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远星》某个我

4、抉择 又或是岔路

　　“明明是命运之神，却不知为何偏爱赌博。受伤后如同野兽一般只想着在别处找补，第二次勉强吸取了教训却打算赌自己能够在低谷获得突破——祂想要在登神之地陨落而后重新登神。要么命运之神掌握轮回权柄，不死不灭；要么被趁虚而入，毫无反抗地被敌人吞吃入腹。可能是成神太早了，思维还停留在远古时期吧。”
　　看来入殓师真的很强，对一位神明口吐芬芳，一点都不怕被报复的。不管是留白这个名字还是虚无道途，听起来都是中立甚至是冷漠的感觉，而入殓师实在是过于情绪化了一些。
　　结合他单身赴会的情形，要么留白觉得来一个人下战书就够了，要么，其他人根本不想掺和这件事，毕竟在这场神战中目前只有命运受损。远星更倾向于后者，入殓师大概是虚无之神的信徒:虽然我主打赢了，但这不代表某神试图捏石头的行为可以被原谅。
　　虽然可以理解，但在命运圣殿看来怎么都有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也难怪他们脸色不好看。
　　“进入命运迷宫通过虚无的试炼，便能获得命运的馈赠。这大概就是命运圣殿骗你朋友来这里的理由。但命运圣殿只是想借助命运道途者的聚集来象征命运的汇聚，帮助命运之神完成轮回，可能祂心情好会奖励点什么。但更有可能的是，为命运之神分担虚无的影响。传开来的消息只会是:他们步入死亡那都是我神啃食命运之神导致的。”
　　事实上我朋友根本没收到这个消息，远星在心底轻叹。王希还是被亲姐告知了一个表观消息才来到这里的，可见普通道途者甚至都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毫无知觉地迎接自己的命运。这大概是因为有些相信了命运圣殿说辞的人会封锁这个“好消息”吧。
　　“请问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如果是阻碍神明的轮回，对我们来说可能不太实际。”但以入殓师的态度，不使绊子不太可能。他的委托必然为他的最终目的服务，入殓师听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做慈善的人。
　　“命运圣殿敢堂而皇之地说谎是因为命运之神在步入轮回前会虚假地陨落，这会让命运的力量发散出去，若遇到合适的载体很容易形成奇物。当然，这些奇物最终都会在命运轮回之后破碎。我可以做个小道具帮你们藏起奇物，事后道具和奇物都是你们的，我只要求你们在命运轮回成功之前拿到八个奇物。”
　　是道具和宝物，这和奇幻小说中的迷宫探索有什么区别？远星有点期待起来了。但对八这个数量背后的意义有点在意，总不能是因为8倒下去就是∞所以就能影响到命运的轮回吧，这也太牵强附会了。
　　“我们会努力寻获奇物的，但若是无法拿到这么多怎么办？”
　　“那样的话道具获得的能量不够，无法完美隐藏，但也能获得一半左右的奇物吧，我的条件不变。”
　　“感谢您的慷慨，但我想知道这么做会对我的朋友有所帮助吗？”
　　“当然，就算他的命运道途落入虚无，我也可以用命运奇物帮他奠基，让他不受影响甚至借机在道途上更进一步。”入殓师将右手抬起，在半空中缓缓握拳，几只蝴蝶飞入他手心被紧紧握住，然后变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小珠子，有点像是奶茶里的珍珠。结合他胸口处就像是打碎后随意挑出来的不规则碎瓷片，留白的画风都这么简朴的么。
　　“如果有八件奇物的话，我会为你的朋友提供帮助。否则，便需要额外的代价了。”
　　远程伸手捏起了道具，郑重道:“我们会努力的。”
　　—— ——
　　看起来今天教堂没有开门，也不知是偶然还是事态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王希不自在地站在离五十米远处得出结论，丝毫没有靠近确认的想法。
　　正想叫上远星去找个私家侦探，却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王希很快就明白过来，毕竟哪怕教堂关闭，周围却一个行人都没有也太不正常了。有人遮掩了真实画面，而这道阻碍远星甚至都没注意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穿过去了。
　　这一段时间，自己简直就像NPC一样，过往重视的家族、事业乃至性命都突然成了无根浮萍，只能依靠别人，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王希深以为然，甚至构思出了一个原理相通的操作。可惜自己在道途方面的天赋不显，家族不愿投资，只能自己想办法花费巨量的资源入门，然后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变成了正在收束的绞索，宛如命运的黑色幽默。
　　命运道途？呵，连命运之神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要以命运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想法有点麻烦，但并非不可以。自己之前没那么做，一是因为没有必要，财富、名誉，自己想要的似乎全都有；二是因为，舍不得一，那个计划不会太过邪恶但也绝不是可以暴露在阳光下的，为了一个猜想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满足自己交换至少等价的原则。
　　要是当时没有远星，自己可能早就那么做了。可现在该怎么办，继续依靠远星，当一个在剧情中毫无存在感的挂件，还是尝试一下，不成功便成仁？
　　王希不是很会衡量真心的价值，过往的经历并不能提供太多参考。自己的真心也早已变成了需要理性思考才能维持的存在。
　　所以就只需要学着远星的样子，用真心作为真心的酬劳，行为的酬劳等结束后厘定后再行结算就好，成熟的商人是不会惧怕欠债的。远星放弃自己？可能性较小但不是没有，可一般在商业中遇到不确定的情况，正确的做法是获得更多情报进行更准确的评估，同时再在自己的承受限度内投入更多的资源让可能性往自己想要的方向上变化。
　　怎么和人打好关系，自己一直做得很好。
　　可是，自己真的接受么，关于自己贬值这件事。
　　王希给自己标了一个价格，命运却满不在乎地喊出打折处理。
　　凭什么，不是命运错了呢？我的价值当然应该由我来定义。
　　王希低下头，只为掩盖自己此刻毫无表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