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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璟 我 ...


  •   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只能在黑夜才能触摸的人,我躲在暗处,渴求与他同辉.....

      晚自习的铃音敛尽最后一丝余响,渐渐沥沥的雨,漫过窗沿,打湿了校道。

      同学们三三两两撑伞相携,步履匆匆地往宿舍楼去,唯有一个女孩独自立在教学楼门口,指尖微攥,眉宇间凝着难掩的焦灼。往来的伞影交错,有人擦肩而过,有人笑语并肩,她几番想上前,却看着每一把伞下都终究挨挨挤挤,没有半分可容她的空隙。

      她抬眼望了望沉郁如墨的天,轻轻喟叹一声,抬手将书包举过头顶,正要踏入雨帘,一道车灯骤然刺破朦胧雨雾,落至身前。一个少年快步走来,轻拍她的肩,顺手便从她手中接过了书包。

      "同学,没带伞吗?我送你。"

      她未作推辞,许是那道猝不及防的光耀了眼。

      "咔嚓。"

      我撑着伞匿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指尖按落快门,将两人共伞的画面定格。不过是远远一眼凝望,心底便已翻涌难平,乱了方寸。他实在是太好,好到让我仅仅看着,便觉周遭的风雨,都成了陪衬....

      他似是闻声察觉,忽然回眸朝我这边望来。幸而雨势正浓,烟雨朦胧间视线模糊,他该是辨不出我的模样。我就这般与他遥遥相望,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几乎要溢出来,连指尖都浸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回到宿舍楼,我坐在书桌前,小心拆开胶卷取出那张刚拍的照片。

      这是我偷拍他的第三张照片。纵使画面模糊不清,他依旧是那般耀眼,纵是周遭阴雨漫漶,也能一眼窥见他的身影。

      只因光,从来都是世间最灼目的存在......
      我将照片妥帖地收进宿舍柜并上了锁,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缓缓阖眼。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沿,而我狂跳的心,也终于慢慢归复平静。

      我叫莫璟,司岚高中高二的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全身上下,只有成绩算得上一处闪点,而这束光,也皆为他所予。

      以为能守着分寸不沉溺,直到某日惊觉,自己早已因久触暖阳,怯极了再坠回无边的黑暗里。

      我想要攥住这束光,独占这束光,让他只照亮我,只温暖我。

      纷乱的思绪将我拽回现实,纵使我已坦然接纳心底翻涌的情愫,可每当那份抽令满觉到更牛挖还会刃不住偷偷拍下的身影独自珍藏,默默凝望,一点一点,沉沦入骨。
      一张,两张.....今日,是第三张。
      我爱上了,一个我本不该爱上的人。
      如果要为这份喜欢寻找一个合适的喻体
      他是昼,我是夜。
      昼夜交替,周而复始,却永无交集。
      一阵力道骤然将我晃醒。
      "醒醒,快醒醒!"噌杂的呼喊混着摇晃,将我从混沌中拽出。
      睁眼,迎上的尽是舍友戏谑的笑闹,还有周遭投来的嘲讽目光。
      "哈哈哈,你完了!一上午课都没去,窝在床上睡到正午,估计老师马上就要找你谈话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闹钟竟然没响。我患有严重的嗜睡症,如果不定闹钟就会一直睡,这份烦躁刚涌上来,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我的闹钟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真是……幼稚。

      "醒醒,快醒醒!"噌杂的呼喊混着摇晃,将我从混沌中拽出。
      睁眼,迎上的尽是舍友戏谑的笑闹,还有周遭投来的嘲讽目光。
      "哈哈哈,你完了!一上午课都没去,窝在床上睡到正午,估计老师马上就
      要找你谈话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闹钟竟然没响。我患有严重的嗜睡症,如果不定闹钟
      就会一直睡,这份烦躁刚涌上来,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我的闹钟肯定是有人动了
      手脚...真是幼稚。

      我心底冷嗤,未置一词。
      "哟,睡美人总算起了?不再多赖会儿?"
      聒噪的嘲弄钻入耳膜,我懒得纠缠,起身套上校服,戴上耳罩便推门
      而出。我知道,他一定在楼下等我。
      果不其然,正午的宿舍门口,那个戴白鸭舌帽的少年依旧准时倚着墙,
      掌心捧着书,帽檐压得低低的,掩去了眉眼。
      可他从不知,纵使帽檐垂得再低,也遮不住唇角漾开的那抹明媚笑意。
      他向来爱书,也一向来爱笑,他说过,书里藏着世间万般美好,足以照亮人心。
      我放轻脚步悄悄下楼,不忍扰了他看书的清净,可还没等我等走下最后
      一级台阶,就听见了书页轻合的声响。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书,朝我缓步走来。
      "莫璟同学,午安。"
      "午安。"
      我原以为,他会如往常一般,领我往图书馆去,可是今天,他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不禁开始好奇......
      "一杯热牛奶,一份三明治,麻烦把三明治热一下。"
      目的地是学校的小卖部,顾衍之举起校卡,熟练地刷过收银台。我还未回过神,一杯温热的牛奶已递至面前,他的声音温和:"今天食堂你没来,先吃点垫垫肚子,不然哪有精力学习。"
      "嗯,谢谢。"我低声应着,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悄然漫开。
      于旁人而言,这不过是朋友间最寻常的关怀,可于我,这般温暖却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唯有这束光,让我真切懂得,作文里的“朋友”二字该如何落笔。

      往图书馆去的路上,我无心看沿途景致,心像被什么轻轻揪着,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就这般与他并肩缓步走着,我的世界里,只剩他的身影,也仿佛...只装得下他一人。
      "在想什么呢?这么人神。"
      笔尖轻敲桌面,一阵酥麻涌上心头,不禁轻颤。
      "我们到了,今天想学什么?""
      "导数吧,上次没讲完。"
      "嗯,好,课本拿出来吧,莫璟同学。"
      "好。"微风拂过书本,懒羊羊的。
      我麻利地翻开课本,笔尖簌簌在习题册上游走,他也在一旁神态自若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提问,不然,桌面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轻叩。
      "你上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攥紧笔杆,刚欲开口,他却先一步说道:"你室友被记过处分了。"
      "啊?"我心头惊,脱口问道,"为什么?"
      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却是满心的疑惑。
      "听说是严重违纪,另外两个也被勒令回家反思了。总之,我建议你换个宿舍。"
      换个宿舍...
      可这偌大的校园,又有谁会愿意接纳我呢?此时初中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个哑巴又来了,哈哈哈。"
      "你怎么那么脏啊,交不起水费我给你啊。"
      "捐款口在哪里,孤儿。"那些言语辱骂令我呕吐,我冷眼回怼只激起他们更深的凌辱欲望。

      "那个哑巴又来了,哈哈哈。"
      "你怎么那么脏啊,交不起水费我给你啊。"
      "捐款口在哪里,孤儿。"那些言语辱骂令我呕吐,我冷眼回怼只激
      起他们更深的凌辱欲望。
      毕竟没有人想和一个不爱说话的,脏兮兮的"孤儿"做朋友,也活该被孤立......
      又会有谁肯接纳我呢?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我现在望着桌子对面那
      明亮的眼眸,头一回居然找到了答案。
      他,会接纳我吧......
      我咽了咽口水,贪念疯长,越这样,我越不愿正视我那肮脏的内心,
      我想把他锁起来,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待心中的思绪久久未散,我的手忽得被攥紧了。
      "你的手一直在抖,是感冒了吗?"
      "有点吧......"我支吾地移开脸。
      好巧不巧,桌上的笔掉了,我弯下腰来拾起,他却先我一步握住了笔。"莫璟,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似不经意的撩拨,我终是败下阵来。"那顾同学,我能和你一起住吗?"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幸之至。"
      至此,我们便是一个宿舍,搬进来的第一天,我整个人激动不已。因为我可以和他每天共处一室......
      整个房间都都是他的青栀香,他的呼吸声......
      足以让我心旷神怡,我却必须要一直遏制下去,因为我害怕看到他崩溃
      绝望的神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想着,好像只要有我一个人绝望就够
      了。

      某次他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目光扫过我时忽然顿住,轻笑出声:"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心头一跳,慌忙别开脸,指尖攥着衣角胡乱找补:"没,没事,应该是屋里太闷热了。”
      话一出口便悔得肠子都青了,才刚过冬至,窗外天寒地冻,宿舍里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哪里来的闷热?指尖都在发烫,只盼着他别再追问,生怕再多说一句,便要露了馅。
      可他只是弯了弯唇角,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戳穿我的谎话,转身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起课本便开始照例给我讲题。他的声音温温的,落在耳畔像揉碎的暖阳,我强压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逼着自己凝神听题,落笔演算,唯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他的心意,才能守住对他的承诺一好好学,跟上他的脚步。
      我曾无数次憧憬,这样朝夕相伴的宿舍生活,能一直延续到高中毕业,我们一起刷题,一起奔赴考场,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可偏是天不遂人愿,命运总爱这般造化弄人。
      那年情人节,班里一个素来与我不和的同学,竟拿着几张刻意找角度拍的照片,在校园里四处散播谣言,说我和顾衍之是同性恋。那些照片里,不过是我们并肩走在路上,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的寻常模样,可经他添油加醋的描述,竟成了"实锤"。流言像长了翅膀的野草,在校园里疯长,没有人愿意听解释,所有人都对着我们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扎得人浑身难受。
      最终,流言还是惊动了校方。我们被记了处分,还被强行要求换寝,
      朝夕相伴的日子,就这般猝不及防地走到了尽头。

      收拾东西时,他蹲在地上叠衣服,忽然抬眸看我,声音轻轻的:"你是什么想法?"
      我是什么想法?
      我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翻涌着万般情绪。
      其实我多想告诉他,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雨里看见你为别人撑伞开始,从你递给我第一杯热牛奶开始,从你说要帮我上岸开始,这份喜欢便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如今早已枝繁叶茂,喜欢到快要疯了。
      可我更清楚,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不该牵扯到他,他该是耀眼的,该走在阳光下,而不是被我拖进这流言的泥沼里。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抹勉强的微笑,我轻声说:"可惜,还有抱歉。"
      抱歉,因为我,让你受了牵连;抱歉,这份喜欢,终究只能藏在心底。他闻言,却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笑靥如花,像春日里最暖的光,落在我心上:"你不需要抱歉。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我鼻尖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换寝之后,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只是少了他在身边的朝夕
      相伴,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白日里相见,我们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怕再被人抓住把柄,怕流言
      再起。
      可我从未有过一丝懈怠,为了不辜负他的付出,为了实现对他的承诺,
      也为了让自己能配得上那束光,我开始拼了命地学习。

      每天都熬到深夜,啃食着他白天偷偷塞给我的笔记,消化着他私下里
      教我的知识点,一字一句,一题一页,都刻在心底。
      我只有一个念头上岸。考上理想的大学,让自己变得更好,哪怕最终
      只能远远看着他,也好。
      那日深夜,我在图书馆的角落撬了锁,挑灯夜战。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馆
      里只有我一人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正刷题入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
      悉的声音:"有时候也不要学这么累,容易伤到身体。"
      我心头一震,猛地回头,便看见顾衍之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
      的水。第一瞬间是诧异,诧异他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里;第二瞬间便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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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昼夜

      每天都熬到深夜,啃食着他白天偷偷塞给我的笔记,消化着他私下里
      教我的知识点,一字一句,一题一页,都刻在心底。
      我只有一个念头上岸。考上理想的大学,让自己变得更好,哪怕最终
      只能远远看着他,也好。
      那日深夜,我在图书馆的角落撬了锁,挑灯夜战。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馆
      里只有我一人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正刷题入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
      悉的声音:"有时候也不要学这么累,容易伤到身体。"
      我心头一震,猛地回头,便看见顾衍之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水。第一瞬间是诧异,诧异他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里;第二瞬间便是心虚,像偷藏糖果的孩子被抓了现行,指尖都有些发颤。
      "知道了"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但很快,那种新鲜感就被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给压制了,感觉很奇妙,装着一股心虚的表情,想要更多的索取,更多的掠夺......

      我以为他会责备我不懂事,会赶我回宿舍休息,可他只是走到我身边,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放心,多学一会儿也未尝不可,但是我会守着时间的,再过半小时,你必须得回去了。"
      '嗯嗯。"我用力点头,鼻尖酸酸的,心底漫过一阵暖意。我知道,他从来
      都是为我好。见我重新拿起笔,他忽然笑了笑:"我给你变个魔术吧,总是学
      习也难免枯燥。
      我才想起,他加入了学校的魔术社团,还是副社长,手法向来精妙。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支笔,一手一支,劲瘦的手指轻轻摆动,不过转瞬,其中一只手里的笔便凭空消失了。他抬手摊开另一只手,原本黑色的笔,竟变成了浅蓝色。光影在他指尖流转,那般灵动,那般好看。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这般优秀,像天上的星,永远耀眼。我咽了咽口水,心底的念头疯狂滋长,多想拿出相机,把这副美好的画面定格下来,藏在心底,独自珍藏。可又怕被他发现,发现我这阴暗又龌龊的心思,发现我藏在相机里的那些秘密,只能硬生生压下这份渴望,目光紧紧锁在他的指尖,不敢移开。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收起笔,笑着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才大口喘了口气,心底满是满足与欢喜。趁着这间隙,我慌忙从书包里拿出相机,小心翼翼地架在书桌的角落,用厚厚的书本挡住,只露出小小的镜头,按下录像键。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坐回位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刷题,心跳却依旧快得不像话。
      片刻后,他从洗手间回来,坐在我对面的位置,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看着。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我偷偷抬眼望他,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般美好,让我觉得,连这深夜的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半个小时的时光转瞬即逝,我识趣地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没有多余的言语,仿佛一场心照不宣的约定。自那以后,每个深夜的图书馆,都成了我们的专属相遇之地。依旧是隐蔽在书本后的摄像机,依旧是他偶尔变起的小魔术,还有那份在寂静里,怎么也藏不住的,砰砰跳动的心跳,在每一个星光黯淡的夜晚,悄悄绽放着独属于我的温柔。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总会悄悄拿出藏在枕下的照片,一遍遍地摩挲翻看。尤其是那第一张,是我们初遇那日,我躲在角落偷偷拍下的他的背影。
      那时的他,就像一束猝不及防撞进我灰暗世界的光,耀眼得让我不敢直视。
      他拥有旁人艳的一切,温和妥帖的性格,优渥顺遵的家境,触手可及
      的资源,还有永远名列前茅的成绩,那般完美,与满身泥泞,平凡黯淡的我,
      隔着云泥之别的距离
      我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嫉妒。彼时还未分班,我
      们同在一个教室,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总觉得,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注定
      不会和我有过多交集,我们不过是彼此生命里擦肩而过的路人。直到那次月
      考,我考了全班垫底,被班主任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狠狠斥责了一番,那些
      尖锐的话语,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课后,他竟主动找上了我,我看着他走近,心底满是挑拒与难堪,只当他是来可怜我,羞辱我的,于是冷
      着一张脸,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一句话也不愿说。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当我走到课桌前,竟发现桌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本手写笔记,字迹工整清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科的重点难点。他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昨天晚上加急整理了一下,希望你能用得到。
      那一瞬间,所有的抗拒与防备,都在他温和的话语里轰然崩塌。我攥着那本帶着度的笔记,鼻尖微微发酸,良久才挤出一句:"谢谢。
      他眉眼一穹,笑意温柔,又问:"所以...现在我可以帮助莫璟同学上岸吗

      "可以。"我慌忙别开脸,我感觉热意似有实质般漫过我的脸颊,怎么也消不下去。
      "那很好了,有不会的来问我就可以。"他笑得格外灿烂,眉眼弯弯的模样,像盛了春目的暖阳。从前只觉得这般耀眼的笑容,与我这般黯淡的人格格不人,甚至有些厌烦这份遥不可及的美好,此刻却觉得,这笑容柔和得不像话,悄悄落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多想拿出相机,把这美好的瞬间永远定格。
      趁他转身回到座位的间隙,我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相机,按下快门,拍下了他的背影,还有那微微侧着的,晕染着笑意的脸庞。
      我坐在原地,反复摩挲着这张刚拍的照片,心底五味杂陈。
      一个人毫无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对你好,对你付出真心的关怀,难免会让人忍不住揣测,他是否有别的目的。
      可那时的我,早已身处黑暗的深渊,无路可走,他的出现,他的温柔,他的帮助,成了我攥在手里唯一的勺筹码,成了我活下去的微弱希望。哪怕
      这束光是虚假的,哪怕这份好只是一时的,他也成了我彼时,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更何况,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温柔从未减半,他的帮助从未间断,我翻来覆去地探寻,也从未发现他有任何别样的目的。反倒是我,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与陪伴里,彻底沉沦,心底的喜欢像疯长的藤蔓,缠满了五脏六腑,再也拔不掉,也藏不住了。
      时光荏苒,高考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这场考试,是决定我命运的战场,是我摆脱灰暗过往,奔赴光明未来的唯一途径。考场外,他站在晨光里,笑容灿烂,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高考加油,莫璟。"
      "高考加油,顾衍之。"我回以他一个微笑,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紧张,却因
      他这一句话,消散了大半。
      向来淡然的我,很少有过紧张的时刻,唯有和他在一起时,会因心动而慌乱。而这场高考,却让我慌了手脚。坐在考场上,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甚至滴落在了试卷上,我拼命逼着自己冷静,却很难做到心平气和。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游走,一刻不停,一刻不歇,像是在与命运赛跑。遇到眼熟的题目,便忍不住心生庆幸,笔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遇到陌生的难题,便习惯性地攥紧笔杆,凝神思索,咬牙攻克,待杀出重围,才敢稍稍吐一口气,又立刻投入到下一道题的解答中。
      不知过了多久,"叮铃铃"的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宣告着这场命运之战的结束。最后一科的答卷被监考老师收走,我走出考场,抬眼便看见顾衍之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早已等候多时。他神情自若,目光扫过我时,眼底瞬间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考完了,高兴吗?"

      瞬间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考完了,高兴吗?"
      "高兴。"我望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愣了一秒。
      "我也是。"他笑着回应,眼底的笑意,比夏日的阳光还要耀眼。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温热,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自由了,莫璟。'我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触的温热,那般真实,那般滚烫,
      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说的话有很多,想感谢的,
      想倾诉的,想告白的,可最后,都化作了沉默,掩埋在这漫天的晚霞里。心底怦然心动,却也失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毕竟,再美的晚霞,终会落幕,
      晚霞之后,便是连绵无尽的黑夜。我不能,也舍不得,让这束照亮我灰暗世界
      的光,因我而坠入黑暗,陪我一起沉沦。可他说的没错,无论高考结果如何,
      当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便已经自由了,远离了过往的不堪,迎来了属于自己
      的全新未来。
      他牵着我的手,一路走到学校的天台。这里很高,站在这里,仿佛一伸手
      就能触到天边的晚霞,又仿佛能通往我们未知的,遥远的未来。我忍不住俯身,
      俯视着脚下这座琳琅满目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繁华如深邃的大海,璀璨如漫天的明珠。这份美好,近得仿佛唾手可得,可又远得仿佛遥不可及,
      就像我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清晰而割裂。许是被这美景晃了神,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绪飘远,直到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青栀香,他轻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嗯?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转头看向他,轻声问:"在想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他看着我,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耳边:"当然是..祝你生日快乐啊,寿星。"
      "生日?"我脑袋里有一瞬的空白,竟忘了,今日竟是我的生日。还未等我
      回过神,他忽然转身,从天台的阴影里,缓缓提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奶油蛋糕,他拿出蜡烛,一根根插好,默默为我点燃,暖黄
      色的烛火,在黄昏的风里轻轻摇曳。
      他看着我,笑容温柔,眼里盛着漫天的星光:"生日快乐,永远快乐,莫璟,许个愿吧。”
      我望着那跳动的烛火,望着他温柔的眼眸,默默闭上了眼睛。

      心底有一个无比清晰的愿望,如果可以,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想牵着他的手,走过岁岁年年,想让这束光,永远照亮我的人生。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苦笑,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我不敢言说的喜欢,隔着这世间所有的现实与阻碍,这样的愿望。,好像......不太。
      可能吧。
      于是我在心底悄悄换了一个愿望。
      不求轰轰烈烈,不求圆满顺遂,只愿往后岁岁年年,身体健康,平安
      无忧。
      再次睁眼,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吹熄蜡烛,抬眼却看见火苗早已被夜风
      卷得弱了大半,烛身融化了一半,蜡油顺着边缘缓缓淌下。
      "抱歉,天台上风有点大。"
      願衍之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歉意的苦笑,眉眼间满是温柔的局促。
      "没事,不碍事的。"
      我轻轻摇头,凑近烛火,一口气将剩下半截蜡烛彻底吹灭。几乎就在同一瞬,耳畔骤然炸开一阵接连不断的声响。

      我下意识回头,漫天烟火猛地冲上夜空,绚烂夺目,将原本暗沉的天际染得一
      片通明。流光四散间,我清清楚楚看见,烟花在天幕上缓缓拼成四个大字
      生,日,快,乐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脸颊早已一片湿润,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长这么
      大,我从未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这般细致,这般郑重地对待过。他太好了,好
      到让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喉咙哽咽得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

      不想在他面前失态落泪,只能默默低下头,任由眼泪砸在地面,片刻后才缓缓抬眼,瞳孔里重新映满漫天烟花的色彩。而顾衍之始终安静地站在我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我,陪着我看完这场只属于我的盛大烟火。
      烟花渐渐落幕,夜空重归安静
      他将蛋糕刀递到我手中,我指尖微顿,有些笨拙地切下第一块蛋糕,先递到他面前,再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入口的瞬间,甜意缓缓在舌尖化开,甜得很温柔,像小时候唯一去过一次的那家高级餐厅里的蛋糕,一样的甜,却又不
      一样不齁不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像他这个人
      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块精致的手表。
      我一眼就认出,这价格绝非我能承受,下意识想要推辞,可我也清楚他
      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很少会收回。最终还是轻轻收下,低头时才发现,这块
      表和他手腕上戴着的是同一款式,只是颜色不同。心底悄悄生出一丝贪恋,
      忍不住想,戴上它,是不是就算和他有了一对小小的牵绊?可转瞬又被惶恐
      淹没,我们之间这般悬殊的身份与差距,这样短暂的温暖,又能维持多久呢?

      顾衍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只是温和地朝我笑了笑:"想戴就戴吧,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换一款。"

      我连忙点头,轻声应下,生怕他真的收回。
      今夜的烟花真的太美了,绚烂得将漆黑的夜晚照得恍如白昼。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就算身处无边黑夜,也依然可以拥有片刻的光明与温暖。
      可烟花再美,终究转瞬即逝。
      那如同白昼般的光亮,也不过是短暂一瞬。
      该回家了,小寿星。"他默默收拾干净天台上的蛋糕残骸与杂物,走到路边抬手叫了一辆车,回头看向我,"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啦,我自己走回去就好,我家离这儿不算远。"
      我轻轻摇头,下意识回避着他的目光。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住在哪里,不能让他看见我家里那些不堪的秘密。
      真的不用我送?"他难得圆执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
      "真的不用,谢谢你,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认真地向他道谢。
      他见我态度执拗,也不再勉强,只是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出了
      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告别之后,我独自转身走进夜色里,那个,从出生起就属于我的地方......

      盛夏的夜晚,闷热得令人窒息,风里带着躁意与不安,像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攥着人心,让人喘不过气。
      拐进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巷,四周一片肃杀漆黑,满地散落的酒瓶被风
      刮得滚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一步步往前走,鞋底不小心碾到地上的玻
      璃碎屑,发出细碎的吱呀声闷热的空气裹着黏腻的汗水,浸透后背,而巷子尽
      头,那一点微弱昏黄的灯光,我再清楚不过他又在喝酒了。
      自从上高中住校之后,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过这个家。
      旁人提起家,多半是思念与牵挂,可于我而言,这里只有压抑与痛苦。本
      以为随着年纪渐长,心智成熟,我早已能够看淡这一切,可真正站在巷口的这
      一刻,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
      抵触,抗拒,喉咙一阵阵发紧发涩。我慌忙从书包里翻出一瓶水,拧开
      瓶盖猛灌了几口,却依旧缓解不了心口的闷堵,只能踌躇在原地,迟迟不敢再
      往前一步。
      "臭小子,回来了?"
      我刚把水瓶塞回书包,巷尾那道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声音,已经冷冷地传了过来。"三年都不回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过来,让我看看你。
      再怎么说,也是名又上的父亲。万一这次高考失利,我或许还得暂时依附这里.......头。一转,我还是缓步走了过去,低声沉闷地唤了句:"爸。
      他身上沾满酒渍,白村衫早已泛黄发暗,不知多久没换过。整间屋子混杂着酒气,烟味与难以言说的腐臭,令人作呕。我随手扒拉了下沙发坐下,一只
      蟑螂当即从缝隙里爬了出来。
      这三年没有我打理,他果然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说是心酸,又不像;说是心疼,更谈不上。
      只余下一片诡异的平静,甚至失杂着一丝近乎嘲讽的漠然。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但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等高考成绩一出,我一定要彻底离开这里。
      "这三年,亲戚都说你拿了不少奖。"
      "虚名而已。"

      "是吗?我听说那些奖都有奖金,你日子应该过得不差吧?"我自嘲地笑了笑::"一般,勉强糊口。"
      "真的?你手里肯定有钱。我养你这么大,给我转点,不过分吧?"我冷
      冷抬眼:"不给。"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嗤笑一声:"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权当耳旁风,刚才那点微乎其微的缓和心思,彻底碎得干净。
      不再有半分留恋,我起身就往外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囚禁了我十八年的深渊。

      可刚走到门框边,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只听见酒瓶碎裂的刺耳声响,温热的液体漫开在地面,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臭,我缓缓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不知昏迷了多久,朦胧中,我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是顾衍之。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又满是狂喜:".....真的吗?太好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盯着我,满脸紧张。"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我庆幸我的死里逃生,费力睁开眼时,他立刻凑了过来,细细讲起救我的经过。

      "嗯,谢谢你。”
      可死里逃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多久,难堪与窘迫瞬间涌上心头,脸颊发烫。他什么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他望着我,声音轻得发颤,"你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吗?

      自尊心作祟,我别开脸没有回答。他执拗地让我别再回去,我本就打算
      离开那个家,却又不想连累他。争执到最后,他笑着举手投降,嘴上应着好,背地里却仍悄悄跟着保护我。
      我无奈又心软,走到一个转角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好巧啊,顾同学。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去你家暂住几天?"
      "荣幸之至。"他朝我伸出手。我轻声道谢,跟着他回了家。
      他帮我安排好房间,笑着解释:"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父母不过来,不会多过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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