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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结盟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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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外的空地上，月光稀薄，被头顶的树冠筛成碎片，洒在碎石和杂草间。空气里还残留着从遗迹通风口涌出来的那股潮湿的、混合着岩石粉末和古老符文的焦糊味。
神谕队长坐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她摘了战术头盔，露出一张算不上年轻但线条锐利的脸，短发贴着头皮，右耳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她把头盔搁在膝盖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硬质塑料外壳，目光像把尺子，从头到脚量着对面的楚枫。
楚枫坐在她对面三米外的一块石头上，背挺得很直，膝盖分开，两手搭在膝头——是个随时能暴起拔剑的姿势。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目光不闪不避。
林倦蹲在旁边一块矮石头上，嘴里嚼着从兜里摸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包干脆面。
“咔嚓。”
他咬了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脆。
楚枫眼角抽了一下，没回头。
神谕队长的目光从楚枫脸上移开，落到林倦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刚才那个学生，破解了我们的实验室都研究了三个月的机关。”
她没说“他”，直接用了“那个学生”。
楚枫眉头动了一下。
“他要么是天才，”神谕队长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要么是影君本人。”
“咔嚓。”
林倦又咬了一口干脆面。
楚枫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稳：“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神谕队长笑了。那笑意没到眼睛，只是在嘴角弯了一下，像刀子划开一道口子：“你信吗？”
楚枫没接话。
“你要不信，我就把他带走，慢慢研究。”神谕队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味道，像在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喝茶”。
楚枫的脸沉了下来。
他放在膝头上的手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林倦把最后一块干脆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在那片沉默里显得特别突兀。他抬起头，看了看楚枫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拿眼神剐他的神谕队长，举手示意了一下。
“那个，”他说，“我有个主意。”
神谕队长眯起眼睛。
“咱们大家一起探索回音殿，各凭本事。谁拿到核心钥匙，谁说了算。”林倦说完，看了看楚枫，又看了看神谕队长，“公平竞争，不伤和气。”
神谕队长没立刻答话。她盯着林倦看了好几秒，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嘴里还挂着碎屑的高中生。然后她忽然笑了，这次笑得稍微真了一点——“咔嚓”那种笑，刀片刮过磨刀石的感觉。
“可以。”
她顿了顿。
“但我有条件——你得在我视线范围内。”
林倦耸耸肩：“没问题。反正我也跑不掉。”
神谕队长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头盔夹在腋下，转身往她那侧的小队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楚枫一眼：“你的意见呢？”
楚枫沉默了几秒。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倦。林倦正低着头，从兜里又摸出一包干脆面，撕开包装，完全没意识到（或者假装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把局面推到了另一个方向。
“可以。”楚枫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我也有条件——他归我送回去。明天他还得考试。”
神谕队长嗤了一声，没再说话，大步走开了。
空地上只剩下楚枫和林倦。
楚枫坐在石头上没动，林倦蹲在旁边吃面。风从矿洞口灌出来，吹得地上的碎石滚了几滚。
过了好一会儿，楚枫开口了：“你他妈真行。”
“什么？”林倦抬头。
“一句‘大家一起探索’，把两拨人全拉进你的节奏里。”楚枫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局面吗？她在试探我，也试探你。稍有不慎，今晚就得见血。”
“现在不也不用见了嘛。”林倦说着，把干脆面袋子折了折，塞进裤兜。
楚枫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着矿洞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谕队长正和她的几个队员在那边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有人往这边瞟一眼。
“走吧。”楚枫说，“我送你回去。”
林倦跟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打了个哈欠：“好啊，正好回去睡觉。”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矿洞外面的这条路是碎石铺的，被月光照得泛白，两侧的灌木丛里偶尔有虫子叫两声。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楚枫忽然放慢了脚步。
“林倦。”
“嗯？”
楚枫站住了。林倦也只好站住，回头看他。月光下，楚枫的表情有些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刀尖上那一点寒光。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答应他吗？”
林倦挠了挠头：“为啥？”
楚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到有些灼人的东西：“因为我觉得，你真的有可能是影君。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做。”
林倦脚步一顿。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把楚枫的衣角吹起来一点。林倦站在那儿，安静了两秒，然后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
“楚哥，”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楚枫没笑。他盯着林倦，又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他说，“明天考试，别迟到了。”
林倦站在原地，看着楚枫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影，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哎，楚哥，你刚那话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的？”
楚枫没回头。
“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