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我只是运气好》锅边仔

263、城南湖心岛

　　　　“几点了？”林倦蹲在芦苇丛里，手里的望远镜还贴着眼前，没放下。

　　成语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四十。”

　　“周元一般几点到？”

　　“两点。”

　　林倦把望远镜收起来，蹲着转过身，仰头看着成语。他那身校服在芦苇丛里灰扑扑的，裤腿上沾着泥巴和草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逃课溜出来野的普通高中生。

　　成语低头打量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能混进去？”。

　　“你这身行头不行。”成语直说。

　　林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抖下来好几片枯草叶。“所以我得借你的。”

　　成语愣了愣：“借我的什么？”

　　“西装。”

　　成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林倦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叹了口气，开始脱外套。

　　“你这人真是……”成语把外套递过去，“你要是露馅了别说认识我。”

　　林倦接过外套，套在身上。西装肩线稍宽了些，袖口也长了一截，但穿上之后，林倦那股懒散劲儿确实被压下去不少，看起来有那么点像正经人。

　　成语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夹，抽出一张空白名片递过去。“会写吗？”

　　林倦接过名片，蹲下来，把名片垫在膝盖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他歪着头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市立武道协会·会长助理·林周”。

　　“林周？”成语皱眉，“你连假名都懒得想？”

　　“想了啊。”林倦站起来，把名片在指尖转了转，“林是林倦的林，周是周元的周。多好记。”

　　成语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湖边绕了大半圈，从一片小树林里穿过去，远远看到白鹭会所的大门。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漆成金色的大门紧闭，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腰上别着对讲机，站姿笔直。

　　“就这了。”林倦站在树林边缘，眯着眼看了看大门，“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

　　“要是被发现了呢？”

　　“那就跑。”

　　成语无语地看着他，林倦已经迈步走出了树林，双手插进西装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肩膀微微挺直了几分。那姿态跟刚才蹲芦苇丛里的完全是两个人。

　　成语靠在树干上，看着林倦的背影穿过空地朝大门走去，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是认真的还是装的……”

　　林倦走到门口，保安立刻抬手拦住了他。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林倦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写的名片，双手递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周会长的助理。会长今天临时有事，让我先来岛上准备钓鱼的装备。”

　　保安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字迹工整，挺像那么回事，但材质差了点——就是那种路边打印店的白卡纸，边角还有点毛刺。

　　保安抬头看了看林倦，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周会长今天没预约。”保安说，语气有些怀疑。

　　林倦笑着点头：“临时决定的，来得急，没来得及提前打招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要不打个电话核实一下？会长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对讲机，按了几下，拨了个号码。

　　对讲机里传来嘟嘟的呼叫声。

　　林倦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微笑，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慢慢捏着那支圆珠笔的笔帽。

　　电话通了。

　　“喂？”周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点杂音。

　　保安刚要说话——

　　“阿嚏！”

　　林倦猛地打了个喷嚏。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门口听起来格外响亮。保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滋滋——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保安愣住，拿起对讲机拍了拍：“喂？喂？”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对讲机的屏幕闪了两下，显示信号断开了。

　　“信号不好……”保安嘀咕了一句，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对讲机。

　　林倦揉了揉鼻子，一脸歉意地说：“抱歉，最近换季，有点过敏。”然后顺势接话，“您看，会长那边信号也不太好。要不这样，我先进去准备装备，会长到了您再跟我核实？耽误了会长的钓鱼时间，他老人家该不高兴了。”

　　保安犹豫着，又拍了拍对讲机，确实没信号。

　　他看了看林倦——西装整洁，笑容得体，语气礼貌，怎么看都像个正儿八经的助理，不像偷鸡摸狗的人。

　　“行吧。”保安挥手，“进去吧。钓鱼的装备在码头那边的工具房里，记得登记。”

　　“谢谢您。”林倦微微点头，脚步平稳地走进了大门。

　　他穿过门廊，拐过一个花坛，直到彻底消失在保安视野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运气真好。”他小声说，嘴角翘了一下。

　　白鹭会所内部的布局很讲究。主楼是一栋白色的欧式建筑，正面是落地玻璃窗，里面摆着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草坪修剪得像地毯，花坛里种着各色月季，有几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向湖边。

　　林倦没有直接往码头走，而是沿着小路绕到了主楼后方。

　　他手里捏着赵工给的那张手绘地图，图上标注着第三座回音殿的入口位置——主楼后方花园，凉亭底座。

　　他找了一个转角处停下，探头看了看。

　　花园不大，中间有一座六角凉亭，灰瓦红柱，底座是青石砌成的，表面刻着些模糊的花纹。四周种了一圈桂花树，树荫浓密，把凉亭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没看到人。

　　林倦快步走过去，蹲在凉亭底座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纹。

　　不是普通的装饰浮雕。纹路走向很规整，线条收尾处带着回钩——是回音殿符文没错了。

　　他沿着底座摸索了一圈，手指在一处青石拼接的缝隙上停住。那条缝隙比其他的更宽，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林倦按下去。

　　咔嗒。

　　一块青石微微下沉。

　　他用力往下压，整块青石开始缓缓向下陷，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缝隙里透出暗淡的光，一股潮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有台阶。

　　林倦心里一喜，蹲下来正要往下看——

　　“这位先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温和，低沉，带着一种礼貌的质疑。

　　林倦的手指僵在青石上。

　　“您是怎么进来的？”

　　他回过头。

　　一个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桂花树旁边，胸前进着一枚银色的会所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倦，目光锐利得像刀片。

　　“俱乐部的后花园，”中年男人微笑着说，语调不急不缓，“一般不向客人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