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为你 “谢清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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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和谢清辞打赌，看谁先杀死眼前的黑鼍。
他也完全不管对方是否同意，足尖一点，率先一步飞身出去，紫色魔气裹着短刀在掌心炸开，他正面迎上黑鼍。
谢清辞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半瞬，随即也提剑掠了出去，悄无声息便绕到了黑鼍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严丝合缝。
黎夜专往黑鼍眼前晃，引得它频频张口扑咬，谢清辞则在后面寻找尾根的破绽。
缠斗约莫一炷香，黑鼍的气息明显粗重了，可那一身黑鳞硬得像玄铁，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黎夜皱着眉，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脚下正好踩到个硬疙瘩，他低头扫去，原来是方才被踢飞的那把黑剑。
这剑静静躺在土坑里，全身泛着黑沉沉的光，他俯身凑近了些，看出剑身上竟还刻着密密麻麻的暗色符文？
黎夜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这符文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忽然想起灵儿给的那块木符，上面同心纹笔法走势，竟和这剑上的符文路数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当即窜上他心头。
黎夜立刻凝了凝神，用心讯给谢清辞传过去：“我好像有办法了，谢清辞，你掩护我。”
那头几乎是立刻回了一个字：“好。”
下一瞬，剑光骤然亮起来。
谢清辞持剑从暗处跃出，剑招又快又密，招招往黑鼍的耳廓招呼，瞬间把那妖兽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
黎夜趁机退到一旁。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木符，深吸一口气，借着洞壁的力道，反身一蹬，一下便跃到了黑鼍的头顶。
“喂！你看这是什么！”黎夜运足力道大喊了一声，把灵儿给的半块木符在空气里挥了挥。
那黑鼍猛地顿住了。
它侧过头，空荡荡的竖瞳对着木符的方向，就像是真的“看”到了。
下一瞬间，它突然发出几声痛苦的嘶吼。
紧接着这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在地上翻滚起来，黑鳞撞在洞壁上，发生砰得几声，碎石夹着尘土哗啦啦往下塌。
黎夜站不稳，直接被震得摔了下来，落地滚了几圈才卸力，皱着眉头站起来，两眼发直。
他心里想，难道刺激过头了？
又想起这妖兽本没有视力，或许是没看清，但又觉得味道熟悉，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黎夜犹豫了一下，上前走近了两步，抬手把木符往它跟前扔了过去，正正落在黑鼍鼻尖前。
谢清辞皱着眉站在四五步外，目光也落在那块木符上。
他自然认得，这是灵厄舟上船灵灵儿的信物，再看地上那柄刻满符文的黑剑，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刚想开口让黎夜往后撤，不料变故横生，鼻尖凑到木符前轻轻蹭了蹭，紧接着猛地调转方向，直冲着黎夜扑了过来。
太快了。
几乎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黎夜瞳孔一点点放大，他连魔气都没来得及炸开，转瞬就被眼前血盆大嘴吞了进去。
粘液的感觉缠着他的四肢，他甚至能听到妖兽大肠蠕动的声音，至此，黎夜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完了，风流倜傥潇洒一世的我，要变大粪了。
“黎夜！”
外面，黎夜听不见的地方，谢清辞的声音乱了调子。
谢清辞在危险来临的瞬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可手指还没擦到黎夜的衣摆，就已经晚了。
黑鼍的血盆大口猛地合拢，黎夜被它生生吞了下去……
谢清辞的世界，忽然就静了。
静得可怕。
谢清辞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
直到此刻，他甚至还不敢相信那妖兽居然吃了黎夜？
就在刚刚，那人的笑还在眼前，那人还说要打赌，赌注是十坛好酒，可怎么就……
谢清辞周身的气压一点点凉下去。
他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冻住，下一瞬又烧得滚烫。
“吐、出、来。”
谢清辞一字一顿，声音寒冷刺骨，听起来很像命令。
那黑鼍怎么会听？它往后退了两步，合着嘴摆出防守的姿态，看模样，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它如此固执，谢清辞便不再废话。
提剑冲了上去。
此时此刻，谢清辞一心只想救回黎夜，他甚至已经完全不顾自己死活，也不管自己受伤与否，不闪不避的，一招一式都往兽嘴上招呼。
即便是后背被鼍尾抽出长长的血印，谢清辞也浑然不觉，他像是完全没有痛感似的，腾空一跃，贴着黑鼍的上颚狠狠劈了下去。
剑光一闪而过，黑鼍的黑鳞上火星四溅。
谢清辞被震得双臂发麻，但他不管，继续一剑接着一剑，被甩出去，再冲上去，眼里死死盯着那张紧闭的兽嘴！
可巨鼍的鳞片实在坚硬。
谢清辞久攻不下，整个人还不时被黑鼍的尾巴横扫出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向洞壁。
他摔下去，又翻滚几圈，最后撑着剑站起身，踉跄两步，目光突然扫过不远处那柄黑剑上。
黑气在剑身上缓缓翻腾，像在无声地唤他。
谢清辞突然想起方才黎夜手里的木符，如果一切如他想的那样，那么破题之处，便正摆在他的眼前。
这把剑！
剑身上的符文，与那黑鼍脊骨上如出一撤，若以之破甲，或许未尝不可一试。
只是方才这把剑握在花祭天手里，看起来似乎能吞噬他的神识，但花祭天毕竟刚化形不久，谢清辞想，若以他的心性，总不至于在这剑下魂飞魄散。
可眼下，会不会魂飞魄散的，谢清辞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黎夜没有时间等他权衡利弊！
既然他跟黎夜结成了道契，便要担起道侣的责任，信守道侣的誓言，哪有看着道侣受难，另一方看着大难临头而自己跑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立刻俯下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举起这把黑剑，可下一瞬——
“嗡——”
黑剑的戾气冲进他的灵台，一时间无数凄厉的哭号瞬间将他吞没。谢清辞微微皱眉，黑气顺着他的胳膊往皮肤里钻，所过之处，像被火烧似的疼。
谢清辞咬牙生生扛下了这波，在黑气还未漫开的空档，他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妖兽，眼底的冷意比手里的剑锋还凌厉。
一步，两步。
他慢慢走上前！
黑剑在手，相比之下，黑鼍的气势竟弱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般所向披靡。
谢清辞脚步加快，举着剑冲上去。
一时间，他感受到黑剑上的符文，与鼍鳞的符文在浅浅的共鸣，原本刀枪不入的黑鳞，此刻竟然真的像鸡蛋壳似的一触即破。
谢清辞一剑下去，那巨鼍的腹部，直接被撕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黑鼍第一次被刺，当场痛得疯狂甩动着尾巴，真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晃动。
谢清辞稳住身子，踩着鼍尾往上一跃，举起黑剑，专挑那妖兽的眼窝、耳孔、上颚等软处刺，每一剑都刺得又准又狠。
可那黑鼍还是不可能撒嘴！
哪怕它疼得满地打滚，两颚也闭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拼了命也要把嘴里的东西护住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嘴里藏了什么绝世的宝贝。
谢清辞垂眼看着那道紧闭的嘴，眼底冷若冰霜。
他不再刺别处。
举起黑剑，对准齿缝狠狠削了下去。
咔嚓、咔嚓。
坚硬无比的鼍齿，此刻在谢清辞的剑下，一根根崩断，碎渣混着黑血淌了一地。
见状，谢清辞伸手扣住它的上下颚，断齿扎穿他的掌心，他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可他全部无视，依旧用尽全身力量一寸一寸把鼍嘴掰开。
戾气还在往他灵台里钻，耳边的哭号越来越响，谢清辞视线一阵阵发黑。
可他不能松开，黎夜还在等他！
终于，黑鼍的嘴在他的坚持下，露出一条缝来。
谢清辞眼疾手快地把黑剑塞进去，竖立着上下撑住，可那黑鼍竟然宁肯让黑剑从下颚贯穿而出，也不肯张嘴。
地上已是一滩又一滩的鲜血。
黑血和红血混在一群，也分不清是来自黑鼍还是谢清辞。
一人一兽，僵持着，简直像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谁也不肯先放手、先松嘴。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脆响。
巨鼍的牙关率先脱了力，被谢清辞硬生生地全部掰开。
谢清辞立刻冲了进去，从那巨鼍的喉咙里一把拽出黎夜，抱着人从巨口中一跃而出，双双滚落在地。
黎夜浑身沾着透明的粘液，脸色白得像纸，双眼紧闭着。
谢清辞的手搭在他手腕，手指抖得厉害，摸了两次才触到脉搏。
还跳着。
他紧绷的心立即垮了半分，心里松了口气。
他这一松气，经脉里的黑气猛地往心口一窜，谢清辞突然闷哼一声，撑着膝盖才没倒下去。
黎夜在此时醒转过来。
他四肢酸痛，胸口像被狗熊屁股坐过，闷得他猛地咳了两声，随即迷迷糊糊开口：“谢清辞，我……我好像看见了……”
话没说完，余光扫到身旁的人，他猛地僵住了。
只见谢清辞半跪在地，月白道袍被血浸成了深褐色，他从后背到前胸全是翻卷的伤口，两只手血肉模糊，脚边躺着那柄黑气缭绕的邪剑。
谢清辞的脸色到透明，见他醒了，勉强弯了弯嘴角：
“黎夜……没事了。”
黎夜张了张嘴，本来到了嘴边戏谑的话，一股脑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谢清辞滴血的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皱着眉，半天只憋出一句极为不合时宜的话：
“谢清辞，你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为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