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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布会之后 夜千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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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羽的发布会,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互联网炸得天翻地覆。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夜千羽身家五十亿”冲上热搜第一,“不是他不想退是我不想嫁”紧随其后,“魏景行夜千羽”从第三掉到了第五,不是热度降了,是前面的话题太爆了。
评论区彻底翻转。
之前骂夜千羽“败家女”“攀附豪门”的那些评论,被新涌进来的网友翻出来一条一条地嘲讽。
“笑死,人家身家五十亿,需要攀附谁?”
“三年花两个亿?人家自己就有五十亿,花两个亿怎么了?花你钱了?”
“魏景行想娶,人家还不一定想嫁呢,某些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姐姐太飒了!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不是他不想退,是我不想嫁’,这是什么神仙发言!”
当然,质疑的声音也有。
“股权代持协议是真的吗?不会是伪造的吧?”
“五十亿?夜家不是早就没落了吗?哪来的五十亿?”
“开发布会自证身家,这操作也太秀了吧,感觉像是提前策划好的。”
但这些质疑声很快就被淹没了。因为夜千羽在发布会上展示的所有文件,都有公证处的盖章和法律事务所的签字,真实性毋庸置疑。有媒体专门去查证了夜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发现夜千羽名下确实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估值四十七亿,加上房产和其他资产,总身家超过五十亿。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夜千羽没有再看评论区。发布会结束后,她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郊的一个马场。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秘密基地之一,远离城市喧嚣,只有马、草地,和安静的风。
她需要安静。
不是因为今天的事让她疲惫——恰恰相反,她很清醒,甚至有些亢奋。但她需要想清楚一件事:这场仗,打到了什么程度,接下来要怎么打。
泄露文件的幕后之人,不会因为一场发布会就收手。他们只会恼羞成怒,然后想出更阴险的招数。
她需要比他们快一步。
马场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赵,以前是军区的骑兵教官,退役后开了这个马场。夜千羽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来这里,被赵老头骂了整整一个小时“姿势不对”“腿夹紧”“你是骑马不是骑驴”,但她就是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马的气息,喜欢赵老头从不问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一个人来。
“来了?”赵老头正在马厩里喂草料,看到她,头都没抬,“你的马今天有点躁,你去看看。”
夜千羽应了一声,走到最里面的马厩。
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阿拉伯马,名字叫“夜风”,是她十八岁那年魏景行送她的生日礼物。马很高大,肩高接近一米六,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腿修长,鬃毛如缎。
夜风看到她,打了声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夜千羽摸了摸它的脖子,低声说:“想我了?”
夜风又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答。
她牵出夜风,翻身上马,没有用马鞍。这是她跟赵老头学的——真正的骑手,不需要马鞍也能和马合二为一。
双腿轻轻一夹,夜风便小跑起来,穿过马场的大门,奔向远处的草地。
风在耳边呼啸,马鬃在眼前飞扬,天高地阔,万物寂寥。
这一刻,她不是夜家的孤女,不是魏景行的未婚妻,不是那个需要时刻竖起铠甲战斗的夜千羽。她只是一个骑着马、在风里奔跑的女孩。
跑了大概半个小时,夜风渐渐慢下来,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夜千羽翻身下马,靠在树干上坐下,夜风低头吃草,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无数次,她一条都没看。
她需要这段时间,只属于自己。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展开去,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夜千羽看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了母亲。
母亲也喜欢看晚霞。小时候每到傍晚,母亲就会抱着她坐在阳台上,指着天边的云说:“千羽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那朵像不像一朵花?”
她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在母亲怀里咯咯地笑。
“妈。”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我今天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夜千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翻身上马。
该回去了。
马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魏景行靠在车头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草莓味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刚买不久。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配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夕阳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千羽骑马回来,看到他,放慢了速度。夜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蹄步变得轻缓而优雅,昂着头,鬃毛在风中飘扬。
一人一马,逆着夕阳走来,画面美得像电影里的定格镜头。
魏景行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上——没有缰绳,她只是轻轻扶着马鬃,姿态随意而自然,像是和马融为了一体。
他忽然想起她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来这个马场,摔了七次,膝盖青了一个月。但她愣是一次都没哭,第八次翻身上马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倔强的光。
就是那个眼神,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这辈子,非她不娶。
夜千羽在他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凤眸微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每次需要想事情的时候,都会来这里。”魏景行把奶茶递上去,“草莓味的,少冰少糖。”
夜千羽接过奶茶,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草莓的甜和茶的微苦在舌尖上交织。
“你跟踪我?”她问。
“我了解你。”他纠正。
夜千羽哼了一声,翻身下马。落地的时候,她的腿微微软了一下——骑了太久的马,大腿内侧的肌肉有些酸。魏景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很大,几乎环住了她整个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像一团火,贴在她腰侧,烫得她心跳加速。
“松手。”她说。
“你站不稳。”他说。
“我站得稳。”
魏景行没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厘米,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和冷杉交织的气息。
“夜千羽。”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嗯。”
“你今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我认真想了想。”
“哪句?”
“‘不是他不想退,是我不想嫁’。”魏景行低头看着她,黑眸里的光深邃而专注,“你是在告诉我,主动权在你手里,对吗?”
夜千羽仰头看着他,奶茶的吸管还咬在嘴里,她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对。”她说,“婚约是二十年前定的,那时候我才四岁,没有选择权。但现在我有。我不会因为一纸婚约就嫁给谁,我要自己选。”
魏景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选了吗?”他问。
夜千羽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奶茶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伸出去,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他的下颌线锋利而流畅,皮肤光滑,有淡淡的剃须水的味道。
“还在考察期。”她说,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魏总,好好表现。”
魏景行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眼底的光亮得惊人。他松开她的腰,后退一步,做了一个夸张的鞠躬动作:“遵命,夜小姐。”
夜千羽被他逗笑了,把奶茶塞回他手里,牵着夜风往马厩走。
魏景行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杯奶茶,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赵老头从马厩里探出头来,看到魏景行,哼了一声:“又来了?”
“赵叔。”魏景行点了点头。
“每次这丫头来,你后脚就到。”赵老头接过夜千羽手里的缰绳,瞥了魏景行一眼,“你是来看马的,还是来看人的?”
“看人。”魏景行坦坦荡荡。
赵老头又哼了一声,牵着夜风走了,边走边嘀咕:“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害臊。”
夜千羽耳根微红,瞪了魏景行一眼:“你能不能别在老人家面前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那种。”
“哪种?”
“……魏景行,你故意的。”
魏景行唇角微勾,没有否认。
两个人并肩走出马场,上了车。魏景行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回城的路。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夜千羽喜欢的爵士女声,低沉的嗓音像丝绒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魏景行。”夜千羽忽然开口。
“嗯。”
“泄露文件的人,你查到了吗?”
魏景行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查到了。”他说,“是你姑姑夜婉清和你二婶周敏联手。夜婉清提供了你在魏家的消费记录——她从魏明珠那里套出来的。周敏提供了魏家的内部文件格式和公章,让那些假文件看起来像是真的。”
夜千羽的眼睛微微眯起,凤眸里闪过一道冷光。
“夜婉清……周敏……”她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们还真是不死心。”
“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好了诉讼材料。”魏景行说,“侵犯名誉权、侵犯隐私权、商业诽谤,三条罪名,够她们喝一壶的。”
“先不急。”夜千羽说。
魏景行侧头看了她一眼。
夜千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幽深而冷静。
“她们既然敢出手,说明她们觉得自己有胜算。如果我猜得没错,她们应该还有后招。”她说,“与其现在就把她们按死,不如等等看,看她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魏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夜千羽意外的话:“你变了。”
“什么?”
“以前的你,有人欺负你,你会直接打回去,不计后果。”魏景行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淡淡的欣赏,“现在的你,会想了,会布局了,会等对手先出招了。”
夜千羽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她顿了顿,“有人兜底了,所以反而不着急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但魏景行听到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魏景行开口了,声音低而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夜千羽。”
“嗯。”
“你这句话,够我开心一个月。”
夜千羽转过头看着窗外,耳根红得能滴血,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个京城装点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车子在夜千羽公寓楼下停好,魏景行没有熄火,侧头看着她。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问。
“太晚了。”夜千羽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夜千羽。”
她回头。
魏景行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她。纸袋很大,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上印着一个她熟悉的logo——是京城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手工巧克力店。
“今天路过,顺便买的。”他说。
夜千羽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这家店在城西,你公司在城东。你怎么路过的?”
魏景行面不改色:“地球是圆的。”
夜千羽被他气笑了,抱着纸袋下了车。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凑到驾驶座的车窗前。
“魏景行。”
“嗯?”
“巧克力我收下了。但下次,‘顺便’这种事,不用特意解释。我知道你不是顺便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伐轻快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魏景行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低头笑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关于夜千羽”的文件夹里,新增了一条:
“她说她知道我不是顺便的。记录日期:今天。备注: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夜千羽上了楼,打开门,把巧克力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照亮了前方一小片路面。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
过了大概五分钟,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带,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夜千羽靠在窗框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魏景行的对话框,发了两个字:“到了?”
几乎是同时,魏景行回复:“刚出小区。”
然后又发了一条:“巧克力是黑巧,不太甜。你明天早上可以当早餐。”
夜千羽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打了一行字:“魏景行,你是不是把关于我的所有事都记下来了?”
魏景行:“是。”
夜千羽:“包括什么?”
魏景行:“包括你喜欢草莓味但不喜欢太甜、你吃巧克力只吃黑巧、你喝奶茶要少冰少糖、你骑马不用马鞍、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马场、你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到、你说‘我没事’的时候其实最需要人陪。”
夜千羽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咬着嘴唇,打下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反复了五六遍,最后发了出去。
“你记了多久?”
魏景行:“从你十六岁开始,八年。”
夜千羽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难过。
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珍藏了八年的感动。
手机又震了。
魏景行:“别哭。明天给你带早餐。”
夜千羽吸了吸鼻子,打了两个字:“谁哭了。”
魏景行:“你每次哭鼻子都会吸鼻子。从十岁那年就是这样。”
夜千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绽开。
她打了四个字:“晚安,景行。”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魏景行秒回:“晚安,千羽。明天见。”
夜千羽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钻进被子里。
黑暗中,她的嘴角始终翘着。
明天见。
这三个字,忽然变得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