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的故事》镜中汐

32、雾气 雾 妈妈

　　雾
　　妈妈走的时候是一个清晨，外面的雾气很大。
　　前一天家里很吵闹，我听见了客厅的尖叫、嘶吼、和声音破碎的声音。
　　我很害怕，那天晚上。我不敢自己睡觉。他们谁也没有来过问我。
　　我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这是我小小的躲藏的山洞。
　　争吵平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好像听见了一声很重的摔门声。
　　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大人的脚步声是不一样的。我在听见了爸爸重重的脚步声来回走动，他好像打了几个电话。
　　最后他的脚步声，停留在门前。简单说了一句，沙发有吃的。
　　世界安静了，我睡不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我的眼泪流了很多。眼泪顺着我的脸侧着往下流，躺在枕头上。
　　世界好冷啊。我真难过。

　　半夜我醒了，是饥饿。我的身体发出了饥饿的声响。我看了一下窗户外面的天色，还是很深沉的黑夜。
　　我还想上厕所。
　　厕所在客厅的旁边，我推开门。看见的是一地狼藉、妈妈很喜欢的放在客厅的化妆品、破碎了。包装里面的膏状物，流溢在地上。爸爸很喜欢的山水画，也撕裂了，躺尸般在那里。就连桌子也翻滚在地上。
　　我在夜色里发现了这一切。我去厕所了。厕所很狭窄，老师说，地震的时候，呆在厕所很安全。所以我在厕所总是很安心。我抬头看看天花板，四周的墙壁，好像忽然挤压我。我忽然很害怕天花板掉下来。
　　我又到客厅去，在沙发上发现了小面包，很松软，很好吃。以前过年的亲戚给我带来了一些吃，爸爸说，怕我蛀牙，于是在一个很大的雨天，扔掉了我的小面包。
　　我太饿了，我撕扯着小面包成小块，咽了下去。很干，太干了，我想喝水。我在家里试着想要找到热水壶，可是我的赤脚不小心被什么玻璃碎片划伤了。我在厨房去的时候，我发现热水瓶也已经粉身碎骨了。
　　我太渴了。我很想喝水。我只好把自己的嘴靠在水龙头旁边。老师说，喝生水不好。我想起朋友们给我看的漫画书，有一个人喝了水，后来他的肚子里面钻出了很多的寄生虫。细密的长条状的虫，我好害怕。
　　但是我太渴了。自来水的味道没什么味道，就是很冷，我的喉咙很热，水很冷。

　　喝了水，我回自己房间去了。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妈妈在我面前。她平时有些严肃的，今天她好像对我说着什么话。最后几个字，好像是她要走什么的。说完了，妈妈就要走了。她用手轻轻摸摸了我的脸，妈妈的手没有以前柔软了。语气也没有以前坚强了。
　　我还在朦胧中，我叫喊着，妈，你别走。一边用手试图抓住她的胳膊，妈妈发现我醒来了，又说了一遍，小汐，妈就要走了，你在家里要好好学习，认真读书。
　　我说，妈，你别走，我想你陪我。
　　我很难过，我的眼泪落下来。
　　妈妈的眼里还是有着泪花，但是她还是挣脱了我。自己往门口走了。
　　我想去追她，我的脚被划伤了。我找了只拖鞋，放在受伤的右脚上。
　　我到门口的时候，妈妈的身影已经消逝在下一个楼梯口了。
　　我大喊了一句，妈，你别走。我以后什么都听话，你不要走，好不好。楼道空荡荡的，传来我声音的回想。
　　妈妈好像是听见了，但是她的身影走得更急了。
　　我好难过啊。

　　不一会，我回自己的房间了，我开始想念妈妈。
　　这时候，我听见大门的声响。我背身躺在房间的角落哭泣。
　　不一会，妈妈就来了的我的房间。妈妈轻声叫着我的名字。小汐。
　　我听见妈妈的声音，惊喜转过来，妈，你不走了吗？我上前抱住妈妈，妈妈的绿色毛呢外套很舒心。
　　妈妈没说话，她放下了自己买的小蛋糕、糖果、甚至我很喜欢她不想让我吃的辣条。
　　妈妈也抱着我。我问她，妈，你是不是不走了。
　　妈妈只是说，我不在的时候，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听爸爸的话。
　　我哭着说，妈，你可不可以留下。我以后听你的话，好好学习。
　　妈妈没说话，她只是抱着我，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哭的很厉害。妈妈从兜里，拿出了一些纸，帮我简单擦拭了一下。只是她的手也有一点轻微颤抖。
　　我不明白，世界究竟为什么要要这样，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分开，是不是我的错？我改正，我听话，我做什么都可以。爸爸妈妈别离开我。

　　最后，妈妈还是走了。那天的雾气真的很大，我看着妈妈的身影消逝在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