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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阴谋、权利 后面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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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接连几日林铭惜都没在楚念佳的视线里出现,那日的事很快传了出去,万事宗内也不太安生。
晨钟敲过三响,万事宗议事殿内茶烟未散,气氛却比冬日的雨水还冷。
林家的拜帖摆在案上,纸边烫金,字字如刀。沈薇黎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心里清楚——这不是来要说法的,是来要人的。
楚念佳坐在末座,袖中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一旦交出自己,星移之变的棋局便再也翻不了盘。
殿外忽有弟子急报:“城主府遣人来,请宗主即刻入城议事。”
陆伟抬眼看向楚念佳,只说了一句:“薇黎你跟我一起去。”
她心头一沉,某种比林铭惜的剑更冷的东西,悄然逼近。“师父……”
陆伟带着警告的眼神扫过来,“你给我呆在宗里,薇淑怡你给我把她看好。要是又出什么事了你们两个一起受罚!”话落便拂袖而去。
楚念佳攥紧袖子指尖握得发白,她知道这些人是冲自己身上的东西来的,但没有办法尽管他们万事宗本领在大真动起手来也不可能保全所有人。
薇淑怡走到她身旁伸手亲拍楚念佳的肩膀,“放心,以师父差半步成圣的修为没有多少人敢明面上出来叫嚣。再说了万事宗不是有概括整个山头的屏障吗,还怕什么。”
殿门合拢的刹那,楚念佳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整个人瘫软下来。
薇淑怡还想再说几句宽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从没见过念佳这副模样。
“你在这儿等着。”楚念佳忽然站起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出去一趟。”
“你疯了?”薇淑怡一把拽住她手腕,“师父临走前怎么说的?你要是再乱跑……”
“正因为我乱跑,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样。”楚念佳回头看她,眼里没了平日那点嬉笑,只剩下冷冷的清明,“林家要的不是我,是‘星移之变’的钥匙。城主府要的不是公道,是借万事宗的手,把这钥匙砸碎。”
薇淑怡手一抖,下意识松了些力道被她挣开。
楚念佳朝殿外走去,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知道,陆伟和沈薇黎一走,宗门内部就不会再铁板一块——那几位常年闭死关的长老,未必都站在师父这边。
果不其然,刚绕过回廊,一道人影拦在前方。
“楚师妹。”来人一身灰袍,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却是执法堂的执事,奎敬,“宗主有令,若无要事,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山。”
楚念佳停下脚步,袖中银针已扣在指间,面上却仍带着笑:“奎执事,我要下山买包糖炒栗子,算不算要事?”
奎敬面无表情:“不算。”
“那……”她歪了歪头,“我要去查一查,是谁在花灯节当晚,把蚀魂煞引到西魏河,算不算要事?”
奎敬眼神一凝。
就这一瞬的凝滞,楚念佳已错身而过,只留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他耳边:
“奎师兄,你守得住山门,可守不住人心。”
她没回头,径直往山门走去。
远处,栎阳城方向,乌云正一寸寸压下来,像极了玄远阁顶终年不散的阴霾。
薇淑怡追出几步,又停住,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雾里,忽然想起沈薇黎临走前的眼神——那不是警告,是托付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眼神。
真的……是她们想的那样那吗?
奎敬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当然知道蚀魂煞意味着什么——百年前,执法堂秘录中记载的第一条禁令,便是“凡涉星移之变者,杀无赦”。
可此刻,他却连拦下楚念佳的脚步都不敢。
不是不敢对一个弟子动手,而是不敢赌——赌她身上,是不是真的藏着那件东西。
楚念佳一路疾行,山道上雾气渐浓。
她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山断崖,借藤蔓滑下,落地时已换了一身栎阳城常见的粗布衣衫,发髻松散,像个寻常的市井少女。
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那股躁动的黑气,正随着靠近城池而愈发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城里等她。
西魏河畔,水声呜咽。
她蹲下身,指尖触水,冰冷的河水里竟浮起一丝血丝——不是鱼血,是人血。
顺着血丝往上游走,不到一里,便看见几具浮尸,面朝下卡在芦苇丛中,咽喉一点红痕,与那晚仓库里的林家护卫一模一样。
“副将……”楚念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花灯节当晚,第一个跳出来喊“有人落水”的,正是副将府的亲兵。
第一个冲上去“救人”的,也是他们。
而现在,城主暴毙,林家问罪,万事宗被围——每一步,都踩在副将想要的位置上。
她正要起身,忽听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追兵,是熟人。
“你果然在这儿。”
林铭惜站在三步之外,鹅黄色斗篷换成了深青劲装,发束高马尾,手里没拿剑,只提着一只食盒。
楚念佳愣了一下:“你……不怕我偷你家东西?”
“我家没丢东西。”林铭惜走近,把食盒往她怀里一塞,“但有人想让你背这个黑锅。”
食盒打开,里面不是糕点,而是一卷带血的账册——记录着近半年来,副将从城库调往林家的每一笔银钱。
“他买通林家旁支,伪造秘宝失窃,再借万事宗的手除掉城主,独吞栎阳防务。”林铭惜声音很冷,却没看楚念佳,而是盯着河面,“我爹不知情,但林家已经骑虎难下。”
楚念佳合上食盒,忽然笑了:“所以林姑娘这是……投敌叛家?”
“是清理门户。”林铭惜终于看向她,眼底有火,“星移之变若开,林家第一个被献祭。你以为我看不出?”
远处,城头钟声骤响——
不是清脆的晨钟,是急促的仿佛要穿破云霄的警钟。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栎阳城方向,一道黑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半边天都染成墨色。
蚀魂煞,全面爆发。
“师父他们……”楚念佳脸色一白。
“来不及了。”林铭惜拔出腰间短刃,“副将已经动手了。你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能直通城主府地下。”
楚念佳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将食盒收入怀中,纵身而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越来越浓的黑雾里。
而在她们身后,万事宗山门处,钟声也响了。
那是召集全宗弟子的钟声——
也是最坏的预兆:宗门内战,要开始了。
她们踏入一处密道潮湿阴冷,墙缝里渗着水,头顶偶尔有碎石簌簌落下,像是这座城正在慢慢坍塌。
楚念佳走得很快,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细碎的啪嗒声。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林铭惜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不是怕,是压压抑着怒。
“你早就知道副将是这样的人?”楚念佳忽然开口。
“知道又怎样。”林铭惜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家需要城防权,副将需要林家的钱。各取所需。”
她顿了顿,“直到花灯节那晚,我看见你袖子里飞出来的银针。”
楚念佳脚步一顿:“你看出来了?”
“那不是万事宗的针法。”林铭惜几步跟上,与她并肩,“那是玄远阁的‘锁魂针’。我祖父书房里,有一本残谱,我小时候翻到过。”
她侧过头,灯光映着她冷硬的侧脸,“你说你没偷我家东西——我信了。但你也别想骗我,你去过玄远阁,而且不止一次。”
楚念佳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玄远阁的吧。
前方出现一道铁栅门,锈迹斑斑还有些许暗红的血迹,门后一片漆黑,只有风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血腥味。
林铭惜从怀里摸出半块铜符,嵌进门侧凹槽,铁栅缓缓升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四壁刻满符文,中央一座圆形阵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几乎要填满整个空间。
阵盘旁,副将一身戎装,背对着她们,正将一柄短剑插入地面——剑身没入三尺,只留剑柄在外,上面刻着一个字:“献”。
“来了?”副将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我还以为,你们要多磨蹭一会儿。”
楚念佳瞳孔一缩——这声音,不是副将的。
副将早在三日前的城主宴上,就被人割了喉咙。
眼前这个人,只是披着他的皮。
“你是谁?”林铭惜短刃横在胸前,指节捏得发白。
那人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皮肤,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剥去了脸然后在绷紧缝上。
他用副将的声音笑着,一字一句:
“我是来接‘钥匙’回家的人。”
嘴巴的位置随着他说话微微起伏。
楚念佳体内黑煞轰然翻涌,几乎要冲破皮肤。她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才勉强压住那股要吞噬一切的冲动。
石室外,忽然传来闷响——
是万事宗的钟声,从地底传上来,沉闷、急促,一声接一声。
救赎的钟音。
楚念佳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冷意。
她看向林铭惜,只说了一句:
“别让他把剑拔出来。”
话落,她已冲了出去。
黑气如潮,瞬间吞没了整个石室。
很快一声闷哼传来,副将被踹飞出去砸在石壁上。他挣扎着爬起来摸了摸心口,那里被楚念佳捅了个对穿。
“果然如传闻中那般……”
还没等他说完楚念佳又是一剑刺去,穿过他的脖子钉在墙上。
黑气撞上无面人那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发出湿漉漉的嘶响,像沸水泼进雪堆。
楚念佳人在半空,袖中银针连甩,针尖在黑气中拖出幽蓝细线,每一针都钉向阵盘边缘的符文节点——她在玄远阁石壁上背下的东西,此刻成了唯一的生路。
“没用的。”无面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这阵是你家血脉撑起来的,你钉得了一个节点,钉不了整座城。”
林铭惜趁隙切入,短刃贴地疾行,直取对方脚踝。
刃尖划过石面,火星迸溅,却像砍在空处——无面人身体如水波一晃,避过锋芒,反手一掌拍向她胸口。
“噗——”
林铭惜被震飞数丈,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她咬牙想站起来,却见楚念佳单膝跪地,左臂衣袖已被黑气撕裂,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暗纹,正一点点向上攀爬。
“你到底是谁?”林铭惜咳出血沫,死死盯着她。
楚念佳没回答。
她右手按地,五指深深抠进石缝,黑气从她背后升起,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像女人,又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无面人第一次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了真实的惊惧:
“你……你竟然能唤出‘母煞’?”
楚念佳抬起头,眼瞳已是一片漆黑。
“我不是钥匙。”她声音嘶哑,像是两个声音叠在一起,“我是锁。”
她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阵盘剧震,符文寸寸崩裂,黑气如潮水倒卷,反灌入无面人体内。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像被无形之手撕扯,最终炸成一团血雾。
石室顶部开始坍塌。
楚念佳踉跄起身,黑气正在缓缓缩回她体内,那些暗纹却留在了皮肤上,像烙印。
林铭惜撑着墙走过来,递过一支药瓶,没问,也没碰她。
“走。”楚念佳哑声道。
两人沿原路狂奔。
密道一路塌陷,头顶不断落下巨石。冲出地面的那一刻,整座城主府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头,轰然向内塌去。烟尘冲天,将半个栎阳城都笼罩在灰霾里。
远处,万事宗山门方向,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那是宗门大阵全力开启的光芒。
楚念佳心头一紧:师父出事了。
她们刚冲进城街,就听见马蹄声如雷。
一队黑甲骑兵从雾中杀出,为首之人高举一面旗,旗上不是林家徽记,也不是城防营标记,而是一个扭曲的符号——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星移教。”林铭惜脸色煞白,“他们怎么敢公然露面……”
楚念佳按住仍在发烫的左臂,看向那些骑兵身后。
雾气深处,一个白衣人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盏灯,灯焰是黑色的。
那人停在十步外,微微一笑:
“钥匙既然不肯开门,那我们就把锁砸了。”
楚念佳拔剑。
剑身映出她左臂上那行新浮现的字——“星移七年,祭”
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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