咬不断。”

　　“那你骨折的胳膊怎么回事？”

　　“这你别问。”

　　今日招聘会很快结束了，康芒斯去了萝兰朵推荐的那家餐厅，装修很漂亮，主打融合菜系，味道真心不错。

　　餐后甜点是朗姆黑巧可露丽和覆盆子香草冰激凌。可露丽外壳深褐色，焦脆微苦，切开以后内里柔软湿润，有带着醇厚朗姆酒香的黑巧克力流心，甜度恰到好处。

　　这个甜点的味道让康芒斯想起在堕天使身上曾闻到的香味——路西韦德心情好的时候，身上就会有浅淡的甜味，非常好闻，只是偶尔才能闻到那么一两丝，属实难得。他必须谢谢萝兰朵，来到这里确实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运。

　　康芒斯打包了一份甜点，包装精致，硬纸盒上面有餐厅烫金的名字，盒子里有一只可露丽，旁边装饰着紫色的浆果和清香的鼠尾草，还有小巧的金属勺子，像一个用心的、哄人的小礼物。

　　他不确定路西韦德会不会被这种小东西哄到，他看起来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动，但他是真的想让他尝尝，路西韦德应该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他想告诉他，那香味是多么迷人，他非常喜欢。

　　康芒斯回到公司，端着甜点盒子，微笑着敲了敲部长办公室的门。

　　没人回应。他推门进去，路西韦德不在。他的外套还挂在衣帽钩上，电脑开着，可能有事暂时离开了。

　　康芒斯把盒子放在他办公桌上，他回来时会看见的，他希望他能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有一个甜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