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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成语的线人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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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别回头。”
林倦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成语的耳朵说的。
成语没吭声,脚步已经迈了出去。两人钻进矿场西侧的树林,脚下是厚厚的枯叶和碎石子,踩上去声音闷闷的,好在背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远,逐渐被树影吞没。
跑了大概五分钟,林倦才减速,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喘气。胸口的钥匙硌得肋骨疼,他伸手摸了摸口袋,硬的还在,那块灵石也安安稳稳地贴着大腿。
成语也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鼻息很重:“那车……是水蛇?”
“嗯。”林倦点头,“矿场入口那辆黑的,错不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成语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们中午才出发,路线是临时定的,谁都没告诉——”
“他未必知道我们要来这。”林倦打断他的话,“他可能是一直在盯着城东这块地方,等我们自投罗网。”
成语沉默了几秒,骂了一句脏话。
林倦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三分。距离他们进矿场,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先回据点。”林倦说,把手机塞回口袋,“这地方不能待了。”
成语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依稀还能看见矿场铁栅栏的影子。他没再多问,转身跟上林倦。
——
两人沿着废弃小路走了快四十分钟,才绕到城东的一片老旧居民区。成语的据点藏在一栋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里,外面看起来和普通居民楼没两样,只是三楼窗户上常年挂着一条褪色的蓝布窗帘。
楼梯间昏暗,墙皮剥落,扶手锈得不成样子。林倦跟在成语后面爬上三楼,成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样式老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咔哒”一声开了。
成语侧身挤进去,林倦也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样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摊着一台屏幕边角都磕碎了的旧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便利店打折饭团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成语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
林倦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倦把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暗金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着浅浅的光,不像金属,倒像某种特殊材质的陶瓷。
“怎么用?”
成语看了一眼钥匙,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乱成一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林倦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成语摆摆手,“我只知道钥匙能配合灵石打开地下那扇门,具体怎么操作,得问你那个养父的故人。他不是当年设计封印的人吗?他肯定知道。”
林倦没说话,把钥匙收回去,又摸出灵石,放在手心里看了几秒。蓝光还在,淡淡的,像是深海里的幽光。
“行。”他把灵石收好,“那先说说城北的事。”
成语愣了一下:“城北?”
“第三把钥匙的线索,你不是查到一些了吗?”
成语回过神来,点点头。他重新转向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张卫星地图。
“你看这里。”他用红笔在屏幕上圈出一片区域,“城北工业区,废弃化工厂聚集地。”
林倦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那些灰色的厂房轮廓上。
“地下回音殿的第三个入口,就在这下面。”
成语调出另一张图,是张老式的建筑平面图,边缘发黄,像是从某本档案册里扫描出来的。
“但问题不是入口本身。”成语说,语气沉了几分。
他放大卫星地图,指了指厂房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三天前开始,有不明车辆从这里进出。”
“什么车?”
“黑色商务车,没有车牌,或者说是套牌的。前挡风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成语抬眼看着林倦,“我让人盯了两天,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之间,固定有三趟车进出。司机都是便衣,体态结实,走路姿势很标准——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林倦皱起眉头。
“神谕的人?”
成语摇头:“不像。神谕的风格我见过,更……高调。那些人在对讲机里说话都很低级,走路的队形也很专业,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那只有两种可能。”林倦把身子往后一靠,靠背椅发出“吱呀”一声响,“要么是官方的人,要么是第三方势力。”
“更麻烦的是。”成语打断他的话,把平面图放大,指着一栋标注着“二车间”的建筑物,“那个地下入口,就在这家还在运营的化工厂内部。”
林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还在运营?”
“对。”成语点头,“一家叫‘晨光化工’的老厂,主要生产工业溶剂,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想在人家眼皮底下进地下回音殿,根本不可能。”
林倦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钥匙和灵石揣回口袋,站起来。
“那就混进去。”
成语抬起头,愣了一下:“混进去?”
“嗯。”林倦说,“我认识一个开出租车的朋友,他每周都会给那家化工厂送配件。”
成语的表情僵了足足三秒。
“你还认识开出租的?”
林倦耸耸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说了,我运气好,认得人多。”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林倦就出了门。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身套了件深灰色帽衫,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工装夹克。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到路口,一辆老旧的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
车是绿的,漆面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的铁皮。司机是个光头大叔,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他看见林倦走过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隔着车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林倦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
“老张。”他说,声音随意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光头大叔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进那家厂?”
林倦拉上车门:“没事,我就进去送个货。”
老张叹口气,把烟塞回嘴里,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轰鸣,车身抖了一下,慢慢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从睡梦中慢慢苏醒。路灯一盏盏熄灭,天色从深蓝变成灰白,然后是淡金。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的、端着一杯豆浆赶公交的、牵着狗在路边溜达的——这座城市的早晨,和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
车子驶进城北工业区,路两边的建筑渐渐褪去商业气息,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工厂烟囱和铁皮屋顶。
林倦隔着车窗,看见了那家化工厂的招牌。
“晨光化工”四个字已经褪了色,但还勉强能辨认。工厂大门是铁栅栏做的,门口没有岗亭,但有摄像头,一闪一闪的红点像某种警惕的眼睛。
“第三个了。”林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