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的故事》镜中汐

23、第 23 章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
　　妈妈走了。她照顾了我六周。她的工厂还要上班，她在厂里是个小领班，和厂里的人也熟识。
　　她走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和她回去。在家乡城市找一份正经工作，和她一起住一起，也不用住外面。
　　我想了想，我还不准备回去。家是狭小的笼，不是吗？如果我愿意的话，我本可以在本地就学的呢。我出走不就是为了逃离吗?
　　家是一团篝火，靠近会灼伤，远离会渴望。我的小小家庭已经破碎了，我的孩子流掉了。我的爱人逃走了，而我在这里，在这个家的废墟之上，蜷缩着哭泣。
　　我知道爱我的总将会远离，人生是一场漫长的独行，可是我啊，可是我啊，是多么希望着温暖能够持续，贪恋瞬间的温柔，虽然知道这是瞬花泡影。我怎么这么伤感呢？
　　我好难过。我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些，我渐渐能够自己走路了，我有时候会想到小时候学习走路的时候，模糊的、碎片的记忆。妈妈、爸爸、我在一起，爸爸抱着我，妈妈在旁边，我们在古早的风景背景展板之前拍照。那是照相馆。家庭是破碎的镜子。我想起来，妈妈在一边看着我，我在努力走路，我的脚步很不稳，我好几次摔倒在地上。地上很凉，很脏，有灰尘，雨后的青苔味道。
　　我累了，所以我要不要回去呢。妈妈和我说的未来很清晰，在本地找个有房子车的嫁了，找个安稳工作。我不想走上既定的命运轨道，妈妈，过去你在摔倒的时候，没有拉住我。现在就让我继续灰头土脸、头破血流吧。
　　妈妈走的时候，是在夏天的三伏天，很热。阳光很热，还好这个出租屋还有空调。我的身体痊愈了。
　　妈妈走了不一会，我听见客厅有着敲门声。我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和很久以前一样，不是吗？
　　我通过门上的小孔窥视了一下，是物业公司的人，他说本户已经两个月没缴物业费水电了，我说，好。水电之前是他负责的。房东那里，他也缴纳了半个月。enfp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些钱。缴纳钱财还是不是什么问题。
　　我本来很难过的，可是今天是艳阳天，外面的窗户开放着，窗帘飞舞着，世界之外的阳光和风进来。
　　妈妈走的时候，把客厅门窗透风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炽热的光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