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去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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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翻过山，看到万丈晴天~”
悠扬的歌声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屋子里很昏暗，窗外两米就是一堵墙，光几乎透不进来，墙皮有些斑驳，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个衣柜，墙边堆着一箱方便面，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
铃声响了又停，然后再响。
过了好久，被窝里终于伸出一只细白的手，在床头摸索着把手机闹铃按掉。
祁清在床上又赖了好一会，才睡眼惺忪地起来。抓过一件宽大的T恤套上，然后走出房间去厨房接了水，回到房间烧上。
屋内顿时响起咕噜咕噜的烧水声。
祁清转身又出去卫生间，闭着眼刷牙漱口洗脸，幸好现在是暑假，跟他一起合租的大学生室友回家了，不然还得排队等。
回来时水已经烧开，祁清从墙边拿起一盒桶装方便面撕开盖子，放到小桌子上，倒上热水。
不一会儿，方便面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祁清坐在床上双腿盘着，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吃，间或拿起旁边的二锅头小抿一口。
就这样慢吞吞的，从太阳下山吃到月亮升起。
把叉子丢进方便面桶。他起身穿衣服，衣柜里的衣服琳琅满目，什么都有，款式新潮但是廉价。
他随意换上一件半长袖的V领衬衫和牛仔短裤，把长度到锁骨的金色头发扎成一个小啾。修长的脖子戴上黑色的choker，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铃铛。
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上和地上的垃圾就出门上班了。
他上班的地方是闹区的酒吧，从出租屋走过去也才十分钟。
他拐过弯，从脏乱差的城中村一脚踏入酒醉金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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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夜色酒吧。
暧昧的暗调灯光闪烁，重金属和电子乐混合人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舞池里人影晃动。
祁清立在吧台后，垂着眼专注摆弄着器具，摇冰壶在他手中起落，冰块发出清脆声响，指尖利落地切着青柠，调好的酒从杯壁缓缓注入。
他把玻璃酒杯推到坐在吧台旁边的客人面前，浅浅笑着：“请慢用哦。”
视线收回的时候，透过重重人影和卡座上的男生对上。
宽厚的肩把黑色T恤撑开，高挺的鼻子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特别突出，帅是够帅了，但是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祁清一眼就看出他眼中的青涩。
小屁孩一个。
祁清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这在酒吧里很常见，他留着半长头发，着装中性，一张漂亮的脸蛋雌雄莫辨，搭讪他的人很多，男的女的都有，同性恋异性恋都有。
祁清没再分眼神给他。轻轻哼着歌，手上动作不停。
工作的时候，脑子不用拿来思考，只是机械地重复，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祁清一看腕表，已经凌晨两点了。把最后一滴酒倒入杯中，跟搭班的两个调酒师打个招呼就下工了。
酒吧营业到凌晨四点，他是特例可以早走，因为他算是店里半个揽客的招牌，老板在他提出申请时很大方的批准了。
美貌在他身上也就这点用处了。
从后门出来，要走一段大路，一条幽暗的小巷，然后才到他住的城中村出租屋，在即将出小巷的时候，他停住脚步转过去，对着几米远的那个人说：“老是跟着我干嘛？”
黑影不说话。
祁清冷冷地：“以后不要跟着我了，我不卖，也不‘交友’，想找刺激的话，路边电线杆上有小电话。”
似乎是被他的话激到，黑影慢慢走近，高了祁清几乎一个头，黑衣黑裤，还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很有压迫感。
祁清默默攥紧了放在后口袋的小型电击棒上。
顾原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住，轻声说：“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祁清闻言扫了他几眼，确定他没有攻击的意图，松开手，点燃一支烟，精致的面容在烟雾下变得模糊，戏谑道：“电视剧看多了，学人家当护花使者？”
顾原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劣质香烟被他夹在指间，嫣红的唇轻轻吐着烟圈，喉结上下滚动。
祁清只当他有贼心没贼胆，把烟蒂踩熄，“小孩应该在学校里好好学习，等长大了再来找哥哥玩吧。”
直到祁清踏上漆黑、脏乱的楼梯，固执的脚步声才停止。
青春期的小孩是不是都这样？总是喜欢做点出格的事来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显得很‘酷’，祁清想，自己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
顾原回到顾家，到处静悄悄的，顾霖最近出差了，家里没有人。
他走进房间，天已经快亮了，但是他还没有困意。
顾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刚刚走到楼下24小时连锁便利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买回来了。
金属打火机被扣响，火焰窜了上来。
香烟被缓慢地点着。
顾原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
隔了一会儿，他想象着那个人吐烟圈的样子，在微张的唇中露出一点尖尖的舌，又慢慢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
嫂、子。
叫了一年嫂|子，第一反应也是这样叫那个人。
脑海里闪过那个人跨坐在他哥腿上，笑着跟他哥拥吻的样子，起初顾忌着他在家还害羞地推拒，结果他哥手掌一按上那个人的脖子，他就像只被抓住命脉的可怜小白兔，乖乖张着嘴，被动地承受着。
阳光从窗台洒进来，铺到他白衬衫下的两条长腿上，光着的脚趾虚虚撑着地面，从不情不愿到动情回吻。
……
上辈子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与亲哥欢好。
结果上天给了他好运气重活一世，这次他一定要抢先一步把那个人藏起来，让他只能对着自己一个人笑。
*
祁清没想到他昨晚说开了以后，男生还会来。
而且这次的距离变近了。
从角落的卡座变到吧台边。
“给我一杯酒。”他说。
祁清眨了眨眼，看着他：“好哦。”
五分钟后，一杯芒果汁放在顾原的前面，很健康养生，就是跟酒吧格格不入。
顾原望过去，祁清又开始忙碌了。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很性感，金色的碎发飘在长睫毛上，不同于平时温柔又调皮的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冷冷的，透白的皮肤有一种疏离感，让他不像活在世俗中的人。
顾原不喜欢他把自己当小孩，掏出身份证放在桌面上，点了点上面的日期，“半个月前，我已经成年了。”咬着牙道：“给我来一杯酒。”
祁清用余光瞥了一眼，没细看日期，倒是看到了身份证上端正的证件照和名字，顾原。
顾客是上帝，所以他说：“好哦。”
这次是真正包含酒精的液体，橙黄色的，装在圆形玻璃杯上。
顾原指腹摩挲着杯身上的纹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的灼意一路烧到胃里，想咳嗽又强行忍住了，面上是装出来的镇定。
他看着祁清，结果祁清根本没有关注他。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男人，三十几岁的社会人士，撑着吧台在跟祁清聊天，祁清还是那样笑意盈盈，像只温柔的小猫。
男人抱怨：“每次来看你，就忙着干活，也不跟我说几句话。”
祁清把酒倒出来，推过去，开玩笑般说：“我怕说多了你会爱上我。”
男人接酒杯的时候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其实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养你，调酒太累了，你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祁清假装苦恼思考，然后说：“还是算了吧，我很难养的。”
男人不说话了，都是出来玩的，知道是什么意思，调调情占下便宜就不错了，他举起酒杯，眼神黏在祁清脸上，长得好看的人不是没有，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他身上这种勾人的气质，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不乖的人妻味吧。
对谁都柔情似水，搞得谁都想来吃一口，做为妻子的话，会经常出轨给丈夫带绿帽子吧，光是这样想想就觉得很带劲。
男人油腻的眼神让顾原很不舒服，他重重敲了敲桌子，喊道：“这里需要服务。”
“来了。”祁清终于看向他，嘴角勾着：“这位已经成年的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呢？”
顾原：“……”
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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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祁清调酒的人很多，每个他都会聊几句，他很会聊天，既让客人开心又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就算这样，顾原还是生气，如果有难缠的客人想要再进一步，他就会把祁清叫过来为他‘服务’避开‘咸猪手’。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有钱。
几杯酒下肚，顾原觉得自己是有点子喝酒的天赋在身上的，第一次喝酒，当然啤酒不算，也只是头微微有点晕，身体还很有力气，脚步不虚，头脑也很清醒。
祁清喝掉他剩下一个底的‘酒饮料’，甜甜的。
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小朋友，回去吧。”
趁着还能动，再来点就要彻底醉倒了。
顾原：“我没醉。”
祁清：“我知道。但是现在很晚了，你自己叫个车吧。”
顾原：“我没醉。”
祁清：“……”
“……我下班了。”
顾原隐约听见祁清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吧台上坐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酒吧。
……
昏暗的巷子里，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祁清就从背后被抱住了，交叠的影子投在脏污的地上。
浓浓的雄性荷尔蒙包围了他，滚烫的胸膛抵着他的后背，心跳的频率传递到他身上，一下一下很鲜活。
夜风拂来，男生的黑发吹到祁清的脸上，有点痒。
“小孩……”
顾原紧了紧双臂，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先说：“我喝醉了，走不动。”
“……我想去你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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