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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逃不出去了,我们成婚吧(洞房花烛夜)   拓跋嫣 ...

  •   拓跋嫣在鬼门渡扎了帐。
      夜色还没散尽,几堆篝火就把河岸照成了昏黄色。风里夹着水腥味和火油味,偶尔有几只夜鸟从北岸的山林里惊起来。
      帐中燃着安神香,炭火烤得暖烘烘的。拓跋嫣没睡,斜倚在狐裘铺上,那张脸美得过分,北厥人高鼻深目的骨相,偏生了一双含水的魅眼,不笑也像在勾人。她此时穿了一身绛红的纱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截雪白得近乎刺目的颈子和锁骨,腰间只松松系了根金链子,坠着枚鸽血红的宝石,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的头发没盘,松松地散在肩头,足踝上系着的金铃随着她漫不经心的晃动,发出细碎又勾魂的声响。
      北厥王庭里流传着一句话:公主一笑,三军卸甲。
      都说柳下惠坐怀不乱是千古君子之标榜,可世人忘了问一句,那怀里的女子,可有拓跋嫣这般颜色?要我看,不过是诱惑不够,未曾遇上足以搅乱心神之人。如果坐在柳下惠怀里的是拓跋嫣,这千古美谈,只怕要颠倒过来。什么柳下惠、什么鲁男子,都得从圣贤列传挪到风月志异里去。
      帐外有脚步声停住,近侍低声道:“公主,贺兰少主到了。”
      拓跋嫣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算作应允。
      帐帘被掀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贺兰铮。
      北厥贺兰部少主,生得一副好皮相,剑眉星目,肩宽腿长,一定要挑毛病只能说长得太过规整,少了点北厥人的张扬个性。他此刻像个愣头青似的杵在那儿,目光黏在拓跋嫣身上。
      “贺兰少主,”拓跋嫣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人心尖,“看够了么?”
      贺兰铮猛地回神,单膝跪地,耳尖微红,声音清亮有礼,不似寻常武将那般粗豪:“公主天人之姿,看多久都是不够的。”
      拓跋嫣嗤笑,“谁叫你来的。”
      贺兰铮道,“大汗不放心殿下孤身在外,命末将率亲骑前来护卫。”
      “兄长真会挑人。”她说,“贺兰铮,别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
      贺兰铮的耳根红了一下。他抬眼看她,又迅速垂下视线。拓跋嫣见他这副样子,更觉无趣。她慢慢坐起来,领口又滑开一些,她自己不甚在意,只朝案几上的酒盏点了点:“渴了,倒杯酒。”
      贺兰铮依言起身,替她斟满马奶酒。
      “殿下,宫子齐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商人,值得这般大费周章?大汗若知道您为了他动用大司祭,恐怕……”
      “恐怕什么?本宫的事,轮得到你多嘴?”
      “本宫就是要亲自上岛。倒要看看,他还能躲到哪去。”
      贺兰铮一噎。
      拓跋嫣不再理他。拎起那盏酒,又饮了一口。酒液沾在她唇上,又被她慢慢舔掉。贺兰铮只觉喉头发紧,他没见过公主对谁如此上心,一路追了这么远,嫉妒使他有些抓狂。
      “传令下去,大司祭未到之前,所有人不得靠近渡口。谁惊动了岛上的人,本宫剥了他的皮。”她说。
      “是。”贺兰铮领命,退到帐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拓跋嫣已经阖上眼。她被火光勾勒出的侧脸,美得像一场要命的幻觉。
      他知道她没把他放在眼里。从来都知道。
      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岛上。
      洞里还暗着,齐旻睁开眼,觉得浑身虚乏,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不少冷汗,里衣前襟湿了大半。
      他偏头看浅浅。她盖着他的衣服,缩在那堆枯草里,睡得很沉,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四壁。
      昨夜还铺满整面洞壁的千机蝶,全不见了。齐旻一时僵住,昨晚的一切,难道是幻觉?
      这时齐旻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试着吸了口气,竟有片刻喘不上来。
      “怎么了?”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跪坐起来,手已经探向他额头。他满额冷汗,掌心湿凉,唇色白得发青。
      “没事。”齐旻说。
      “你这样叫没事?”浅浅急了,拿衣袖去擦他脸上的汗。她眼眶发酸,却不敢哭,只一遍遍帮他顺气。等那阵过去,齐旻才慢慢缓过来,靠在石壁上,半阖着眼看她。
      “墙上的蝶没了”
      浅浅一怔,转头去看。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昨晚明明看见了……那么多……”
      浅浅赤着脚走过去,指尖触到洞壁,忽然发现,石壁上面,有一片刻痕。
      “齐旻,墙上有字!”她失声。
      齐旻撑着石壁站起来,慢慢走到她身边。晨光终于从洞口大股大股地涌进来,把整面石壁照得半明半暗。那些字像是一直藏在地下的亡魂,等蝶群散去之后,才敢出来见人。
      字迹是北厥文,与羊皮上的如出一辙。齐旻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写的什么?”浅浅问。
      “死的那两人留下的,解蛊的方法,这里都写清楚了。他们到死都在尝试。”
      他一字一字说,一曰挚爱之欢,身心交付,情归纯粹,无求无勉,蝶暂归眠。
      二曰疼惜之泪,宿主为蛊主痛彻心腑,不恨、不怨,唯怜她。此泪落,可洗蛊血之引,断蛊根半缚。
      三曰放手之念,需蛊主亲口言弃,心神俱散,不再图谋,不再贪占,不再执念。三物齐至,千机蝶方可离体永逝,蛊疾得除。
      浅浅脸色一白,咬着唇。眼睛瞪得很大,里头先是茫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腾起一股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怒火。
      “要你去心疼那个给你下蛊的人?还要她大发慈悲,肯开口放你走?”
      “太荒谬了。”浅浅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手里。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剩眼眶胀得发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逃不出去了,我们成婚吧(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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