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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裂缝的线索 ...

  •     林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二号窝在他外套口袋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半闭着,像是睡着了。他推开门,小黑猫警觉地抬起头,嗅了嗅空气,又慢慢趴了回去。

      陈峰不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客厅那盏老式吊灯还亮着,光晕昏黄。

      林倦把外套挂在椅背上,二号从口袋里探出身子,跳到他肩膀上,然后稳稳落地。他走到沙发前,拍了拍坐垫:“上来。”

      二号迟疑了两秒,跳上去,四只爪子并拢蹲着,尾巴乖乖绕在脚边。

      “别紧张。”林倦蹲下来,盯着它的眼睛,“等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下。”

      它舔了舔前爪。

      林倦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点在那枚耳后符文上,闭上眼睛。

      精神探入的一瞬,他感觉到一层极薄的屏障——像是被人刻意封存在意识碎片外围的、用来隔绝外部探测的保护层。很脆弱,但足够隐蔽。

      他稍稍用力,屏障碎裂。

      然后,记忆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涌出来。

      第一段画面。

      视野里是一片荒漠,风吹过来干燥得呛嗓子,空气中的尘土味几乎能把人闷死。

      远处,一座坍塌的塔楼立在戈壁尽头,石砌的墙体被风蚀得只剩下骨架般的轮廓,像一根插在地面上的腐朽骨刺。塔身歪斜,顶端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没有声音,只有风声。

      画面是从地面角度拍的——或者说,是从猫的视角看的。地面很低,沙砾几乎贴着鼻子,空气里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像是某个大型野兽在附近留下过的气味。

      塔楼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紫黑色光。

      第二段画面。

      塔楼内部,光线昏暗,地面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线条粗犷而扭曲,相互缠绕,形成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几何图案。

      符文的正中央,有一条裂缝。

      裂缝不大,大约一米出头,边缘的岩石呈现被烧灼过的焦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时间在下方炙烤着地面。裂缝深处,紫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又像是某个东西的呼吸。

      周围的符文明显有被修补过的痕迹——有几处线条的颜色比旁边的新,仿佛近期被人重新加固过。

      但新的符文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

      第三段画面。

      一只手出现在视野里。

      那只手穿着白色实验服,袖口扎得很紧,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表。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修长,看起来像是做细活的手——医生的手,或者实验员的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团黑色能量。

      能量在手掌中扭曲、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冰冷压迫感。

      手将能量推到裂缝边缘。

      能量触碰到裂缝的瞬间,地面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裂缝像被喂了一口毒药的伤口,边缘的焦黑色急剧扩散,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大,紫黑色的光变得更加浓烈。

      那只手收了回去。

      然后,画面剧烈晃动,像是猫受到了惊吓,猛地转身逃窜。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倦收回手指,睁开了眼。

      二号蹲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它的身体绷得很紧,像是刚才那些记忆的读取对它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林倦没有立刻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铅笔乱涂了一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和地名标注。他看了几眼,眉头慢慢皱起来。

      “戈壁滩……废弃塔楼……符文阵……”

      他合上本子,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三幅画面拼在了一起,然后跟暗世界的地图做了一次比对。

      过了十秒左右,他睁开眼,脸上的懒散劲儿少了几分。

      “天柱塔。”他自言自语,“西北那片破戈壁里,废弃了至少五十年的古代瞭望塔。暗世界那帮人管它叫‘遗址废弃物’,连档案都没好好登记。”

      二号歪了歪头。

      林倦拿出手机,翻到楚枫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边传来楚枫沉稳的声音:“喂?”

      “叫上王铁柱和苏小柔,准备出去一趟。”

      那边静了一秒:“做什么?”

      “去修补一个封印。”林倦的语气比平时多了点认真的味道,“顺便——干翻一群想把灭世妖王放出来的人。”

      电话那头的楚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听起来不错。”

      声音里甚至还带着点压抑的笑意。

      林倦挂了电话,看了二号一眼:“你累不累?不累的话,今晚陪我查点资料。”

      二号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

      当天晚上,林倦坐在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从黑市买来的旧版军事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废弃工事、遗址坐标和危险区域。

      他在地图西北角一片标着“无人区——妖兽出没,禁止通行”的区域中心画了一个红圈。

      天柱塔的位置就在那里。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旁边画了一条路线——周六一早出发,坐高铁到最近的城市,再包一辆越野车进戈壁,天黑前能到塔附近。当天晚上进入塔内检查封印,如果顺利,周日下午就能返程,周一早上赶回来上早自习。

      完美。

      不耽误上课,不引起班主任怀疑,不用解释自己去了哪里。

      林倦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老师,我周末去乡下探望生病的奶奶,周一晚上回来。”

      不到三十秒,班主任回了两字:“批准。”

      林倦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然后打了个哈欠,真的困了。

      他关了灯,倒头就睡。

      同一时间,班主任何老师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她刚放下手机,对面的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胸口绣着一个不起眼的图案——一个断裂的圆环,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灵潮教的标志。

      他看着何老师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一扯:“批准了?”

      “嗯。”何老师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叠在桌上,“他说去乡下看他奶奶。”

      “奶奶。”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差点笑出声,“正好。”

      何老师没笑,盯着他:“你们想在天柱塔动手?”

      “不是我们想。”那人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是不得不。天柱塔的封印,已经快破了。如果林倦去了——正好可以在那里解决掉他,一石二鸟,一边杀了他,一边消灭封印的隐患。”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善意:“这就叫……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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