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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怎么和换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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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李老头抻着脖子看。
见卫家人走远了,嘀咕一声:“人的命都有定数,卫老三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去镇上就能把人救回来?傻不傻,白瞎了两亩地。”正说着儿子李志从屋里出来,李老头对大儿努嘴,“瞧瞧,这家人傻的挂相!你说是不?”
李志没吭声,拎起角落的锄头预备下地,临出院门时道:“等你病了,我不犯这傻气。”
李老头嘶一声,没等他骂,李志扛着锄头走没影了。
和李老头看法一致的人不少,刘三爷回去后左想右想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被卫熙摆了一道,由着他卫家人去官府闹能怎么着?估计翻不起浪花,偏他当时被唬住了。
他气得直骂:“这小兔崽子!落水之前恹的像根菜苗,今天怎么伶牙俐齿换了个人似的!真见鬼了!”
村长婆娘赵二兰端着甜瓜进屋:“怕什么!一家子死鬼,我看卫老头去了镇上也活不了,那卫熙也不像有寿数的,孙老三的话没错,白布灵幡什么的都备上,哼,这次叫咱玉宝主事,积攒些人望,等过几年你退下村长的位置后,玉宝正好顶上。”
刘玉宝是村长的独子,今年三十岁,是个好吃懒做的闲货,在村里招猫逗狗很惹人嫌弃,刘三爷想扶持儿子上位,是得花些心思。
与此同时,卫熙跟着家人正在长途跋涉之中,他一步一叹息,画眉村是真的山啊,那些山间土路是真的难走,凹凸不平,布满了石头,若是雨天必定泥泞不堪。
卫熙力气小,加上原身体弱,能勉强跟上就不错了,根本出不了力,推车的活儿主要靠许荷花和卫青青,尤其是卫青青,体力属实强悍,背上一个三岁的娃娃不说,还能一口气在山间推车行走一个时辰不带歇息的。
走到一半,太阳就掉到了地平线边缘,卫熙累的面色通红,呼哧直喘,精疲力尽的一家人在一处山涧旁喝水休息。
许荷花看着夕阳面带愁容:“娘,青青,咱们得加快步伐了,天黑了林子里有野兽出没,而且镇上的医馆也会关门。”
卫老太点头,看向卫熙:“待会奶奶背你走。”
卫熙成了赶路的累赘,从心里上他不想叫卫老太背,可大局为重,他也不矫情:“好,幸苦阿奶了。”
卫老太一声笑:“你这孩子,如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还道起谢来了,哈哈哈哈。”
许荷花和卫青青也笑了,连背上的狗剩也跟着微笑,笑容解了乏,卫老太背起卫熙,卫青青架起车,许荷花暂时走空手,待卫青青累了,她随时顶上。
一家人拼了命的加快脚步,终于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抵达了清云镇。
镇上的街道和铺子不少,各种招牌幡子在风灯的照耀下泛着光儿,路边有行人、嬉戏的孩童,还有树下倚着躺椅摇着蒲扇纳凉的老人。
看这景观,还算有几分繁荣宁静。
卫熙悄悄松口气,看来他穿来的这个世界还算太平,只要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他就能想办法让生活更加舒适,不过那是长期目标,当务之急是给卫老头瞧病。
一家人推着车在街道上走着,立刻引起路旁行人的注意,看卫家几人衣衫褴褛,脚上身上全是尘土,明显就是从乡下来的,有个热心肠的老婆婆先问他们要找谁,卫熙急忙冲老婆婆作揖鞠躬:“我爷病重,我们走了一天山路来镇上寻医,婆婆可知道哪里有医馆?”
老婆婆摇着蒲扇想了想:“医馆镇上倒有好几家,但天都黑了,应当都关门了,你们不如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寻医。”
卫熙急的捶胸顿足:“我爷烧了大半日,都说胡话了,等不得。”
“哎,顺着这条街往前走,有家谢氏药堂,你看看关门了没有吧。”老婆婆目露同情,伸手指路。
“多谢婆婆,您是大大的好心人,祝您长命百岁,子子孙孙平安有福!”卫熙笑起来,顺手将板车上一包野果子递给老婆婆,“这叫拐枣,我们路上休息时摘的,可以生食也能泡酒,婆婆,我们走啦。”
事不宜迟,他们得赶紧走。
“慢着!”
捧着野果子的老婆婆内心五味杂陈,那谢氏医馆的老大夫医术高明,脾气却犟,夜晚几乎不看诊,只怕这伙乡下人连医馆的门都拍不开,本不欲多管闲事,可这和他重孙一般大的小娃儿居然这么知礼数,实在叫她心生怜悯,索性就多助他们一把。
老婆婆回屋,端了一碗酱鱼块出来:“你拍开门后,对门房说带了曾记的酱鱼,谢老大夫最爱用这鱼块下酒了。”
卫熙忙接了问多少钱,老婆婆摇头:“不值钱,晚些把碗还我就是。”
“这可不行,您好心指点我们,哪里还能叫您破费!”卫老太数了二十枚钱硬塞给老婆婆,迭声再谢后拉扯着一大家子快步往前行去。
果如那老婆婆预料的一般,拍了门有药童出来开门,说只售成品药,再不然他也略懂医理,可以搭脉开方子,至于师傅谢老大夫,老人家夜里在著写医书,不接待病患,实在不行,请他们另寻别家。
卫熙忙捧出那碗鱼块,还没来得及说是曾记的鱼,药童眼睛就亮了:“哎呀,曾记的!我师傅就好这口,今日还叫我去买,可惜去晚了没买着,行吧,算你们诚心实意,我去请他老人家。”
卫家人进了医馆等候在院子里,期间卫老头哼哼唧唧,似乎很痛苦,好在不一会,便有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急匆匆走出来,先搭脉,复问病因病情,老大夫清瘦矍铄,张口便是质问:“病入膏肓!还来医馆何用?家人是干什么吃的!懂不懂照顾人?”
卫熙一口气噎在嗓子眼,战战兢兢问:“谢老大夫,我爷,他,还有救吗?”
谢老大夫白了卫熙一眼,不说话,扒拉开卫老头的眼皮瞧了又瞧,又闻口气,观脸色,检查伤口,再次搭脉后哼声:“有救!病人求生意识强,体质好,只要能退热控制伤口恶化,就能将养好!”
一家人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谢老大夫开了药方,叫药童抓药煎药,随后给卫老头伤口处清创包扎,还施了针,等药煎好喝下,不一会卫老头出了满身大汗,衣裳都湿透了。
这一阵忙完,已是深夜,街面上静悄悄的。
药童把另外五副抓好的药给卫家人,嘱咐道:“三碗水煎做一碗饮下,一副药煎早晚两次,若再起高热,吃这种黑色丸药一粒,切忌伤口不可沾水与污秽之物,保持洁净与干燥,早晚一次涂抹这种白色药粉,若红肿恶化,立即再次寻医,饮食洁净清淡,切忌下地,需要静养,待五副药吃完,再来复诊。”
卫老头此时已经转醒,觉得焦渴的厉害,嚷着叫水喝,卫老太和卫青青一起喂水,许荷花攥着衣角忐忑的问:“诊金和药费统共多少钱?”
若一贯钱不够,便只能先写欠条。
药童拿出算盘拨弄,一副药是三十文,六副合计一百八十文,两粒退热丸药二十文,治疗伤口的药粉一罐八十文,加上纱布和刚才耗用的药酒十文,他点点头:“二百九十文。”
卫熙惊呼:“这么便宜!”
卫家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是啊,还以为要大几百文呢。”
药童失笑:“这还便宜?城里力工劳作一日工钱也不过三十文,这六天的药就快抵他们十日的工钱了,何况还要复诊,恐怕还要拿三四回药。”
这样一算,还得花至少一贯钱,还不包括养病期间丢下的活儿,卫老太一声叹:“方才是一时惊讶才说便宜,其实像咱们这样的庄户人家,一年也存不下几文钱。”
卫熙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尤其是经济层面,他顺话道:“还是城里好,做工一日能赚三十文,除去吃喝,三个月就能存两贯了。”
药童笑着摇头:“你这娃儿年纪小算数倒好,只是哪里有你想的那般简单,力工做的是散工,做两日闲三日的,而且吃喝都要花钱,有些人还要租房,不比乡下,地里种的都有,也有自己的房产。”
卫熙眨巴着眼睛:“那去酒楼或商铺里做活计呢?这下总该收入稳定了吧?”
“呦,你莫不是将来想到镇上务工?”药童盯卫熙一眼,“那也不是易事,小铺子一家人忙的过来,不招工,大铺子得有熟人介绍保举,而且需识得字又勤快能吃苦。”
卫熙哦了一声,看来在商品经济落后的古社会,想找份稳定工作大不易啊,还想再问,许荷花一把将儿子扯到身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这孩子打小就话多,小哥儿,你莫恼他。”
药童收拾着医具,挥手道不打紧。
病已经瞧完了,按理卫家人该离去,可外面黑灯瞎火,他们能去哪儿?客店贵且要花时间寻找,许荷花犹豫着开口:“小哥,你。”
话还没说完,药童把药箱啪的合上:“我也得睡去了,你们回去谨遵医嘱,走吧,我关门。”
许荷花求情讨住处的话就此被截断,她搓着衣角正要继续厚着脸皮求,卫熙发现药童其实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们,显然在等待什么。
哦,卫熙瞬间了悟,在等孔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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