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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旧钢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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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城西旧钢厂。
月光惨白,勉强勾出锈蚀钢铁的骨架。风穿过破窗,呜呜地响。
楚枫贴着墙根挪动,深色衣服,脸上抹了灰。背后帆布包里,短刀冰凉。
匿名邮件只给了地点。陷阱还是机会?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线头。
他没走正门。侧面通风管道口,铁皮卷边,刚好容身。他侧身挤入,管道里积满灰和鸟粪。爬了十几米,前方网格出口,下面是厂房。
伏在边缘往下看。
厂房中央竟亮着几盏应急灯,昏黄光线照着七八个人,围着一个汽油桶改的火炉。木柴噼啪响。
“这鬼地方,阴冷。”光头壮汉搓手。
“忍忍,老大让守几天,肯定有大事。”瘦子叼着烟。
火炉旁,穿皮夹克的男人把玩蝴蝶刀。左脸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楚枫瞳孔微缩。
刀疤刘。血狼会小头目,心狠手辣,据说有干扰类异能。
刀疤刘忽然停手,抬头,目光扫向通风口。
楚枫立刻缩回阴影。
“咋了?”瘦子问。
“没事。”刀疤刘眯眼,“好像有老鼠。”
楚枫数了十个数,才再次探头。
下面人闲聊,话题散乱。没透露具体“货”是什么,也没提交接时间。
得下去。
通风口下方是堆废弃钢板,两米多高。跳下去肯定暴露。
只能硬闯。
楚枫深吸气,从包里抽出短刀。握紧刀柄,熟悉的触感传来。他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专注。
就是现在。
他像影子滑出,落在钢板堆顶。屈膝卸力,声音轻得像叶子飘落。
但刀疤刘几乎同时抬头。
“上面!”厉喝声中,蝴蝶刀脱手飞来!
楚枫侧头,刀锋擦耳廓飞过,钉进铁皮墙,嗡嗡震颤。他借势跃下,短刀横斩,逼退冲上来的光头。
“什么人!”光头抄起钢管砸来。
楚枫不答,刀光一闪。
“当!”
钢管断了一截,光头虎口震裂,惨叫后退。楚枫矮身躲开侧面匕首,反手一刀划开对方小腿。
瘦子倒地哀嚎。
眨眼间,两人失去战力。
剩下五人迅速散开,半圆形围住楚枫。刀疤刘站起身,手里又多一把蝴蝶刀。
“小子,找死。”他舔舔嘴唇,“报上名来。”
“楚枫。”
刀疤刘眼神变了,玩味又贪婪。“楚家那个漏网的小崽子?嘿,正愁没地方找你。”他狞笑,“活捉你,有重赏。”
楚枫心一沉。
果然有关。
“谁指使的?”他声音发冷。
“下去问你爹妈吧!”刀疤刘双手一振,两团银光扑上!
速度极快,动作带着古怪滞涩感。楚枫挥刀格挡,手腕却一沉,像砍进粘稠胶水里,力道被卸掉大半。
异能!干扰发力感知。
就这么一滞,旁边两人趁机抢攻。钢管砸后脑,砍刀劈腰腹。
楚枫咬牙拧身,短刀荡开钢管,腰侧还是被刀尖划开口子。血渗出来,染红衣襟。
他闷哼踉跄,背靠上一堆歪斜的废弃钢材。金属冰凉硌人。
“没路了吧!”光头恶狠狠道。
五人围拢。楚枫呼吸粗重,伤口火辣辣疼。更麻烦的是异能干扰,十成力使不出七成。这样下去,撑不久。
他握刀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不甘心。
刀疤刘不再废话,双刀直刺咽喉和小腹!其他四人同时出手,封死所有空间!
楚枫瞳孔收缩,全身绷紧——
头顶高处,一根锈蚀粗大的钢梁,忽然发出“嘎吱”怪响。
紧接着,“咔嚓!”
断了。
沉重钢梁带着呼啸,直直砸落在楚枫和刀疤刘中间的空地!
“轰——!!!”
巨响震耳。地面猛颤,尘土锈渣冲天而起,瞬间遮蔽视线。血狼会成员吓得连滚带爬后躲。
刀疤刘惊退两步,蝴蝶刀护身,惊疑看向烟尘处。
楚枫耳朵嗡鸣,但反应极快。机会!
他忍着腰侧剧痛,猛地从钢材堆旁窜出,借着烟尘掩护,直扑最近一人!
那人还在揉眼睛咳嗽,根本没看清。短刀一抹,精准划过手腕,砍刀落地。一脚踹中小腹,踢飞撞倒后面另一人。
混乱中,楚枫身影如鬼魅,短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惨叫。烟尘成了最好掩护。
刀疤刘试图用异能锁定,但尘土飞扬,视线受阻,干扰大减。他只能凭感觉挥刀护身。
十几秒,烟尘稍散。
地上又躺下三个,呻吟不止。只剩刀疤刘和最初被划伤腿的瘦子还站着。
楚枫持刀而立,胸口起伏,腰侧血流不止。但他眼神亮得吓人。
刀疤刘脸色难看。他看了眼地上手下,又看了眼楚枫,忽然转身就跑!直奔厂房侧门!
瘦子一愣,连滚爬爬跟上。
楚枫想追,刚迈步,腰侧剧痛让他动作一滞。就这么一耽误,刀疤刘已撞开门消失在黑暗里。
他咬咬牙,没再追。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和找线索。
走到刀疤刘坐处,火炉还在烧。旁边地上丢着个黑色皮钱包。楚枫捡起翻开,里面有几张钞票和一部老式手机。
按亮屏幕,有密码。
他试了刀疤刘生日,不对。简单组合,也不对。皱眉时,目光落在手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划痕上。
灵光一闪。
输入划痕形状对应的数字。
解锁了。
快速翻看通讯记录和短信。大部分无关紧要。但在加密信息文件夹里,找到几条被删除又恢复的记录。
发信人未知号码,只有数字。
内容很短:
“楚家余孽可能有线索,盯紧青藤中学附近。”
“遗迹钥匙下落,等‘客人’消息。”
“钢厂交接,清除痕迹。”
楚枫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微抖。
青藤中学……遗迹钥匙……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处那根断裂的钢梁。一头还挂着,另一头砸在地上,砸出浅坑。
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断口。
锈蚀严重,但……断口边缘,似乎过于平整了?不像自然断裂的参差不齐,倒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瞬间整齐切断。
伸手摸了摸断口。
冰凉。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站起身,环顾死寂厂房。应急灯光线摇曳,照着满地狼藉和呻吟的伤者。除了风声,再无声响。
刚才那根钢梁,真是巧合吗?
沉默几秒,将手机塞进口袋,又在钱包里翻出现金——需要钱治伤和应付追债。
然后不再停留,捂着腰侧伤口,踉跄走向通风管道口。攀爬时伤口撕裂,疼得眼前发黑,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挪上去。
钻进管道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掠过断裂的钢梁,掠过空旷厂房,掠过破碎窗外的沉沉夜色。
断口整齐。
像一道无声的疑问,刻在黑暗里。
他转过头,消失在管道深处。
厂房重归死寂。只有火炉里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过了不知多久。
厂房对面,废弃水塔顶部,阴影里。
林倦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泪水。他坐在锈蚀铁架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手里拿着罐冰可乐,喝了一口。
脚边,小黑猫乖巧蹲坐,尾巴尖轻轻摆动。竖瞳里映着远处钢厂零星火光。
林倦放下可乐罐,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近乎无形的剑气,从指尖渗出,在夜色里一闪而逝,消散无踪。
他搓了搓手指,像弹掉看不见的灰尘。
“搞定。”嘟囔一句,声音含混带睡意,“回家睡觉。”
站起身伸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响。弯腰捞起小黑猫,揣进外套兜里——猫小,刚好塞下,只露出个毛茸茸脑袋。
小黑猫“喵”了一声,没挣扎。
林倦转身,沿着水塔外侧锈蚀的检修梯,一步步往下走。动作悠闲像逛后院,完全无视脚下几十米高度。
夜风吹过空旷工业区,带来铁锈和荒草气息。
远处,城区灯火连成模糊光带。
而钢厂里,那根断裂的钢梁静静躺着,断口平整,在月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