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我只是运气好》锅边仔

261、对峙班主任

　　　　林倦没动。

　　他盯着林雪的眼睛，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按了暂停键，全卡住了。十年前放的？十八岁的班主任就已经掺和进回音殿的事了？她刚才还说，不是龙组的人。

　　“老师……”林倦开口，声音有点干，“您开玩笑吧？”

　　林雪没接话。她把枪口彻底垂下去，但没收回枪套里，就那么拎在手里，像拎着一把普通工具。她往前走了一步，绕过林倦，站到玻璃罩前，低头看着里面那枚泛着微光的钥匙和灵石。

　　“十年前，我十八岁。”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当时我跟一个人组队，来过这里。”

　　林倦眉毛一跳。

　　组队？

　　“那个人，”林雪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代号叫影子。”

　　林倦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反而顺势缩了缩脖子，声音带上点恰到好处的颤：“老师……我就是来这偷偷抽烟的。”

　　林雪转过头看他。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审视，像老师在课堂上抓到一个抄作业的学生，正等着他编出更离谱的理由。

　　“你当我三岁小孩？”她问，语气特平淡，“抽烟抽到地下回音殿？”

　　林倦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一副“被您看穿了”的认命样。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他挠了挠后脑勺，“是有人让我来的。”

　　林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蒙面人，网上找的我。”林倦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林雪的神色，“给了我钥匙和地图，说让我来取个东西。跑腿费一万。”

　　他说得煞有其事，连“跑腿费”这种词都用上了，听起来就像一个被钱迷了心窍的普通高中生干的事。

　　林雪沉默了几秒。枪口没放下。

　　“那个人长什么样？”

　　“蒙着脸啊。”林倦耸肩，“只露出一双眼睛。个儿挺高，说话带点口音。对了，他左手虎口好像有块疤，穿深色夹克，像刚从工地上跑出来的。”

　　他故意说得模糊，又随口加了几个似是而非的细节。这种描述放到全市能套上上千号人，查都没法查。反正都是编的，编得越具体反而越像真的。

　　林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盯着林倦，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水分多不多。但林倦的表情管理从来不让人失望——无辜、真诚、甚至带点“我真的知道错了”的悔意。

　　几秒后，林雪把枪收回了枪套里。

　　她叹了口气。

　　“你不该卷进来的。”

　　林倦心想：您这话说得有点晚啊。我卷进来的时候，您可能还在军校里跑操呢。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一副“老师说得对”的乖巧模样。

　　“那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他试探着开口。

　　林雪挑眉：“问。”

　　“你说的那个人，”林倦斟酌着词句，“代号叫影子——是都市传说里那个影君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像是在触摸什么遥远的记忆。灯光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朦胧的阴影。

　　“不是。”她终于说，“至少，不是现在的影君。”

　　林倦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二十年前，影君这个代号还不存在，”林雪淡淡道，“‘影子’只是一个人的名字。后来……后来他死了。至少我以为他死了。”

　　林倦心里又是一跳。

　　死了？他？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脸上没露，只是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所以您才说，二十年前？就是灵潮复苏那会儿？”

　　“你倒是不算笨。”林雪瞥了他一眼。

　　林倦赶紧缩脖子。

　　林雪没再看他。她转过身，走到玻璃罩前，伸手按在防护罩上。

　　电流消失了。

　　蓝色的火花在玻璃表面闪了一下，然后像被抽走了能量的灯丝，彻底灭了下去。

　　林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双薄薄的黑色手套，戴上，然后拉开玻璃罩的侧门。她的动作很熟练，先是用指尖探了探里面的温度，确认没有其他机关，这才伸手进去。钥匙和灵石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泛着幽幽的光。

　　她动作利落地取出钥匙，揣进风衣内袋里。

　　“这把钥匙我先拿走。”她说，语气不容商量，“你不准对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回去上课。”

　　林倦眨了眨眼：“那灵石呢？”

　　林雪看了他一眼，拿起灵石，也塞进了口袋。

　　“也是我的。”

　　林倦嘴角抽了一下。好家伙，全拿走了。他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一个月后还要用，现在跟班主任硬抢不划算——再说了，他隐约觉得，林雪应该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行。”林倦点头，“那我能走了吗？”

　　“走吧。”

　　林倦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一个人数着自己的步子。他故意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一个“普通学生刚经历完惊悚事件”应有的节奏。

　　走到楼梯口时，林雪忽然叫住了他。

　　“林倦。”

　　他回头：“嗯？”

　　林雪站在玻璃罩旁，手里托着那枚蓝光幽幽的灵石，灯光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让你来跑腿的蒙面人，”她说，“如果你再见到他——告诉他一句话。”

　　林倦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话？”

　　林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二十年了。我没有一刻忘记过影子。”

　　林倦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装的。

　　是真的顿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直直砸进他心底那片最深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模糊的湖泊里。涟漪扩散开，带着二十年沉底的记忆碎片，一块块浮上来，又一块块沉下去。

　　他没回头。

　　“我会转告的。”他说，声音淡淡的。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

　　林雪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灵石，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久久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着灵石上流转的光晕，低声说了一句：“你果然还活着。”

　　声音轻得像叹息，被回音殿的黑暗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