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雨天不遇你》福柿

32、我爱你 我爱你

　　头发吹干后，头上还残存着吹风机留下的热气，宋今今甩了甩略显凌乱的发丝，用梳子一点点整理，最后抹上护发精油。
　　窗外雨已经下了，而晓知还没有回来。

　　她拉开窗帘，外面暗沉的天，雨水在窗子上留下一点又一点痕迹，前仆后继。
　　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回来？
　　她前面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可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

　　宋今今拿起手机看了又看，确定晓知真的没有给她回消息。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李彤听到声响，抬头看见宋今今换下了睡衣，拿着雨伞，准备出门的样子。

　　“晓知一直没回来，也不回我消息，我担心会出什么事，所以出去找找她。”宋今今记得晓知去的是离酒店不远的一家小餐馆。

　　李彤探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嘴朝门口的雨伞架子努了努，“拿那把黑色的伞去吧，那把伞大。”

　　“OK，那我出门了。”

　　“拜拜。”李彤低头继续摆弄桌上那几台电脑。

　　与此同时，楼上房间里。
　　徐东买完东西从外面回来，发现陈越之不在客厅，他的房门紧锁着。徐东边把莫悠吟要的东西递给她，边问：“陈哥呢？怎么躲回房间里去了。”

　　莫悠吟撇嘴道：“我刚刚好像不小心惹他生气了。”

　　“吱呀”一声轻响，两人循声望去，房门被幽幽打开，陈越之面无表情走出来。

　　“我刚刚说话应该很小声吧？”莫悠吟在徐东耳边小声道。
　　徐东点了点头。
　　这他都能听清？

　　陈越之一步步朝他们的方位走近，目光落在徐东刚买回来的一堆零食上，扫视一圈后，他淡淡道：“楼下有自动贩卖机吗？”

　　“有的，你要吃什么？我去买。”徐东有点惊奇，陈越之平日里从来不吃这些零嘴的。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你要买什么？”

　　“水没了。”陈越之抬眼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的嫌弃意味。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去。

　　楼下，宋今今也终于出门了。
　　于是乎，很巧合地，电梯门打开，两人面面相觑。
　　宋今今不可思议地握紧了手中的伞，她讪讪道：“我还是等下一趟吧。”

　　陈越之看到她时倒是波澜不惊，只是在听见她要等下一趟时，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把宋今今拉进电梯，然后按下关门键。

　　“喂！”宋今今瞪了他一眼，“烦人。”
　　“这死电梯这回可别再坏了。”她小声嘀咕着。
　　让我平安地走出这个电梯吧，拜托。

　　“为什么不把戒指收下？”他盯着泛红的电梯键，良久后，终于问出口。

　　“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收下，”宋今今抬眼看他，她双手抱臂，“陈越之，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我真的不爱你了，你是真的听不懂吗？”

　　她的认真都是假的。
　　她大概忘了，她第一次向他表白时说的话。
　　“陈越之，我喜欢你，不是什么大冒险，我是很认真在和你表白。你理理我，好不好？”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曾经踮脚吻上他脸颊，许下的一生一世的诺言也是假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几乎快呼吸不上来，手指微微颤动着。
　　好恨，好恨，好恨……为什么只有他一个活在过去，她应该同他一起的，不对吗？
　　不对吗？

　　“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他眼里转瞬即过的嘲弄，死命压下心底歇斯底里的恨意，转而开口道。

　　“接人。”宋今今觉得自己傻了，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兮兮的，“你下楼又是干嘛？”

　　“买水。”

　　“哦。”一楼到了，她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离开，“再见。”

　　“宋今今。”陈越之蓦地叫住她。

　　宋今今想走，但还是莫名被绊住了脚步，她不耐地拧着眉，回身看他。

　　“我爱你，也是认真的。”他说。

　　什么呀？
　　宋今今心跳为他这话漏了一拍，她抬眸去寻他的眼睛，却在寻到的下一刻慌忙避开，“哦。”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曾经她知道陈越之爱她，但那时陈越之从来不这样直白表达感情。印象里，在一起那么久，“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只说过两三次。“爱”这个字，于他而言，是很难说出口的。
　　被谁刺激了吧？

　　她被这三个字打得措不及防，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干什么，“那个……抱歉，我得走了，再见。”

　　她落荒而逃，只留陈越之一人落寞站在原地。

　　外面雨势浩荡，行人都在檐下避雨，偶有几个撑伞在雨中走过的人，皆是行色匆匆，裤脚卷到小腿，生怕被水溅湿衣服。
　　霓虹灯下，雨都被斑驳出色。
　　宋今今撑着伞走在大街上，思绪放空。

　　雨水重重打在伞上，好大的雨，好狼狈的人。
　　她耳畔一直回荡着那三个字“我爱你”，不可理喻，没有道理。
　　他每天就这样在她耳边说些雷霆话语，然后搅得她心神不宁，怎么这么过分？
　　说出这些话，在她心里ooc了，知道不？
　　一次两次，真是受够了。
　　死宋今今，他说就说吧，你老为他心神荡漾些什么，太没出息了，她在心里唾骂自己。

　　“今今姐？”
　　一道声音打断她纷乱不堪的思绪。

　　晓知两手提着袋子，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见宋今今，她方才还愁苦的脸，顿展笑颜。
　　她的头发半湿不干的，明显是方才走在路上，突遇大雨，躲闪不及。
　　“今今姐！我在这！”她拿着袋子的手不停挥舞着。

　　宋今今回过神后，快步走过去接她，“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条消息，你怎么不回啊？”她边说，边接过晓知右手上的袋子。

　　“付完款后，我的手机就没电了。”晓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宋今今只恨自己空不出一只手指点她，“下次出门前能不能把手机充上电，这么突然断联，你知道有多让人担心吗？”

　　“我下次会记住的，”晓知说着，忽然惊奇地指向她裤脚，“今今姐，你裤脚和鞋子都湿透了，你不难受吗？”

　　“什么？”宋今今低头，她才讶然发现自己的裤脚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雨淋透了，此刻黏腻的难受感觉突然漫上来。
　　糟糕透顶了。
　　“不管了，湿都湿了，我们走吧。”

　　“好。”晓知穿的是洞洞鞋，临走前，她特意把裤脚卷起。

　　雨还在下，幸好雨伞足够大，能把两人完全遮挡住，但宋今今还是将伞微微朝晓知倾斜。
　　晓知感觉到旁边的人心事重重，以为她还在为网上的言论烦心，“今今姐，你不用管网上那些人说什么的，他们一向都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过吃几天瓜，也就忘了。”

　　这些年被骂得还少吗？谁为那些事情内耗啊？最多翻翻白眼罢了。
　　“晓知，你谈过恋爱吗？”

　　“恋爱？”晓知摇头，“没有，我是母胎单身，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谈了一个男朋友，而且当初是他死缠烂打追的你。然而，就在你们浓情蜜意的时候，他突然翻脸，不说原由，跟你分手，并且把你拉黑了。”

　　听到这，晓知的拳头已经硬了。

　　而宋今今还在说：“最后，在你去找他，想挽回他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在外面有了小三，他是为了小三，才把你甩掉的。但是，你还是卑微挽留……”

　　“挽留？贱不贱呐，我还挽留个毛线啊。”晓知怒而开麦。

　　“听我说完，”宋今今接着道，“你卑微挽留后呢，被那人扇了一巴掌，他还恶意中伤你了。那么此时，你对他的感情是？”

　　“杀无赦！”晓知完全代入，目露凶光，“还敢扇我巴掌？去死吧他，大贱人，我打不死他！不是个东西，呸。”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啊！宋今今赞赏地点点头。

　　“今今姐，你被人甩了吗？”晓知以为这是她的故事。

　　“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是怎么描述出这个情境的？”

　　“是我的一个朋友，她被人甩了。”宋今今脸不红，心不跳。

　　“那她怎么做的？那巴掌打回去了吗？”

　　“没有。”

　　“太窝囊了吧，面对这种贱人，怎么能不打回去呢？”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她现在跟我说，她想找那男人复合。”

　　晓知：还在加码？
　　“她，这是人类吗？太恋爱脑了吧！这世上又不是没有男人了，非那个男人不可吗？这么自轻自贱，自讨苦吃，这不犯贱吗？今今姐，你一定要劝住她！”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想蛰伏在那个男人身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呢？”宋今今试探着问，“毕竟怎么会有人断联几年了，还爱对方呢？正常人早就放下了，对吧？”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早就放下了。”晓知眼珠一转，问到她身上，“如果是你呢？在断联几年的情况下，今今姐你还会爱吗？”

　　该死的，问到点子上了，她还真是爱。
　　不过陈越之面临的情境，和她面临的情境怎么能一样呢？若站在陈越之那个角度，她早拿刀砍人了，还爱个鬼爱。

　　“不爱。”她撒谎。

　　“就是啊！不过，恋爱脑的脑回路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所以也不知道你那朋友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酒店了。”晓知走上台阶。

　　宋今今收伞，她眉头始终皱着，烦啊，愁啊。

　　“今今姐，我还买了大虾呢！我们快上去吃吧，不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冷了，要先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