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此身非身此我非我 无成剑钉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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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曙与两柄仙剑相斗，不占优势，落于下风。
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体，总归不够灵活，被砍去一只手，斩去一条腿也在所难免，只能砍了长，长了砍，如此循环往复。
虽然阿曙恢复极快，但不是不会痛。时间长了，次数多了，阿曙身体便受不住，体力不支，被斩去四肢，沉沉摔在地上。
两把剑一左一右，插在它脖子两侧，寒芒划过。
阿曙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哭闹起来：“不跟你们玩了，你们欺负人，呜呜哇——”
哭了两声，声音渐小，气息渐弱。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阿曙身上飘出，钻到素玥身上，素玥整个人缓缓升起，悬在空中。
江寻止和墨无羁伸手去抓，竟然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抓到。
终于，最后一缕黑气钻入素玥身体，咔咔两声，素玥动了起来。
墨无羁暗道不好，对着江寻止喊道：“江大公子，接下来不可大意了，素玥与那孩子不同，真放开了打咱俩都不好受。”
合着你刚才一直是在逗小孩玩儿呢？
江寻止应道：“嗯。”
“素玥”活动两下身体，低头看去，疑道：“这具身体倒是不错，好使，合我心意。只是为何，这伤口不愈？”
素玥胸前的血洞还在溢着血，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刚才阿曙的断手断脚都可以长出新的，现在一个伤口却是迟迟不见好。
墨无羁见状，笑道：“再好用也没有灵力，可惜了。”
不，不是，不是有没有灵力，阿曙肉体凡胎都可愈合，这是这东西自己的能力，在素玥身上却不起任何作用。
“素玥”道：“灵力那东西给我也用不了，我只是想要一副好用的身体。”
江寻止冷冷道：“出来。”
“素玥”道：“我偏不，你能如何？”
墨无羁持剑袭来，道：“好哇，那这一剑，你可要接好了。”
“素玥”感觉他的动作和剑势都能被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似是出于本能就躲过去，比刚才用小孩子的身体要灵活得多，乐道：“不错，比刚才那个好用多了。”
随即呼出一掌，创向墨无羁。
墨无羁本以为素玥没有灵力，这一掌无足轻重，但现在这身体里的不是素玥，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一掌，可是实打实的力！
硬接下来，右臂直接脱位了，幸有江寻止抵上，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墨无羁趁机接上骨头，还不忘提醒道：“江大公子，它有法力！”
江寻止早有察觉，胜在有一剑在手，跟“素玥”打得有来有回，却不占上风。
“素玥”揶揄道：“哟，江寻止还知怜香惜玉呢，你处处留手，看不起我吗？”
江寻止一怔，道：“你？”
江寻止碍于这是素玥的身体，怕伤着对方，根本不敢使力，只是逼那东西的位置。
“素玥”道：“我既然用了这具身体，自然也能看见原身的记忆。江寻止，你可知……”
不等它说完，喉咙像是卡了什么东西，硬生生挤出两个字：“……闭嘴。”
“素玥”不依道：“你怕这个？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江寻止……”
素玥挣扎道：“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他妈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江寻止懵了，全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呆呆地听着素玥自己跟自己拌嘴，不，是素玥和那东西拌嘴，“素玥”想要说什么，被素玥堵得死死的，一个与之相关的字都不让说。
虽然不知素玥现在是何状况，但至少还有一事值得庆幸：素玥没死，神魂俱在，正与那东西抢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墨无羁也懵了，事态完全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啊喂，现在这是什么个情况？虽然很奇怪，但心里大概也有个猜测。
“我大概猜得到，这东西会夺舍，夺其身舍其魄，能吞噬原身的记忆，还能模仿其语气，叫人一时分辨不出。在南安县不知夺了多少人，散播瘟疫，招致灾祸。虽然说我与那孩子不熟悉，但素玥应该熟，有了变化也应该能一眼就看出来，为何落此境地？”墨无羁捉摸不透，如是道。
“素玥”却道：“呵，对也不对。要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呢，墨无羁。”
墨无羁：……又是我的事儿？
“素玥”道：“我原本一直被他镇压着，最多也只能分出一缕神识能附在他人身上，观其景，听其声，却远远不足以夺其身，我都被压在地下近百年了，多亏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傻叉居然摔了玉牌，破了那道枷锁，我要出来还不是简简单单？真是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墨无羁捂脸，深吸一口气，认栽，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继而问道：“那我猜，接下来就是你失了桎梏，法力大增，致使南安县百里怨气也更深重，加重了疫病，附在那个叫阿曙的小孩身上，跟了我们一路？”
“素玥”道：“差不多，我原本还怕这女子看出端倪，不过夺其身后，除了身体，神智也是与原身基本无异，也不用我刻意去装小孩。”
那倒也怨不得别人，一个拥有你记忆的东西，神智也与你无异，那讲话做事不露端倪不也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嘛。
况且这俩人跟阿曙压根不认识，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江寻止道：“那么城中百姓一夜之间无一幸免，全都失了神智，只会似婴儿啼哭，而只有阿曙一人无碍，也是你所为？”
“素玥”道：“不错，但并非出自我意。那婴癀本就是我所造，见了我不免兴奋些。再说了，非不得已，谁会想用一个小孩的身体，太弱了。”
江寻止手背处青筋跳动，“素玥”仍在喋喋不休，道：“这具身体就很好用，轻快，敏捷，还总让我有一种熟悉之感，想必是过于契合。江寻止，我真的发现一特有趣的事儿，想不想听？”
江寻止咬牙道：“不想。”
“素玥”道：“真不听？那你可要后悔了。”
墨无羁却道：“什么事儿啊，我想听。”
大哥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出来捣乱了好吧，这鬼东西要说的能是什么好话？
“素玥”开口道：“江……”
尚未吐出一个字，素玥这时候又钻了出来，怒道：“闭嘴！”
江寻止墨无羁：……？
“素玥”道：“好好好我不说，你别急啊，诶不是，我说呢，不是你把我招进来的吗，想干嘛？”
占素玥身体这事，真不是“素玥”有意为之，它当时也懵懵的。它原本在阿曙身体里待着好好的，神识突然像被吸走一般，尽数钻进素玥这具身体，连反抗都做不到。
素玥道：“你为何要动阿曙？你想要身体可以用我的，非要去迫害无辜之人作甚？”
“素玥”道：“我没地方去啊，其他人身上都缠着婴癀，我总不能跟一群小婴儿抢东西吧，它们在里头好好的，我再去跟它们争，岂不是很丢脸！再说了，阿曙身上本就带着阴气，我用用怎么了？”
素玥怒道：“你害死了她！”
“素玥”无所谓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害得南安县和六桥宗一带癀疫横行，民不聊生，害人无数，还残害小孩，让其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轮回，竟然说那又如何？
为什么这些东西总是把人视若蝼蚁，把人命视若草芥，想害就害，想杀就杀，最后还轻描淡写说一句“那又如何”？
素玥不再废话，趁现在还能制住它，勉强控制住身体，对着江寻止和墨无羁喊道：“发什么呆，赶紧杀了我！”
“素玥”急道：“你疯了？你死了我也不会消失！”
素玥道：“那你怕什么？”
“素玥”：……真是疯了，疯子，疯子疯子！不死不代表不会痛啊，再说了，你身体受损，受益者又不是我，我肯定得耗时耗力地修补神魂啊……
素玥道：“原来如此。”
“素玥”惊道：“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素玥理所当然地说：“只允许你窥探我的记忆，不允许我看看你的想法啊，我可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素玥”：……这么一听是挺变态的哈！
谁料墨无羁把剑一撂，认真道：“抱歉小素玥，这回不能听你的。”
江寻止也收剑回鞘，表示与墨无羁一心。
素玥赶紧道：“别废话，趁我现在还能制住它，给我个痛快不行吗，很痛的。你们现在杀了我，这东西与身体融合尚不完全，收了它的魂魄，此事就可消停了。”
纵是千般劝说万般着急，俩人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江寻止，你不就是为查疫病吗，现在杀了我，解决这瘟神，疫病就能结束了。”
江寻止道：“这话不错。”
墨无羁赶紧瞪他。
江寻止又道：“阿曙已死，断不可因此再伤你一人性命。”
墨无羁欣慰地点点头。
素玥道：“反正我命不好，用我一人换百姓安生，有何不可？”
“素玥”一愣，眼神闪过一抹恍惚，自嘲地笑了两声。
“素玥”打断道：“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你的，不过再过一炷香时间，这身体就可以全权归我所用了。”
可恶，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了伤的只会是素玥，不打，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东西占了素玥的身体吗？
墨无羁叹息道：“真是讨厌，我最不喜选择了，尤其是这种两难的选择。”
江寻止道：“再没其他办法了吗？”
墨无羁耸肩道：“目前看来，是这样。”
江寻止道：“你不是说他不会让素玥出事的吗？他人呢，怎么不来？”
墨无羁道：“我不知道。”
江寻止走向素玥，那东西想躲开，但素玥强撑着没有动。
江寻止颔首道：“在下失礼。”
墨无羁道：“做什么？等一下……！”
一剑挥出，素玥被无成刺穿肩胛骨，牢牢钉在墙上。
墨无羁：？！
他急道：“江寻止，做什么！”
素玥啐出一口血，发出两声呜咽，头低了下去，气息渐弱，身体也凉了下去。
墨无羁慌道：“完了完了，这下子真玩脱了，我不会被打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此身非身此我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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