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雨天不遇你》福柿

9、回忆 2 再见

　　乐队奏响《春之声圆舞曲》，这首乐曲轻快悠扬，宋今今把手轻轻放入他手心，脚下踩着拍子，黄色裙摆随着她脚下步伐摇曳，蝴蝶面具上的流苏也缓缓摇动着，一双美眸警告似的，冲陈越之眨了眨。
　　陈越之无奈，既然已经入了舞池，那只能配合她接着跳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跳。”宋今今耸了耸鼻子。

　　“如果我真的不会呢？”他的面具明明是黑色的，可在灯光照耀下，却莫名闪着金色的光。

　　“那我只好装作脚崴了，让你扶我出去。”她说。
　　陈越之失笑。

　　向前、后撤，每一次旋转都轻快灵动。
　　很快一舞毕。

　　就在此时，消失已久的于清风终于打来电话，宋今今看了一眼手机，她正气在头上，于是干脆利落将电话挂断。于清风连发了十几条信息赔罪。
　　才十几条信息，她前面可是发了三四十条找他，什么道歉啊，一点诚意也没有。
　　于清风：【大王，我知道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晚上通宵，今天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我现在立刻马上赶过去。】

　　没有轻易原谅的打算。
　　宋今今：【晚了，本小姐已经有新的舞伴了，我的新舞伴比你好几千万倍。至于你这只鸽子精，还是赶紧滚吧，别过来，别打扰我。】
　　语罢，她直接一键设置免打扰。

　　今天晚饭吃得不多，跳完舞后，宋今今感觉饥肠辘辘的，可她环视一圈，发现宴会上准备的甜点五花八门，却都不是她喜欢吃的。
　　吃什么好呢？她鼓着腮帮子苦思，眼睛一转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二话不说拉上旁边的陈越之，风风火火向外走去。

　　“哎……”陈越之蹙着眉想反抗。

　　“哎呀，你就跟我走嘛，我又不会卖了你。”宋今今拽着他径直往东门走。宴会厅离东门很近，不过五分钟时间，他们就到达了东门。
　　出了东门，往右拐，他们走进一条狭长的小巷子，复行数十步，视野逐渐开阔，嘈杂声混着烟火气传来。
　　街上摆着很多小摊，火舌燎着锅子，炒菜的热气团成一团，一瞬间模糊摊主的面容，又被旁边悠悠转动的风扇吹开。食客在各个摊位，围了一圈又一圈。

　　从走进这条巷子开始，陈越之紧皱的眉就没有舒展过。
　　宋今今拉着他走进路边一家装修简朴的小面馆，这面馆虽然装修简陋，但是环境却很干净卫生。
　　“老板，我要两碗云吞面加牛肉丸，不要加葱。”她拉着陈越之坐下。

　　陈越之像个木头似的，直直站在桌旁，迟迟不愿落座，看着附近的景象，他眼里隐隐透着一点嫌弃。

　　“怎么了？这家面馆我来吃过好几次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宋今今以为他是担心这儿的食物不好吃。

　　陈越之没有说话。
　　然后，在宋今今疑惑的目光中，他抿了抿唇，不知从哪掏出一包酒精湿巾，将木凳细细擦过，又擦了擦桌子，他才安心坐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赏心悦目。
　　宋今今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是洁癖？

　　很快两碗云吞面被端上桌，滚烫的热气升腾，面是竹升面，云吞皮薄馅厚，牛肉丸Q弹劲道。香气扑鼻，宋今今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尝，可筷子刚准备碰到面，就被人无情地抽走。
　　宋今今一脸懵地抬头，迷惑不解地看着对面的陈越之，“怎么了？”

　　“这筷子还没烫过。”

　　“可这是一次性筷子啊。”宋今今捧着脸看他，无奈叹道。

　　陈越之不管不顾，坚持已见，他把筷子细致地烫过后，才还给她。

　　“陈越之，你是不是有洁癖啊？”宋今今吃了几口面，最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

　　陈越之抬眸不冷不淡地瞧她一眼，然后低头慢条斯理地继续食用那份云吞面。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宋今今却从那一眼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他说：食不言，寝不语。

　　两个人在这杂闹的环境中，安静地吃面，头顶的风扇不停转动着，发出“咔咔”的声响。宋今今时不时抬头偷看陈越之，毕竟他只说了不能说话，可没说不能看他。
　　真无聊，好沉闷，不过……他好俊俏啊，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角还好看，不对，她摇摇脑袋，宋今今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地沉迷于他的外表？她在心里谴责自己。
　　虽然但是，喜欢好看的事物是人的天性吧。

　　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抬头后，陈越之终于忍无可忍，“你在看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没说你在看我。”陈越之又不知从哪拿出一条手帕擦嘴，“所以你刚刚在看我？”他明知故问。

　　“我……”宋今今被说得哑口无言，硬着头皮道，“是在看你又怎样。其实我在向别人推荐东西的时候，总是格外在意对方对此的评价，所以我一直看你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碗云吞面。”
　　说到后面，她是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赞叹于自己的机智，临危不乱，大将风范，她自得地点点头：“所以你究竟喜不喜欢？”

　　“你看了我这么多眼，没看出来？”

　　“……”宋今今扯了扯唇角，“看了你这么多眼，我唯一的发现是你可能有点面瘫，换句话说，是喜怒不形于色，当帝王的好料子。”

　　“……”

　　“你别不接话，”宋今今瞪他一眼，“到底好不好吃？”

　　“还算不错。”陈越之回道。

　　“既然还不错，那你笑一笑，不要那种浅淡的笑，要灿烂一点。”宋今今手指勾着自己唇角，给他做了个灿烂笑容的示范。

　　“你是傻子吗？”陈越之看着她，面无表情。

　　“好吧，是在下得寸进尺了。”宋今今撇撇嘴，埋头吃面，直到将汤都喝干才罢休。

　　吃完宵夜，就该走动消食了。两人走在回校的小路上，昏黄的路灯照在身上，脚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宋今今走得慢悠悠的。
　　陈越之也不知自己是犯了什么毛病，竟然特意迈小步子迁就她，按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直接离开。
　　但他还是陪她慢慢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看见陈越之，那辆迈巴赫莫名闪了下灯。
　　陈越之朝那看了一眼，神色冷洌，他停下脚步，“我还有事，不回学校，你自己进去吧。”

　　宋今今张着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挥手同他道别，“再见。”
　　她一个人向校门走去，每一步都磨得很慢，再见？他们怎么再见呢？临海大学这么大，又不是她那个巴掌大的高中。开学这么久，除了上课时间，她与同班同学都不一定能再见呢！话说回来，开学这么久，她连同班同学都没有认全。
　　唉，再见。
　　太悲春伤秋了吧，一个陌生人而已。

　　走进校门之前，宋今今佯装不经意地回头望去，却见路灯下，陈越之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暖黄色的灯光柔和着他周身清冷的气息，眉眼间竟透出几分温柔。
　　没料到她会回头，两人措不及防地对视上，陈越之不自然地皱皱眉，然后转身离开，颇有种落荒而逃的的意味。

　　“诶，等等。”宋今今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她跑得很急，拦在他身前，“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陈越之说话很高冷。

　　“我的伞，”宋今今微喘着气，头发因为刚刚的奔跑变得有些凌乱，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话语中的激动根本藏不住，“那个，我忽然想到你还没还我伞呢。”

　　“我会派，”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停顿片刻后，他说，“我会找时间给你送过去的，又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直接把钱转给你。”

　　“我那把伞可是无价之宝，不能用钱衡量的。”宋今今摇摇脑袋，“你这周六下午有空吗？”她开门见山。

　　“你想干什么？”

　　“周六下午两点，我在汀湖咖啡馆等你，你那时候再把伞还我吧。”不给陈越之拒绝的机会，宋今今转身想走，“你一定要记得来啊，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我不会去的。”陈越之端着腔调，决绝回道。

　　“我会等你的。”她眉眼弯弯，执拗地说。

　　“周六下午两点，汀湖咖啡馆，记得带伞。”前面两点一定要记住，至于“带伞”，他不记得最好，宋今今冲他大力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校门。

　　回到宿舍后，李彤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另外两个室友在安静地玩着手机，宋今今蹑手蹑脚地收拾东西洗澡。

　　洗漱完毕后，她倒在床上，打开信息界面，于清风给她发了n条道歉信息，心情不错，她也就势原谅他了。

　　一条条朋友圈翻下去，宋今今也渐渐有了睡意。
　　思绪放空的瞬间，她脑子忽然一激灵，为什么她刚刚不向陈越之索要联系方式呢？
　　真是蠢呐，她抱着被子，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