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我只是运气好》锅边仔

85、体能复测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倦还在趴着。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几个值日生在扫地，扫帚碰到桌腿发出闷响。有人路过他旁边时嘀咕了一句“还睡呢”，他没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钟。

　　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打了个哈欠，往门口走。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道金黄色的长条。他走得不快，校服拉链还是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林倦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框。

　　“进来。”赵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赵刚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子，大概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表面有细密的散热孔，看起来像是某种便携式设备。

　　赵刚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倦走过去坐下，椅子有点矮，他坐下去后桌面几乎齐到胸口。他没调整，就那么窝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随时能再睡一觉。

　　赵刚没急着说话。

　　他打开金属箱的卡扣，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通体黑色，正面有一块液晶屏，侧面伸出几根细线，末端连着几个银白色的贴片。他又拿出一个类似拳靶的东西，大概篮球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感应材料，底部有支架，可以立在桌上。

　　他把东西一一摆好，然后才看向林倦。

　　“上次体测的数据，有几项不太对。”赵刚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今天重新测一下，很快就好。”

　　林倦眨了眨眼：“哦。”

　　没多问，没紧张，也没抱怨。

　　赵刚看着他，停顿了两秒，然后拿起那几根带贴片的线。

　　“先把外套脱了，把袖子撸上去。”

　　林倦照做。

　　贴片贴在手腕内侧和锁骨下方，凉凉的。赵刚动作很熟练，贴完后按了一下仪器侧面的开关，液晶屏亮起来，显示出一排数字，都是零。

　　“先做俯卧撑。”赵刚说，“做到力竭为止。”

　　林倦看了看地面。

　　办公室的地板是浅灰色的瓷砖，擦得挺干净。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的空地上，蹲下，双手撑地。

　　第一个俯卧撑做得很标准。

　　下去的时候胸口几乎贴到地面，上去的时候手臂完全伸直。动作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体育课上老师教的标准示范。

　　做到第五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

　　第七个，呼吸变得急促。

　　第九个，他下去之后，撑了一下，没起来。

　　整个人趴在地上，喘了几秒，才慢慢爬起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汗，坐回椅子上，呼吸还没平复。

　　赵刚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

　　俯卧撑：9个。

　　心率峰值：142。

　　都在正常高中生平均水平以下，甚至偏弱。

　　他没说什么，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

　　“仰卧起坐，三十秒。”

　　林倦又躺到地上。

　　结果差不多。

　　动作标准，但速度慢，做到第十二个的时候已经开始咬牙，脸涨得有点红。三十秒结束，他躺在地上没动，喘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赵刚继续记录。

　　然后是短距离冲刺。

　　办公室到走廊尽头，大概二十米，来回一趟。林倦跑完回来的时候，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校服领口湿了一片。

　　赵刚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

　　都在正常范围以下。

　　他又看了看林倦的状态——气喘吁吁，额头冒汗，眼神涣散，看起来就是一个体能很差的学生做完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他放下记录表，站起来，拿起那个拳靶一样的装置，放在办公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感应面正对着椅子方向。

　　“最后一个项目。”赵刚说，“测试异能反应。”

　　林倦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个拳靶，脸上露出一种“又要来了”的表情。

　　“把手放在感应面上，集中注意力，尝试释放异能。”赵刚站在旁边，语气依然很平淡，“不用紧张，能放出多少放多少。”

　　林倦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感应面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指示灯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然后没了。

　　液晶屏上显示出一行字：F级，微弱，疑似未觉醒。

　　赵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又看了看林倦。

　　林倦把手收回来，甩了甩，像是刚才用力过度有点酸。他抬头看向赵刚，眼神清澈，带着点“我尽力了”的茫然。

　　赵刚没说话。

　　他拿起记录表，把最后一个数据写上，然后合上笔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倦坐在椅子上，呼吸已经慢慢平复了，但额头上还有汗。他没催，也没问能不能走，就那么坐着，像是在等老师批完作业。

　　赵刚放下笔，忽然开口。

　　“你觉得自己运气好吗？”

　　林倦一愣。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说：“呃……还行吧？打游戏抽卡从来没歪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甚至还带了一点小小的得意。

　　赵刚盯着他的眼睛。

　　林倦的眼睛很清澈，带着刚运动完的疲惫感，还有一点被问住后的茫然。看不出任何破绽，也看不出任何刻意伪装的痕迹。

　　就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正常反应。

　　赵刚收回视线。

　　“行了，回去吧。”

　　林倦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

　　“老师，那我体测数据……没问题吧？”

　　赵刚头也没抬：“没问题，就是重新核实一下。”

　　“哦，那就好。”林倦挠了挠后脑勺，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慢悠悠的，像来的时候一样。

　　赵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份“毫无异常”的测试报告。

　　俯卧撑9个，仰卧起坐12个，二十米冲刺耗时中下，异能反应F级微弱疑似未觉醒。

　　每一项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学生没有任何问题。

　　他又调出之前技术科发来的“瞬时波形异常”报告。

　　两份并排放在桌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

　　沉默了片刻。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赵队，什么事？”

　　“帮我调一份青藤中学近三个月的监控存档。”赵刚说，“重点时段是放学后和周末……对，全部。”

　　挂断电话。

　　他抬起头，目光落回窗外。

　　操场上，那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慢吞吞地走回教学楼，步伐懒散，像刚睡醒。

　　赵刚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