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远星》某个我

59、[虚无]成神之地 王希都

　　王希都准备好另寻新路了，凌歌却让两块大小相近的陨石在空中互相追逐，并在不断加速下形成了一个圆环。等圆环看不到一丝间隙的时候，从中间生成了一线金光，直直地刺到了灰黑壁障上。

　　安静了一秒钟后，壁障以刺入点为中心向外炸开。抛洒进光照范围内的碎块立刻浮在了空中，然后落到两侧，留出了一个通路。

　　“我开始爱上这个游戏了。”凌歌上下浮动着继续前进。

　　壁障背后是全新的区域，空中满是飘忽不定的黑色细线，地上满是断面粗糙的壳状物，但还是见光即溶。凌歌却提醒道:“这里看起来异变之前是昆虫或者生物，不过剧情副本应该不用战斗的，大概。”

　　王希将黄金狂热从手骨中释放出来，随时打算将自己转变成黄金，只要没有损耗自己就可以无伤过战斗关，而输出就靠凌歌了。

　　大概是光亮在黑暗中实在太过醒目，他们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什么东西划拨石子的声音，并且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凌歌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进，只是将光照范围扩大了一些。那东西在光照范围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轮廓，但他们能看到空中的黑色细线被一个高两米左右，长着翅膀的东西带着向他们这里前进，原本一触即融的细线在黑暗处变得极具延展性，将那怪物勾勒得愈发清晰。

　　看着那怪物平滑的面庞，凌歌沉默地停了下来。那怪物在光照范围之外停了下来，凌歌与怪物僵持了一阵，最终还是主动走了过去。

　　首先露出的是怪物的蹄，可那肢体末端却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片从上方垂下的羽毛，带着看似柔软的弧度，但想想刚才咔啦咔啦的声音就不会被它的表象骗到。

　　再往上，本该是羽毛管径的地方却像是血管和胡须纠结而成的奇怪组织，在凌歌的光线下血管扩张般一跳一跳的，似乎在与之对抗。

　　在胸腹位置，是灰白色的，要么凝簇在一起形成怪异凸起，要么又展到极致，露出其下紫黑色血管的皮肤。在本该是脖颈的位置，那些皮却没有收束，而是像是被从胸腔里突然长出的头颅顶了出去一样，以夸张的弧度向上延伸，将不知是否存在的脖颈围了起来。

　　而在面部，那些皮却被钉死在了脸上，露出了不知是骨头还是外来侵入物的白色板状物。边缘粗糙，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开了几道参差的缝隙。如果远星在这里，见过了凌歌各种面具的他一定会将他和它联系起来。

　　怪物的背上盖着厚厚一层黑色细线，不知为何没能在光下消融。而从细线中伸出的翅膀，却是一只只手臂的模样，末端是畸形的向外伸去的手掌，但仍能轻松辨认出它们与人类肢体的相似性。

　　王希默默地与怪物拉远距离，本来还想着尽量出点力，但这种怪物看着都怪异，感觉一旦接触就会被它侵蚀，嗯，自己这是相信凌歌的强度。

　　凌歌将最大的那块陨石推到怪物面前，面团似地揉捏着，最终变形出了一副有着四处凸起的面具。

　　将这副面具与怪物脸上那副合在一起正好能变成一副正常的人脸。怪物期待般地扬起了面庞，下一秒却四分五裂地炸开了。

　　在制造面具吸引怪物注意力的时候，凌歌的其他陨石便四散分布在了空间各处，此刻，陨石们只是以凌歌的面具为中心向外轻轻扩张了一下，怪物却同步被分成了一堆零件，其面庞上的面具也被分成了几块，只是面具上的缝隙愈发扭曲，好似要从中裂开一般。

　　看着像是个BOSS，少说也是个加强版精英怪的怪物就这么被解决了，王希震惊之余将给凌歌的评价升到最高。之前在命运迷宫里能轻松地结识到这样的人，自己还真是幸运。

　　“所以我说，你才是最极端、最偏执的那个人。”胸口几近透明的无哑面无表情地从黑暗中走进光明之中。

　　四分五裂的怪物面具在半空中慢慢变形成了陨石的模样，接着炸开的力度向凌歌靠近，似乎想要加入其中，却被几束光线精准射穿，消弭于无形。

　　达成目标后，凌歌的面具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变形成一张和凌歌本人面容一般无二的样子，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很是惊悚，好在他的声音终于正常了:“我这叫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你个虚无道途者理解不了很正常。”

　　无哑说服不了凌歌，正如凌歌无法说服无哑一般。但比起喜欢当谜语人的凌歌，无哑要好上太多，他看向王希:“那家伙故意带你兜圈子呢，要是像我们一样到达那里，你会直面虚无，无论是情感、认知还是命运、道途，都会像那些漂浮物一样四散开来，能活下去都不知道是算幸运还是不幸。”

　　凌歌让其他陨石一齐发出生硬的“哈哈”声作为背景乐，出声反驳道:“当然是幸运。”

　　无哑不与他争辩，继续向王希解释:“这里应该是某个文明的逃生飞船，上面收藏了那个文明的各种物品，只不过它失败了，成为了徘徊在深渊里的幽魂。它没有攻击我们，但仅是那种终末的情感就已经无比……”

　　无哑不知该如何描述地停下了，凌歌也沉默了，空气中仅余陨石摩擦发出的“哈哈”声。

　　王希没有直面终末，所以还能理性地进行分析。他倒是听说过宇宙中有一些落后文明被毁灭，那是纷争纪时的事，但仓惶逃难可不会来得及将整个文明备份。

　　除非面对的是逐渐迫近的末日，人们早有准备才会打造这样的一艘方舟。而它在航行失败后仍能在深渊里残留如此浓烈的影响，恐怕它象征的是一整个世界的终末。

　　等等，“直面虚无”，加上无哑一直住在满溢乐园里，而满溢乐园的前身是[虚无]吞噬造成的大空洞。难道说，这里便是[虚无]成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