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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荷 须得在全身 ...

  •   院门外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姿英挺,修眉挺鼻,含笑看着台阶上的老太太等人。

      这不是马车上那个贼人吗?怎么进了国公府?

      姜韫真使劲地眨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微云是早就吓呆,扶着她的手抖如筛糠,姜韫真都怕她会“咚”一声栽倒在地。

      老太太红了眼圈,颤声道,“是老四吗?我的乖孙,你可回来了!”

      那男子目不斜视,迈步走到阶下,拱手低头道,“老太太、母亲、婶娘,予楠给你们请安。”

      乔予楠?四少爷?

      老太太踉踉跄跄地便要扑下去,大太太连忙搀着她一步步下了台阶。

      乔予楠笑道,“祖母,孙儿实在想念你。”

      老太太呜呜咽咽哭起来,“你还说想念祖母,这么久也不来个信。”

      大太太还算冷静,“何时回的京?见过你父亲了吗?”

      这三人含悲且喜地说着,独自站在台阶上的二太太板起脸,索性走到边上,拉着定虚师太聊起家常。

      浑身湿透的姜韫真尴尬地缩到一边,心头升起百般滋味。

      难怪乔予楠能认得礼国公府的马车,既然要躲,当然是自家的马车安全些。

      虽然他从未见过自己,但在他不曾回家的这两年里,府里进门的,唯独她一个。

      推测出她的身份,一点也不难。

      可想到他们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话、抵到咽喉处的那柄剑、金钗的当票,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乔予楠银冠束发,长衫磊落,端然是个贵公子模样,虽从头到尾连眼角也不曾扫到她身上,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的窘状,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正值初秋,夜风卷过,落叶纷纷,老太太畏寒,和蔼道,“予楠,陪祖母回养颐堂,咱好好说说话。”

      乔予楠朗声道,“孙儿方才就是去养颐堂寻祖母不见,才来的祠堂。只是……”他微笑转身,“婶娘,多年未见,你怎么还听这些尼姑们撺掇啊?”

      二太太冷哼一声,“四少爷,不敬佛祖菩萨,可是会遭天谴的。”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好好教便是,何必说这么重的话来吓他。”老太太敛了笑意,“予楠这么久不回家,你这是要把他再赶跑吗?”

      乔予楠又道,“婶娘,当日二哥还在时,你拦着太医们不让诊治,非让他喝什么符水、香灰水,把好好的二哥给喝没了。再说了,府里上下都知道,二哥从小吃药比吃饭还多,婶娘怎么能说他是二嫂克死的呢?如果不是听人撺掇,那便是你自己跟二嫂过不去。你这样做,二哥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宁?”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院中众人都变了脸色,丫鬟仆妇一个个敛神屏气,不敢作声。姜韫真更是满脸通红,低着头死死盯着鞋尖。

      一番沉寂后,还是大太太开了口,“行啦,这些事轮不到你来多嘴,仔细你爹知道了又要罚你。”

      老太太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今日予楠回府,咱们一家子在花厅吃饭,不说扫兴的事。樾儿媳妇,你回房去吧,没什么事不必出来。”

      阖府欢宴,向来是不喜她这个寡妇出现的,姜韫真早已习惯,当下便施礼告退。

      衫裙鞋袜俱湿,她走起路来多有不便,迈过门槛时被狠狠绊了一下,几乎摔倒。恰在此时,不知道乔予楠说了什么有趣的事,老太太大太太等人都放声笑起来。

      一股酸楚涌上,她憋了许久的泪滚滚而落,片刻也不愿留在此处,小跑着冲回了房。

      徐妈妈等人知她难过,不敢多语,只在旁伺候她沐浴更衣。

      四周的门窗掩紧,以防进风。微云替姜韫真卸去发簪,湿漉漉的长发啪地耷拉下来。徐妈妈挽起袖子,用篦子细细梳去发间的符纸碎,小丫鬟一盆盆热水地端进来,微云用香胰子搓洗了四五遍,那股呛鼻的焦糊味才淡了许多。

      房中很安静,只有她们干活时偶尔发出的一些细碎响声。白茫茫水雾中,各人的面孔都看不真切。

      窗外秋风瑟瑟,偶尔送来几阵热闹的说笑声。

      是花厅在摆饭吧,礼国公府的主子们围坐一桌,美酒佳肴,想必是很喜庆的。姜韫真闭上眼,恍惚地想。

      梳洗终于停当。姜韫真坐到妆台前梳理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不知何时起,已经瘦了这么多,哭过的杏眼微微泛红,眉心间是凝聚不散的苦闷。

      她扯起嘴角,试图笑一笑,可那笑是干巴的、呆滞的,像枯坐多年的老人一般迟钝。

      微云收拾了她的换洗衣服,托了枚玉佩走过来问,“少夫人,这块玉佩是你的吗?”

      姜韫真默默接过来,是马车上拾到的那枚。她反复摩挲那起伏不定的楠木纹样,沉吟不语。

      徐妈妈轻声道,“少夫人,饭已摆好,请过去用吧。”

      姜韫真回过神来,看着徐妈妈点点头,心中生起一个主意。她底下的侍女不多,微云是她的陪嫁丫鬟,徐妈妈和另一个小丫鬟流雨是国公府里指派给她的。徐妈妈人挺实诚,她们一直相处得不错。

      外间小圆桌上摆了八菜一汤,热腾腾的香气四溢。姜韫真拉着徐妈妈坐下,“今夜的菜都赶上过年了,虽然依旧是素菜,但妈妈平日如此照顾我,就请妈妈赏脸,咱们一起用点,如何?”

      徐妈妈弯着腰推辞,“少夫人抬举,老身一个下人,哪敢与少夫人同桌吃饭呢?”

      “徐妈妈快别这么说,我这个院里就数你最老成持重,我一直都敬着你呢。”姜韫真劝道。

      徐妈妈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坐下来,给姜韫真布了一筷子素鸡,道,

      “也真是难为少夫人了,年纪轻轻的,因为二太太一句话,就要日日吃素。二太太呀,确实是严苛些,今夜若不是四少爷突然回来,这所谓的驱邪,说不定还不能那么快了结呢。”

      小厅中烛火明亮,姜韫真低头按一按袖中玉佩,“四少爷我还是头一次见,听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徐妈妈呷了一口山菌萝卜汤,道,

      “咱们老太太膝下有二子,分别是大老爷和二老爷,少夫人是知道的。这大少爷和四少爷,虽然都是大太太肚子里养的,性子却完全不同,大少爷人品好,能文能武。四少爷呢,从小顽皮,早些年闹了几桩事,大老爷一气之下,送了他出去历练。”

      一轮弯月在窗边冷冷清清地照着,徐妈妈叹口气,“那是四年前了,四少爷才十六岁,大老爷居然也狠得下心。不过,听说他这些年立了不少军功,只是一直不愿意回家。至于怎么突然回来,老身就不知道了。”

      “呀,四少爷竟是被赶出去的?到底闹出多大的事啊?”微云插嘴道。

      “这些事,就不是我们下人敢议论的了。”徐妈妈摆摆手,“少夫人,你在祠堂也看到了,四少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日后你还是躲着他点。不过嘛,任凭四少爷再怎么的顽皮,也该对嫂嫂守着规矩的。”

      姜韫真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低头吃个翡翠丸子遮掩过去。

      “大房有大少爷和四少爷,可咱们二房只得二少爷一位嫡子,偏生又早逝,难怪我们二太太不自在。少夫人,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苦命人。”

      “她是婆母,我自然是敬她的,不敢有怨言。”姜韫真替徐妈妈夹一块桂花糯米藕,总算明白了二太太为何对大房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

      方才在祠堂,乔予楠很是不给二太太留面子,想必她这位婆母已经气得翻江倒海,说不得要秋后算账的。

      这一顿饭,徐妈妈吃得甚是舒畅。临了,姜韫真又塞了一只福禄嵌字银镯到她手中,“徐妈妈,我年纪轻见识少,整个听竹小院,只有你最清楚这府里的事,往后你还得多提点我才是。”

      “少夫人,我伺候了你,自然是盼着你好的。”徐妈妈笑得眼角的鱼尾纹一波波地荡漾起来,心道,二少夫人平日里闷葫芦一般的人,一天下来说不出三句话的,今日竟变得这般活络,想必是被二太太那一盆符水给逼急了。

      月西沉,夜渐深。

      听竹小院熄了灯,姜韫真刚睡下,却听得西院传来极凄厉的尖叫声。

      她从床上坐起,像是从她婆母二太太院中传来的。

      很快,徐妈妈蓬着头跑进来道,“少夫人,二太太说梦魇了,让你过去伺候着喂安神汤。”

      姜韫真与微云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烦躁。

      这样的招数,二太太用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每每受了气,她总要半夜三更地把姜韫真叫过去折磨。

      二太太院中跪了一地的小丫鬟,有两三个被茶水泼湿了身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姜韫真越过她们,刚推开房门,便见二太太坐在地上一面蹬腿,一面放声嚎叫,“我的樾儿啊,若有你在,为娘哪用受这些窝囊气?”

      婢女珍珠在姜韫真耳边小声道,“方才晚饭时,二太太与二老爷拌了两句嘴。”

      姜韫真无奈,“安神茶煮好了吗?”

      话音未落,院里匆匆跑进一个生面孔的女子,她约莫三十来岁,对着姜韫真屈膝施礼,不卑不亢地说,

      “我是四少爷今日带回府中的女医白荷,老太太已吩咐下来,今后府中女眷的脉案,便由小的来照看。听闻二太太梦魇,我便赶紧过来。”

      姜韫真忙道,“那便拜托了,请赶紧看看二太太,她时常梦魇,我们都担心得不得了呢。”

      白荷问了珍珠几句,进房看了看二太太,眉头紧锁,“这是中了秋风寒邪,须得在全身扎一百八十根针!”

      原本还在嚎叫的二太太立刻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们看,胡言乱语便是症状,再不治,恐怕便要经脉错乱。”白荷道。

      姜韫真和珍珠等人面面相觑,她们都知道二太太多半是借着梦魇的由头发泄心中的怨气,不会是什么中了寒邪,可是这位白大夫说得斩钉截铁,又由不得她们不信。

      何况,她是得了老太太的指派的。

      二太太双手叉腰,“什么女医不女医的,我没病,你给我滚!”

      白荷伸手在她腰间一戳,二太太白眼一翻,登时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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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宝宝们喜欢的话麻烦点个收藏呀,非常感谢 7月开文《恩客》柔韧小白花*阴湿破碎男,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