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神织体》泓九一

19、理智告诫 这样进可攻

　　“行了，哭不解决问题，这次又要借多少？”祈锐礼左手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斜对着CC和尹悦琳的姿势。

　　“十……十五万。”CC哭腔正浓，却不得不艰难启齿，声音有些许的卡顿。

　　她身旁的尹悦琳挑了挑眉，看向祈锐礼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这次的理由是？”

　　“我妈说，我哥要订婚了，家里的房子实在不像样，要修一下。”开口借钱，尤其是向祈锐礼借钱让她觉得万分羞耻，于是CC答话时，眼皮始终垂坠着没有抬起来。

　　“上次的十万你还没有还。”

　　……

　　“我知道……我会尽快的。祈，你再帮帮我，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借钱。”

　　“不要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知道你保证不了。”祈锐礼话音虽冷，但手上动作却是解锁了手机：“还是转你上次那个账号？”

　　“……嗯。”

　　“连上次的十万一起写个借条给我，然后擦干你的眼泪好好工作。”

　　祈锐礼转完账后直接站起了身欲走，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转了个身面向CC和尹悦琳两人，说道：

　　“既然你每次有麻烦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找我帮你，而不是找你们的骏商姐，那么以后脑子拎拎清楚，不要为了表忠心，什么话都去跟她讲。”

　　说完，他瞥了一眼一直扶着CC肩膀的尹悦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控制室。

　　“他什么意思啊，他在含沙射影什么？”CC抽了抽鼻子，说话的鼻音很重。

　　尹悦琳落在CC肩旁的手指下意识地勾了勾，像是一次惊跳反应，又很快松了开来。

　　“睬他呢！你的问题解决了就好。”

　　“可是真的好丢人啊，悦琳……我不想每次都找他借钱，但是我没有办法。”CC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唉，我知道。那能怎么办呢？你摊上对这样的爸妈，摊上个这样的哥哥，他们把你当血包呢！就你，每次都傻呵呵地那么听话！你硬气着不给，他们能拿你怎样？”

　　“不行啊，上次我一开始就撑着说不给，我妈就喝农药自杀进医院了……”CC想起她那个歇斯底里的妈妈，眼泪止不住地越掉越凶。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别哭，这不是没死嘛，谁知道是不是演戏给你看呢！你哥也是，那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好吃懒做，一天天地净靠你身上吸血，你爸妈还就把他当个心肝宝贝，Bro多长根东西了不起啊！”

　　“我真羡慕你，你们家就你一个，你爸妈那么疼你，多好啊……”

　　是吗？是这样吗？可是我也羡慕你，羡慕你怎么吃都不胖，羡慕你穿什么衣服都很轻松不用像我这样要费尽心思地挑选搭配，羡慕你的嗓音可以录上大女主，还羡慕你不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嘲讽身高和身材。太多了，我也有很多求不得，我也总是很不快乐。
　　“我得先把钱给他们转过去。”

　　CC生怕自己要是转账转迟了，家里那两位又寻死觅活闹出点什么笑话来，所以没敢再耽搁，又扯过一张纸巾擦掉眼泪后开始操作起转账来。

　　“行吧，你先弄，我去眯一会儿。”

　　“你又不吃饭吗？”

　　“不吃了，减肥。”

　　尹悦琳轻拍了几下CC的背，站起身踩着恨天高离开了。

　　那头祈锐礼回办公室的时候依然走的是钢结构楼梯，上了二楼见林风致没在工位上，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

　　嗯，也确实是饭点了。

　　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办公室走着，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牛肉饭店门外此时已经排起了队，林风致感觉到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于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捏出手机查看：

　　出去吃饭了吗？方便的话帮我打包一份回来。和你吃的一样的就行。

　　是祈锐礼。

　　他要她帮他带饭？

　　林风致看了看自己盘中吃到一半的牛肉饭，抿了抿唇，打字回复：牛肉饭，可以吗？

　　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一下，祈锐礼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

　　林风致扫了一眼排队的人群，立刻扫码下单，在选项里选择了“打包”，付了钱。

　　“嗯？风致，你是又下单了什么吗？你别这样，说了今天我请客的，你要加什么跟我说啊。”蒋思纯察觉到林风致的动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林风致笑了笑，把手机塞回了裤子口袋里：

　　“是祁总让我给他打包一份带回去。”

　　“祈总让你给他带饭啊？”蒋思纯的语气不算震惊，但听得出来别有深意：“所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你真是他费尽心思挖来的？”

　　“‘大家’指谁？”身旁的吕心映侧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嘴。

　　“哎呀你别打岔。”蒋思纯将身体往林风致的方向转了转，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右手支着右脸颊继续问林风致：“你和祁总以前就认识吗？”

　　“不是，认识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啊？”

　　“前不久在一个线下活动上认识的，具体记不太清了。”

　　“然后他就把你挖过来了？”

　　“不能算‘挖’吧，我当时正好想从原来的地方走。”林风致拿起手边的王老吉喝了一口，有些战术性喝水的意味。

　　“听说你原先是‘一蓑烟雨’的？”

　　“嗯。”

　　“那你为啥想走啊？那边给钱没有祈总给得大方吗？”

　　蒋思纯连珠串似地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到眼下这个问题，林风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来话长，也没办法长话短说，交浅言深也不至于，更何况还是在一个这么人多嘈杂的地方。

　　林风致又举起饮料罐喝了几口，才说：“原因比较复杂。”

　　“复杂你就……”

　　身穿白色制服的服务员小哥身法利落地闪现在两人身后打断了蒋思纯，递过来一份打包好的牛肉饭：“A01一份牛肉饭打包，是你的吧？”

　　“嗯！是我的！谢谢！”

　　林风致赶紧接过，由于是新鲜出炉，打包袋子上都带着传导出来的饭菜温度。林风致轻轻挪了挪自己的盘子，暂且先把打包的饭往桌上搁着，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思纯老师，我下次有机会和你细说。咱们先抓紧吃饭吧，祁总也还等着饭呢。”

　　“对啊，抓紧吃，那么多人排队呢。”吕心映适时帮腔。

　　“行吧。”蒋思纯也总算是拿起了筷子把盘子拉了回来，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但眼神还是往林风致这边不住地瞟着。

　　“笃笃”两声敲门声响，祈锐礼抬头望向门口，不出所料，恰是林风致拎着打包好的饭站在门口。

　　“祁总，你的饭。”

　　“进来啊。”

　　林风致第二次走进了这间办公室，上次还是来入职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见到薛湛的时候。

　　她打量四周，正踌躇着把饭放哪儿。

　　“放茶几上吧。”祈锐礼从办公桌前起身，抽了张酒精湿巾纸擦手，先是走到冰箱前开了冰箱拿了两瓶气泡水，再慢悠悠地走过来递给林风致一瓶：“坐会儿。”

　　“谢谢。”气泡水冰凉，林风致接过后道了谢，紧接着说道：“我不坐了，不打扰你吃饭。”

　　“那你就当陪我吃个饭。”

　　祈锐礼说这话时唇边噙着笑意，也牵扯着那个梨涡。

　　林风致在茶几边的长条沙发上坐了下来，祈锐礼则拽了把单椅过来坐在了茶几头的位置，两人因此靠得挺近。他“歘”的一声扯开了外卖袋子拿出里面的牛肉饭，打开盖子时，还冒着热气，香味也浓郁。

　　“很香嘛，你中午就是吃的这个？”

　　“嗯。”

　　“觉得好吃吗？”祈锐礼掰着筷子，很随意地问道。

　　“好吃的。”

　　林风致说“好吃”时的眼睛亮亮的，这是祈锐礼第一次和她会面时就发现的事情。上周五请她吃饭时再次佐证了他的发现。

　　林风致吃到美味的食物时，眼睛里会有光，像是有灯在她的瞳仁里亮起，很有意思。他此前没有遇到过对食物如此虔诚的人，关键还是个很苗条的小姑娘。

　　祈锐礼先尝了一块牛肉，立刻给予肯定：“嗯，真的好吃。”

　　“我难道会骗你吗？”林风致都快被他的语气逗笑了。

　　“那不好说，上周五我也以为你很喜欢那蓝莓来着，转头不也丢在了我的车上。”祈锐礼说着，扒了口饭到嘴里。

　　上周五的蓝莓？

　　是了，她也是上了专车后才意识到蓝莓留在了他的副驾驶脚垫上。

　　林风致的眼睑垂了垂，周五夜晚的记忆如默片在脑海间播放。

　　“那个蓝莓真的很好吃，我下车的时候忘记拿了。”

　　“觉得好吃我们就再去。”祈锐礼说得状似不经意，又夹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认真地咀嚼着。

　　这样的话语？

　　他有别的意思吗？

　　林风致的心被拉拽了一下，但迅速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理智告诫着她：这样进可攻，退可守的言语，听过便算数，还是不要过度发散思维了才好。

　　祈锐礼放下了筷子，拧开气泡水的瓶盖喝了两口，注视着林风致的眼睛，很认真地又接了一句：

　　“我还挺喜欢和你一起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