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又活了一天》灰离

9、请选择你的校长（9） 看起来会一

　　莫青音背着包刚走进寝室楼大厅，闻到一股有些奇怪的香味。
　　她皱着眉，虽然知道毫无用处，但还是象征性地在空气中扫了扫。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大堂有这个味道，反正莫青音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吐出来了，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她拎起书包想要快速离去，就被宿管叫住：“你是404的？”
　　早上来的时候，班主任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张寝室房卡。
　　莫青音没仔细看，这会儿被问到才想起来拿出看一下。
　　果然，标签上写着三个红色的数字：404。

　　她有一点点惊讶：“您怎么知道？”
　　宿管头也不抬，一边整理登记学生的信息，一边开口：“所有新来的学生都会住在那里。”

　　她顿了顿，还是从一众资料中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恐吓地语气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莫青音神色淡淡：“不想。”

　　宿管：......
　　她没管莫青音的拒绝，自顾自道：“因为这间房间的流动性最大，新来的学生没有地方住，基本上都会被安排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流动性最大.....”
　　她说到这里一下子停住了，从桌子后面四肢扭曲地爬出来，嘴角以一个很诡异的角度朝着两边裂开，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很小的黑点：“因为他们都死了。”

　　......
　　！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宿管我不管看多少遍还是觉得好可怕！
　　-我去我去，怎么没有高能预警啊！
　　-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觉得这个宿管真的很搞笑吗？怎么突然爬出来了啊！哈哈哈！
　　-？？楼上还好吗？

　　莫青音面对突然爬出来的宿管，只是轻微皱了下眉，有点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你能离我稍微远一点吗？我不太习惯和人太近距离接触，谢谢。”
　　刚刚还在快乐的宿管一下子收了嘴角。
　　啊？

　　宿管脱口而出，发出疑问：“你竟然不害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莫青音有些疑惑地看着刚刚张大嘴的宿管，合理猜测：“404死亡的学生是你吃的么？”
　　“你看起来会一口一个小朋友。”

　　宿管暴怒，抬高声音：“不是我！”
　　“哦，”莫青音点了点头，“那我确实没什么理由怕你。”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鉴于我今晚的睡眠可能不会太好，先回去睡觉了，再见。”

　　莫青音转身要走，肩膀却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一只皮包骨的苍白手死死嵌在她的肩膀上，甚至能够感受到骨骼的走向。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这看上去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的手，皮肤上已经渗出了尸斑，隐隐约约散发出一种腐烂的味道，只不过被过量的香水给遮掩住了，导致这种腐烂味道并没有过于明显。

　　莫青音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那种奇怪的味道来自哪里。
　　她转身，宿管直直伸着胳膊，站在她身后，悠悠看着她。

　　莫青音对上了她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已经褪去了刚刚的明亮，变得浑浊不堪。
　　她就像是正在蜕皮一般，刚刚完好无损的皮肤一点点脱落下来，落在刚刚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瓷砖上。
　　还挂在身上的皮肤变得松垮，带着一圈一圈的褶皱，就像是套了一件人皮衣，而这幅人皮已经在水里浸泡了许久，开始从和“身体”严丝合缝到慢慢浮肿。

　　和手一样的惨白皮包骨显露出来，尸斑蔓延。

　　腐烂的味道渐渐浓郁起来，过量的香水已经要掩盖不住。

　　“宿管”在她面前慢慢变成了一具套着人皮的干尸。

　　“你要在这个点回去睡觉么？”
　　她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捧土，在和人说话。

　　面前已经诡异到不忍直视了，但莫青音却依旧镇定，和看正常人无异，点了点头：“是的。”
　　她看上去真的在和干尸宿管解释：“睡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不能放弃。”
　　她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距离我能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您能行行好，放我回去休息么？”

　　“如果你现在睡觉，在明早之前醒不过来的。”宿管道。
　　这倒是让莫青音有了点危机感。

　　晚上醒不来？
　　那怎么出门作死？

　　sound终于主动提问：“为什么醒不过来？”
　　宿管：“为了保障学生的睡眠质量宿舍房间里有特殊装置。”
　　“只要睡觉，就会自动让你们进入深入睡眠。”
　　“就像死了一样。”

　　莫青音点了点头：“看起来这样睡眠效率确实会很高。”
　　宿管咽了下唾沫，干瘪的脖子明显蛄蛹了一下，像是一堆虫子从那里奔涌而过。

　　她有些怀疑人生：关键点在这里吗？
　　她不是在警告这个新生不要这个点睡觉快回去上课吗？

　　正当宿管独自魔幻时，莫青音终于又开口问了个问题：“那为什么明天早上能醒过来？”
　　宿管见剧情似乎终于走向正轨了，松了口气：“因为明天早上学校会有广播起床铃叫你们起床。”
　　莫青音“哦”了下，点头：“也就是说只要有闹钟就行，对吧？”

　　宿管：“对。”

　　“那没事了，”莫青音扯了扯书包带子，将房卡放在自己手上把玩，“谢谢你提醒，我回去定个闹钟。”

　　宿管愣了一下：对哦，之前怎么没想到？
　　她看着莫青音走进楼道，往四楼自己的房间走过去，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对！

　　“手机都收了，你的表是最基础的款式，哪里来的闹钟？”0026忍不住在莫青音脑海中问道。
　　莫青音刷开房卡推开宿舍门，走到自己的小床旁边。
　　寝室窗户很小，透光率很差，总是外面是艳阳高照的白天，房间里面却还是阴森森的，近乎没有一点光，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扯过的被子甚至有种浸过液体的感觉，黏糊糊湿答答的。

　　她有些嫌弃地掀开被角，把先前拉开的校服拉链又拉上，领子立起来，将自己罩了个严实。
　　“这不是还有你吗？”
　　她理所当然开口：“你是个系统，应该不会受到这里规则影响吧。”

　　0026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一言难尽：“你别告诉我，让我叫你起床。”
　　莫青音躺在宿舍床上，闭上眼：“晚上九点五十，谢谢你了。”

　　0026:......

　　原来私人系统还能解锁闹钟功能的吗。

　　和宿管说的一样，莫青音这一觉睡得近乎以为自己做了个麻醉。
　　0026无奈叫她起来的时候，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沾上枕头的一瞬间。

　　中间的所有记忆近乎被抽空，她甚至觉得刚刚如果有什么人过来要偷偷将她杀掉，她都不会有一点记忆。
　　但是很可惜，并没有，她只能自己去找死。

　　不过经过这一觉确实很有用处，档案室和怪物以及“老师”们追逐时耗费掉的体力已经全面恢复。
　　莫青音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跃跃欲试想要去搞更多的事情。

　　她从床上一跃而下，拉开校服拉链推门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因为这时候晚自习下课，所有学生都需要回宿舍，所以安静了一整天的校园终于热闹起来。
　　莫青音迎着宿管惊异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直奔电话亭。

　　果然，早上还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空地，凭空多出来了一堵墙。
　　上面满满当当挂着座机电话。

　　这里和欢声笑语通向寝室的路不一样，此起彼伏地响起哭声。
　　莫青音插着口袋，从这些学生面前走过，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只言片语。

　　“妈妈我想回家，带我回家吧，这里老是闹鬼，每天晚上都有很恐怖的东西要来爬我的床。”
　　“我没有，我不是不想学习，求求你相信我，求求你！”
　　“不光是我，我室友也看到了，再待下去我会死的！求求你！！”

　　每个人都带着惊恐，一边哭泣一边求情，大意出奇一致：这个学校晚上闹鬼，他们想要回家。
　　莫青音看了眼，三个年级的校服不同，而这些打电话的学生，基本上都来自高一。
　　入学没多久。

　　这倒是和档案袋上那个离奇失踪的女生能够对得上。

　　但是，他们的这些哀求看起来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
　　越来越多的高一学生挂掉电话，泪眼汪汪又不甘心地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距离寝室的方向越近，他们脸上的恐惧就越深。

　　渐渐的，刚刚围在这里的学生们离开的大差不差，整面嘈杂的墙又安静下来。

　　【同学们请注意，距离熄灯时间还有五分钟，请各位同学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在熄灯之前一定要回到床上睡觉，否则后果自负！】
　　莫青音抬眼往广播处看了眼。

　　这一条倒是在校规本里，不知道会不会也是一条关于死亡的规则呢？

　　思索间，她已经走过了所有电话，在最后一个面前停下。
　　它上面已经贴满了封条，黄色纸上用红笔刺刺啦啦地写着“禁”字。

　　虽然只是文字，但这些红色实在刺眼，在冷白色的月光下被衬得愈发诡异。
　　这些字张牙舞爪，光是看着就觉得吵闹。
　　这是一种近乎不可言说的警告，盯得越久就越恍惚，似乎有一双双无形的手要扯着注视着它们的人，带着她坠入深渊。

　　但莫青音只是扫了一眼，毫不在意将它们尽数撕下来，贴心地仍在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折返回来拿起听筒。准备在按钮上按下电话号码。

　　她还没动，忽然听见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

　　“嘟嘟嘟——”
　　电话开始自动拨号。

作者有话说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