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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夜惊袭 随家旧部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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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偏院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静谧里,唯有药香久久散不去。
齐旻的伤势略见好转,白日里清醒的时辰稍长,可一到入夜,旧伤与内伤仍会不时发作,刺骨的疼蔓延四肢百骸,往往是刚阖眼没多久,就会被剧痛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连带着床榻都微微发颤。
他本性倔强,每次疼到极致,只是死死咬住锦被,闷声隐忍,指节攥得发白,将被褥揪出一道道褶皱,直到唇齿间漫开血腥味,才稍稍缓解那钻心的痛楚。
这夜,俞浅浅处理完酒楼与宫中传来的密信,终究放心不下,脚步不自觉又迈向了偏院。
院内灯火昏微,她推门而入时,正撞见齐旻蜷缩在床榻上,身子不住发抖,额前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染湿了枕巾,原本愈合了些许的胸口伤口,竟因剧痛牵扯,再次渗出血迹,晕开了层层纱布。
他听到动静,艰难地抬眼,看到是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想撑着身子坐起,但刚一动,就牵扯着伤口,痛得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别动。”俞浅浅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不让他乱动,“小心伤口又崩开,是不是疼得厉害?”
往日里,她即便关切,也总是藏在冷漠之下,可此刻看着他痛得浑身虚脱、毫无血色的模样,那份隐忍的担忧,终究露了痕迹。
齐旻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间滚动,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虚弱地摇头,声音沙哑发颤:“不、不碍事……”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懦弱的样子。
俞浅浅没再说话,转身唤来丫鬟,取来新的纱布与金疮药,亲自替他换药。
一层层拆开染血的纱布,伤口有些发炎红肿,渗出暗红血液,触目惊心。俞浅浅指尖微顿,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再弄疼他,可即便如此,药粉触碰到伤口的刹那,齐旻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闷痛声压在喉间,额间冷汗更盛。
“忍一忍。”俞浅浅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目光落在他狰狞的伤口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纱布即将包扎完毕的刹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撞的脆响,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有刺客!”
旁边的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腿脚一软瘫倒在地。
齐旻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一凛,寒芒乍现,不顾身上撕裂般的剧痛,猛地想要起身,下意识要将俞浅浅护在身后。可他伤势太重,刚一用力,胸口便血气翻涌,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落在床榻素色的锦缎上,绽开点点猩红,刺得人眼疼。
“浅浅,躲好……”他死死攥住俞浅浅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眼底满是急切与惶恐,不顾自身安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护她周全,“是随家叛部……他们找来了……”
他太清楚那些叛党的狠辣,寻到这里,必定是要取他性命,更怕他们丧心病狂,伤及俞浅浅分毫。
院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俞浅浅带来的护卫与随家叛部厮杀在一起,刀剑破空声、凄厉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混着窗外的秋雨声,搅得满院风雨欲来。护卫们拼死阻拦,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攻势愈发猛烈。
俞浅浅看着眼前死死护着她的齐旻,心头一紧,没有躲开,反而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沉声道:“别乱动,你的伤口会裂开。”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刺客冲破护卫阻拦,浑身浴血,持刀径直朝着床榻方向冲来,刀锋泛着冷寒光。
齐旻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将俞浅浅狠狠推向一旁,自己硬生生迎着刀锋侧过身,后背毫无防备地迎了上去。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传来,冰冷的刀刃划破肌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脊背蜿蜒滴落。
“齐旻!”
俞浅浅失声惊呼,看着他后背鲜血淋淋的模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齐旻闷哼一声,脊背绷得笔直,视线瞬间模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可他依旧强撑着,朝着俞浅浅的方向,“别怕!没事”。
他用自己仅剩的半条命,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没有半分犹豫。
可还没等俞浅浅上前,窗外风声再起,两道黑影破窗而入,紧接着门口又窜出一名刺客,四人合围而来,显然是要赶尽杀绝!护卫被其余刺客缠住,根本来不及近身驰援,局势瞬间危急万分。
齐旻眼底寒光暴涨,强忍着后背与胸口双重剧痛,撑着床沿猛地起身。伤口崩裂的痛楚席卷全身,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扎,鲜血外涌,将他周身染得猩红。他踉跄一步,借着床头微弱的灯火,目光死死锁定冲在最前的刺客,掌心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最先扑来的刺客刀锋直刺他心口,齐旻强忍眩晕,侧身避开,反手夺刀,动作虽因伤势迟缓却精准狠辣,直割对方咽喉,刺客连闷哼都没发出,便直直倒地抽搐。
剩下两名刺客见状,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刀锋直逼他要害。齐旻伤势缠身,气力早已透支,只能凭借过往厮杀的本能躲闪格挡,后背伤口不断拉扯,鲜血越流越多,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毫无血色,额间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可他手中的刀却从未停下。
他避开左侧刺客的劈砍,短刀直刺对方小腹,紧接着回身格挡右侧刺客的刀锋,金属碰撞的冲击力让他胸口血气再次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喉间,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借着冲击力扬刀劈出,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第二名刺客。
最后一名刺客见同伴接连毙命,眼神越发疯狂,持刀全力劈向齐旻脖颈。齐旻已然是强弩之末,躲闪不及,只能偏头避开,肩头再次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口,他咬牙强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短刀狠狠刺入刺客心口。
三名刺客接连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此时院外的厮杀声渐息,护卫们终究剿灭了剩余刺客,匆匆冲进屋内,看着满地狼藉与浑身是血的齐旻,纷纷跪地请罪。
齐旻握着短刀的手缓缓松开,兵刃落地发出清脆声响,他抬眼扫过倒地的刺客,又看向屋外被肃清的院落,确认再无活口,俞浅浅安然无恙后,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懈。
后背与胸口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面倒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齐旻!”
俞浅浅快步上前,堪堪扶住他沉重的身躯,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黏腻,他浑身都被鲜血浸透,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毫无力气,脸色惨白如纸,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偏院终于恢复平静,可满室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窗外未停的秋雨,透着无尽的萧瑟与惊心。
俞浅浅抱着昏迷不醒的齐旻,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大夫闻讯匆匆赶来,看着齐旻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模样,脸色骤变,连连摇头,连忙让人腾出地方,手忙脚乱地施针、上药、止血,全力施救。
俞浅浅守在一旁,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盯着床榻上面色死寂的人,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不能死,齐旻你听到没有,不能死。
少时,院外传来整齐甲叶声响,一队禁军持戈而入,为首之人身披玄色铠甲,正是樊长玉麾下旧部,原是村里小混混,新帝登基后执掌京城卫戍的金爷。他巡城闻得此处厮杀异动,当即率人赶至,一进偏院便见满地刺客尸身,血气冲天。
俞浅浅擦去泪水在院里站定,金爷快步上前,下跪行礼,语气恭敬:“臣救驾来迟,请太后恕罪。太后您可无恙,不知发生何事?小人立刻去搬兵护驾。”
俞浅浅心头一紧。齐旻未死之事绝不能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