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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数据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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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关掉体育馆的灯，锁门。
他没回休息室，直接去了顶楼那间龙组征用的小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动静全没了。
他坐到电脑前，调出下午反应测试的高清录像。不是公共监控，是测试仪顶部的专用镜头。
画面清晰得能数清林倦校服上的线头。
赵刚点了根烟，夹着没抽。
他拖到开头，敲空格。
播放。
慢放，零点五倍速。
林倦站在测试区，缩脖子眯眼，没睡醒的样。第一颗小球射向左肩。
林倦“哎哟”一声，左脚好像踩到什么，人往右歪。
小球擦着左臂飞过去。
赵刚暂停。
他拖动进度条，一帧帧往前挪。画面定格在林倦挪脚前零点二秒。
地板上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他眯起眼。
继续。
第二颗，第三颗……那清瘦身影总是笨拙地趔趄、摇晃、弯腰。
每个动作都滑稽。
赵刚的烟烧到了手指。
他抖掉烟灰，拖到第十颗球。
小球从斜后方射来，直奔后心。林倦正往前扑。
就在小球即将命中的瞬间，他扑倒的动作“恰好”变成了单膝跪地。
右手在左脚鞋面上抹了一下。
系鞋带。
小球擦着后颈飞过。
赵刚反复看了三遍。
鞋带，从头到尾，根本没松过。
他往后靠进椅背，盯着定格的画面。屏幕冷光映着他绷紧的下巴。
一次。
两次。
十次。
三十次。
每一次，都在小球临身前零点一秒到零点三秒之间，出现一个微小的、看似无意识的动作。
每一次，都“恰好”让小球以毫厘之差错过。
连衣角都没擦破。
赵刚想起工厂那晚。楚枫被逼到角落，头顶钢梁“恰好”断裂。
想起家访。林倦吃泡面，看电视，回答问题时眼神涣散。
太自然了。
自然到假。
烟烧完了，烫到手指。赵刚嘶了一声，按灭。
他切出另一个窗口，调出林倦入学以来所有体测数据。
跑步，握力，引体向上，反应神经……
清一色垫底，分数低得均匀。
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普通人总有波动。
林倦没有。他稳定地弱，弱得毫无破绽。
赵刚盯着那些数字。
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控制。
办公室门被敲响。
沈墨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她看见屏幕，脚步顿了顿。
“有发现？”
赵刚没回头。
“你看这个。”
他把第十颗球的片段重新播放。沈墨心走到旁边，俯身看。
画面放完。
沈墨心直起身，食指推了推眼镜中梁。
“鞋带没松。”
语气很平。
赵刚转头看她：“你怎么想？”
“巧合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沈墨心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武管局对‘影君’的能力侧写。其中一条：疑似拥有极限微操级别的身体控制力，可将所有行动伪装成意外。”
她把纸放在桌上。
赵刚扫了一眼。
沈墨心继续道：“秦屿那边有消息。暗属性结晶的源头追踪断了，对方用了境外代理服务器。但交易方之一，那个秃顶男人，背景查清了。”
“谁？”
“赵海川手下的项目经理。明面上做建材，暗地里帮赵海川处理‘特殊物品’流通。”沈墨心顿了顿，“赵海川最近在接触几个境外基金会，名义是慈善捐款。”
赵刚皱眉。
“和‘神谕’有关？”
“资金流向还没理清，但时间点吻合。”沈墨心合上文件夹，“艾文转入青藤，赵海川接触境外资金，暗属性结晶交易……都挤在这两个月。”
她看向屏幕。
“而林倦，一直在漩涡中心打转。”
安静了几秒。
赵刚忽然开口。
“我有个想法。”
“说。”
“做个实验。”赵刚转过椅子，“不直接测试异能，太明显。用日常活动，设计几个隐蔽的、需要快速反应和观察力的环节。把他放进去，看他的‘运气’还灵不灵。”
沈墨心沉默。
“理由？”
“下周不是有‘校园安全隐患排查’活动么？”赵刚扯了扯嘴角，“加几个项目。比如检查高空窗户插销，需要判断是否松动；比如模拟电路短路排查，需要快速识别异常线路。都是学生能参与的‘实践学习’。”
他顿了顿。
“我会把他安排进最‘巧合’的组。”
沈墨心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沉静。
“你想逼他露出破绽。”
“我想验证一个猜测。”赵刚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他的‘运气’是装的，那在预设的、无法提前预知的复杂情境里，他要么继续完美表演——那本身就是破绽。要么，总会有一丝不自然。”
他回身。
“只要一丝，就够了。”
沈墨心右手拇指指腹，压在左手手表表盘上。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可以。”她终于说，“但监控要到位。所有环节布置隐藏摄像和传感器。数据我亲自分析。”
“好。”
“还有，”沈墨心看向他，“别吓到其他学生。”
赵刚笑了下，笑意没到眼睛。
“放心，只是‘安全隐患排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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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
林倦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睡着了。
前排，苏小柔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她抿了抿唇，转回去。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写了几行，又停下。
她想起中午在食堂，听见体育生聊天。
“赵老师下午在器材室清点东西，弄了一堆新设备，说是下周活动要用。”
“啥活动？”
“好像什么安全排查，要抽学生帮忙。”
苏小柔戳着米饭，没接话。
她总觉得，赵老师最近看林倦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下课铃响了。
林倦被吵醒，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打了个哈欠。
收拾书包，动作拖沓。
教室门口，赵刚抱着记录板出现。
“通知个事。”他敲了敲板子，“下周一下午，全校‘校园安全隐患排查’实践学习。我们班抽十个人，分两组。”
底下响起哀嚎。
赵刚没理会，念名单。
“第一组，楚枫，艾文，李浩，王珂，林倦。”
林倦正把书包甩到肩上，听到自己名字，动作停了停。
他抬眼，看向赵刚。
赵刚也在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组……”赵刚念完剩下五个名字，“项目具体内容周一上午公布。实践表现会计入平时分。”
他说完，扭头走了。
教室里嗡嗡议论开。
“怎么有林倦啊？他去了能干啥，睡觉吗？”
林倦听着，没反应。他拉上校服拉链——还是只拉到一半，拎起书包往外走。
经过楚枫座位时，楚枫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沉。
林倦没看见，晃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挤人。他走到一楼大厅，脚步顿了顿。
大厅公告栏上，贴了张新海报。“校园安全，人人有责”。
林倦扫了一眼。
在海报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印着“龙组协办”的小徽标上，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外走。
校门口，孙老拐的报刊亭亮着灯。老头坐在窗口后面，端着保温杯。
林倦走过去，递了五块钱。
“一瓶水。”
孙老拐接过钱，从冰柜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他，顺口问：“今天测试咋样？听说你跑步又倒数？”
林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嗯。”
“年轻人，得多练练。”孙老拐吹了吹热气，“对了，刚才有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穿得挺正经，不像咱这片的人。”
林倦喝水的手顿了顿。
“长啥样？”
“没看清脸，戴个鸭舌帽。”孙老拐咂咂嘴，“在对面便利店门口站了会儿，一直往学校这边瞅。后来走了。”
林倦哦了一声。
他喝完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摆摆手。
“走了，孙伯。”
“慢走啊。”
林倦双手插兜，走进暮色里。影子在身后拉长。
走到拐角，他摸出手机，解锁。
加密应用里，有条未读消息。来自“影盟核心-楚”。
“赵刚安排排查活动，将你我编入同组。疑为试探。另，校园周边发现不明监控设备，新增三处，位置已标记。”
林倦看完，按灭屏幕。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月亮躲在后面。
风刮过来，带着凉意。
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林倦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
不知怎么，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像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