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公主偏要她》何季青

7、心虚 “咳咳…本

　　宫墙高耸，灯火一盏接一盏亮着，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萧沉宁坐在榻边，头发还半湿着。青绾替她擦着发尾，小心翼翼地开口：“公主，今晚要不要点安神香？”
　　“不要。”
　　青绾愣了一下。
　　从前公主最喜欢这种淡香，说闻着容易睡。
　　可今日，她却明显有些烦躁。
　　“那奴婢给您把窗关上？”
　　“不用。”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萧沉宁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绾偷偷看了她好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公主……您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没有。”
　　“那您怎么回来之后怪怪的？”
　　萧沉宁动作一顿。
　　“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青绾小声道，“就是感觉…魂不守舍的。”

　　萧沉宁忽然有些心虚。
　　“胡说什么。”她偏开视线，“我只是累了。”
　　青绾明显不太信。
　　但她也没继续问，只是替她整理好被褥：“那公主早点歇息。”
　　“嗯。”

　　殿门轻轻关上。
　　寝宫重新安静下来。
　　萧沉宁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道身影。
　　她猛地睁开眼。
　　“疯了吧……”
　　她抬手捂住额头。
　　“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人太多了。
　　世家公子、皇城才俊，哪个不是围着她转。可偏偏……她想起沈执野站在营地里的模样。
　　不像宫里那些人，她不会刻意讨好，也不会故意逗她开心。
　　可她就是会让人忍不住一直看她。
　　——
　　另一边。
　　边营。
　　风吹得帐篷猎猎作响，有人掀帘进来。
　　“将军。”
　　沈执野正低头擦刀。
　　“说。”
　　“公主已经安全回宫了。”
　　动作微微一顿。
　　“知道了。”像是并不在意。

　　副将林逐雨站在旁边，却盯着她看了半天。
　　“将军。”
　　“嗯？”
　　“你今天已经把刀擦第三遍了。”
　　沈执野：“……”
　　她面无表情把刀收回刀鞘。
　　“咳咳…本将军有洁癖你不知道吗？”沈执野心虚道。
　　林逐雨差点笑出声。
　　认识她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见过沈执野洁癖严重成这样。

　　“不过说真的。”林逐雨坐下来，“你对这位公主，好像挺特别。”
　　沈执野抬眼“哪里特别。”
　　“你以前什么时候主动陪过别人一整天？”
　　“她是公主。”
　　“只是因为她是公主？”
　　帐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逐雨看着她。
　　沈执野却没回答。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她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可她好像挺喜欢待在你身边。”
　　沈执野眸色轻轻一动。
　　“别乱说。”
　　林逐雨挑眉。
　　“我可没乱说。”他靠着桌边，“你没发现？她今天看你的眼神，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沈执野沉默了，她当然察觉得到。
　　从最开始的戒备、防备。到后来会主动找她说话。

　　“将军。”
　　外面忽然又有人来报。
　　“京中送信。”
　　沈执野伸手接过。信封上，是皇城军印。
　　她拆开看了一眼，眸色渐渐冷下。
　　林逐雨察觉不对：“怎么了？”
　　“西境那边出事了。”
　　“什么？”
　　“有人截了军粮。”

　　林逐雨皱眉：“谁敢动朝廷军粮？”
　　“还在查。”
　　沈执野将信放下。
　　“明日启程。”
　　“去西境？”
　　“嗯。”
　　林逐雨一愣：“这么急？”
　　“军粮不能断。”
　　她声音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林逐雨点头：“属下明白。”
　　可他说完后，又忽然笑了一声。
　　“看来某位公主刚回宫，你就要走了。”
　　沈执野抬眸看他。
　　“你最近话很多。”
　　林逐雨立刻闭嘴。

　　——
　　翌日。
　　宫中。
　　萧沉宁难得起了个大早，青绾都有些震惊。
　　“公主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萧沉宁动作一顿。
　　她总不能说，自己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睡够了不行吗？”
　　“行行行。”青绾笑着替她梳发，“那今日公主要去哪？”
　　萧沉宁想了想。
　　“去御花园。”
　　“是。”

　　御花园还是和从前一样。
　　花开得漂亮，宫人来来往往。
　　可萧沉宁走了一会儿，却忽然觉得没意思。
　　“公主！”
　　远处忽然有人喊她。

　　是三皇子萧景珩。
　　“皇兄？”
　　萧景珩笑着走过来：“听说你回来了，昨日父皇一直守着你，我都没机会来看你。”
　　萧沉宁弯了弯眼。
　　她和这个皇兄关系一向不错。
　　“我这不是好好的。”
　　萧景珩看了她一会儿。
　　“可我怎么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么开心？”
　　萧沉宁：“……”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敏锐。

　　“你们今天都怎么回事。”她偏过头。
　　萧景珩失笑。
　　“看来真有心事。”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萧沉宁瞬间炸了。
　　“谁脸红了！”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沉宁。”
　　“嗯？”
　　“你不会是在外面遇见喜欢的人了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萧沉宁心猛地一跳。
　　“怎么可能！”
　　她否认得飞快，可越快，越像心虚。
　　萧景珩直接笑出了声。
　　“好好好，没有。”他明显是在哄她。
　　可偏偏，她又无法反驳。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到底算不算喜欢。
　　——
　　午后。
　　皇帝召她过去。
　　御书房内安静得很。
　　萧沉宁进去时，皇帝正在看奏折。
　　“父皇。”
　　“来了？”皇帝放下笔，“身体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皇帝点点头，随后沉默片刻。
　　“这次多亏了沈将军。”
　　萧沉宁动作微微一顿。
　　“嗯。”

　　“朕已经下旨赏赐。”皇帝道，“她这些年镇守边境，也确实辛苦。”
　　萧沉宁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边境”两个字，她忽然有些不舒服。
　　那里太危险了。
　　“父皇。”
　　“嗯？”
　　“她……会一直待在边境吗？”
　　皇帝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皇帝笑了笑。
　　“沈执野这个人，天生就适合战场。”
　　“她若回京，反倒可惜。”
　　萧沉宁没再说话。
　　——
　　三日后。
　　京中忽然传来消息。
　　西境军粮被劫。
　　沈执野已亲自率兵前往。
　　消息传进宫里的时候，萧沉宁正在练字。
　　笔尖猛地一顿。
　　墨瞬间晕开。
　　青绾吓了一跳：“公主？”
　　萧沉宁却像没听见。
　　“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昨日就出发了。”

　　昨日。
　　她垂下眼。
　　原来她离京后，她也没有留在营地。

　　青绾小心翼翼问：“公主？”
　　“没事。”
　　她重新低头写字。
　　可半天都没再落下一笔。
　　窗外的风吹进来，她忽然想起营地里的风。
　　“沈执野……”
　　她低低念了一遍名字。
　　声音很轻。
　　轻得像连自己都没察觉。
　　——
　　西境。
　　风沙漫天。
　　马蹄声踏过荒地。
　　沈执野一身黑色轻甲，骑在最前方。
　　她抬头看向远处，天边乌云压得很低。像是暴雨将至。
　　“将军。”林逐雨策马靠近，“前面就是失踪军粮最后出现的地方。”
　　“嗯。”
　　“不过还有件事。”
　　“我们的人查到，这次劫粮的人似乎和京中有关。”

　　“继续查。”
　　“是。”
　　风越来越大。
　　沈执野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片刻后。
　　她淡淡移开视线。
　　“走吧。”
　　马蹄再度向前。
　　风沙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