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与刻度》谋世山人

2、第二章 工位与第一份活 第二章工位

　　第二章工位与第一份活

　　第二天早上九点，苏念准时出现在衍境设计门口。

　　昨天那场暴雨已经彻底散去，天空放晴，阳光透过创意园的香樟树叶子洒下来，落在玻璃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楼下，在附近便利店买了杯热豆浆，慢慢喝完，平复了一下略微紧张的心情，才上楼。

　　工作室的门已经开了。

　　里面比昨天面试时热闹一点，除了陆则衍，还有另外两个员工。一个是负责前端对接与商务的女生，叫林薇，看着干练爽朗；另一个是做效果图的男生，叫赵磊，年纪和苏念差不多，戴着黑框眼镜，性格看着偏内向。

　　苏念一进门，林薇就先抬头看见了他，笑着朝他招手：“你就是昨天来面试的苏念吧？快来，我给你安排位置。”

　　“学姐好。”苏念礼貌地打了招呼。

　　林薇领着他走到靠里侧的一个空工位，桌面干净，电脑已经装好，旁边还空着半格储物柜：“以后你就坐这儿，东西可以先放着。陆总交代过，你前期先熟悉一下工作室的项目风格，顺便帮大家打打下手。”

　　“好，麻烦学姐了。”

　　苏念放下背包，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他的东西不多，一个笔记本，一支常用的自动铅笔，再加一个水杯，整齐摆好后，工位立刻就有了点个人气息。

　　他坐下来，开机，一边等电脑启动，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个工作室。

　　陆则衍的位置在最里面，单独隔出一小片区域，既方便把控全局，又足够安静。此刻男人已经到了，依旧是一身简洁的深色衬衫，侧脸线条冷硬，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干脆利落，周身自带一种“请勿打扰”的气场。

　　整个工作室的氛围并不压抑，只是很安静。

　　大家各忙各的，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没有人闲聊摸鱼，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

　　苏念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之前待过的公司，要么氛围松散混乱，要么同事之间暗流涌动，相比之下，衍境设计这种专注做事的环境，反而更让他安心。

　　没过多久，林薇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过来，放在他桌上。

　　“小苏，这是我们最近在跟进的几个项目资料，你先看一遍，熟悉一下我们的设计习惯和汇报逻辑。陆总对图纸和细节要求很高，你多留心。”

　　“好，我会认真看的。”

　　林薇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陆总人其实不坏，就是话少、要求严，不太喜欢废话和粗心。你做事稳一点，他一般不会为难人。”

　　苏念听懂了她的善意提醒，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林薇走后，苏念翻开资料，安静地看了起来。

　　工作室的项目大多是住宅与小型商业空间，风格偏向简约克制，不堆砌元素，却在动线、采光和材质上极其讲究。每一套方案的逻辑都很清晰，图纸规范，细节标注密密麻麻，看得出来，完成度非常高。

　　苏念越看越心惊。

　　这才是真正做设计的态度。

　　不是应付甲方，不是随便糊弄，而是从使用者的角度出发，一点点打磨空间的舒适度与美感。他越看越觉得，自己这次确实来对了地方。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赵磊伸了个懒腰，转头招呼：“吃饭去了，楼下有家快餐挺好吃的，一起吗？”

　　苏念刚要点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苏念，过来一下。”

　　是陆则衍。

　　苏念立刻站起身：“来了，陆总。”

　　他对赵磊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走向最里面的办公桌。

　　陆则衍面前摊着几张平面草图，指尖点在其中一张上，抬眸看向他：“这个小户型改造项目，客户要求增加储物空间，同时保留通透感，不显得压抑。你先按这个基础平面，出一版初步的布局方案，不用太复杂，下午下班前给我。”

　　苏念微微一怔。

　　才刚来第一天，就直接上手做方案？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先打杂整理资料两三天，没想到陆则衍这么干脆，直接给了活。

　　“好，我尽力。”他没有推脱，也没有表现出慌张，只是沉稳应下。

　　陆则衍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把草图推给他：“客户需求和原始尺寸都在上面，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

　　“明白。”

　　苏念拿着草图回到工位，立刻沉下心开始工作。

　　小户型改造是他相对擅长的领域，大学期间就做过不少类似的课题，加上昨天看过工作室的项目风格，心里大致有了方向。他先在纸上勾勒出几种不同的布局思路，对比优缺点，很快确定了一版最合理的方案，然后打开软件，开始绘制平面布置图。

　　他做事一向专注，一旦进入状态，就几乎屏蔽了周围的动静。

　　指尖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操作，线条一根根生成，墙体、家具、动线一步步完善。该预留的通道、该增加的柜体、该优化的采光，每一处都仔细斟酌。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

　　等苏念保存好文件，抬起头时，才发现工作室里已经只剩下他和陆则衍两个人。

　　林薇和赵磊早就吃完饭回来，下午又出去跑现场了，走的时候大概见他太忙，没有叫他。

　　苏念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四十分。

　　居然不知不觉忙了一下午，连午饭都忘了吃。

　　他站起身，拿着导出的PDF，走到陆则衍办公桌前：“陆总，方案做好了，您看一下。”

　　陆则衍停下手里的工作，接过他的U盘，插在电脑上。

　　屏幕上打开图纸。

　　他安静地看着，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修长的手指滑动着鼠标，目光从整体布局，一点点落到细节处。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轻微声响。

　　苏念站在一旁，心里略微有点紧张。

　　这是他在衍境设计交出的第一份东西，多多少少，还是希望能得到认可。

　　几分钟后，陆则衍关掉图纸，抬眸看向他。

　　“储物空间满足了客户需求，动线合理，没有过度挤压空间。”他语气平淡，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比我预想的好。”

　　简单一句话，却让苏念心里轻轻一松。

　　“谢谢陆总。”

　　“下午没吃饭？”陆则衍忽然问。

　　苏念愣了一下，才老实点头：“……嗯，忙着做方案，忘了。”

　　陆则衍没再多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没拆封的苏打饼干，放在桌沿，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先垫一下。”

　　苏念愣住了。

　　他看着那盒包装干净的饼干，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冷淡、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男人，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印象里，这位陆总明明是个冷淡疏离、不太关心下属的人，居然会注意到他没吃午饭，还递过来吃的。

　　“谢谢陆总。”他回过神，连忙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再次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像触电一般，飞快收回。

　　陆则衍像是没察觉，重新看向自己的屏幕：“方案暂时没问题，明天根据这个，细化一下立面思路。下班吧。”

　　“好。”

　　苏念攥着那盒饼干，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掌心隔着包装，能感受到一点干燥的温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依旧埋首工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明明看起来冷淡又难以接近，却在刚刚那一瞬间，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念轻轻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一点莫名的悸动，背上包，轻声离开了工作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陆则衍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不经意地望向门口的方向，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收回。

　　桌面上，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安安静静地放着。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这个新来的助理，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