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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沈婉清的“道歉” 苏远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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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航被带走后,魏家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婉清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几十年豪门生活训练出的本能,无论内心如何翻涌,表面都要保持体面。但夜月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魏清和走到母亲身边,弯下腰,轻声说:“妈,没事了。”
沈婉清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落在夜月白身上。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愧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冬天里即将融化的最后一层冰。
“夜小姐,”沈婉清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夜月白看了一眼魏清和。魏清和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你决定”的眼神。
夜月白走过去,在沈婉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沈婉清先开口。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魏清和带着夜凌霄和夜凌云去了书房,处理苏远航留下的烂摊子。夜妈妈打来电话问情况,夜月白回了一句“没事,我在魏家”,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妈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沈婉清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苦涩:“你妈妈很关心你。”
“嗯。”夜月白说,“她一直这样。”
“我以前也这样。”沈婉清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清和小的时候,我每天接送他上下学,给他做便当,陪他写作业。后来——”她顿了顿,“后来他爸爸去世了,我一个人撑着魏氏集团,就再也没有时间陪他了。”
夜月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清和十四岁的时候,为什么会在那个技术论坛上注册账号吗?”沈婉清抬起头,看着夜月白,眼眶微微泛红,“因为他想找人说话。他爸走了,我忙着工作,学校里没有人懂他——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和同龄人格格不入。他需要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人。”
夜月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他跟我说,他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写的代码很有灵气,虽然有几个错误,但思路是天才级别的。”沈婉清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人。”
夜月白的眼眶热了。
“我当时没在意。”沈婉清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以为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网络友谊,过几天就忘了。我没想到,他记了七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夜月白站起来,走到沈婉清身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说“您不用自责”,只是伸手,轻轻地握住了沈婉清的手。
沈婉清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愣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夜月白,目光里的冰层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夜小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阿姨,您不用——”
“要的。”沈婉清打断了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苏念卿的事,是我不好。我以为门当户对就是好的,我以为她妈妈是我的闺蜜,她就不会害清和。我从来没有想过,清和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夜月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直到你来了。你来了之后,清和变了。他笑的时候变多了,回家吃饭的次数也变多了。他甚至学会了做红烧排骨——你知道他以前连厨房都不进的吗?”
夜月白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他第一次做的时候,被油烫了一下,还装作没事。”
沈婉清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疼:“他从小就那样。疼了不吭声,难受了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以后不用了。”夜月白说,“以后有我。”
沈婉清看着她,眼眶又红了。这一次,她没有忍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手把夜月白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一个迟到了七年的拥抱。
“月白,”她第一次叫夜月白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温柔,“谢谢你找到他。”
夜月白把脸埋在沈婉清的肩膀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抱她的——紧紧的,暖暖的,像是要把所有的爱都揉进骨头里。
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魏清和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拥抱在一起的母亲和夜月白,愣住了。
夜凌云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魏清和的肩膀,低声说:“恭喜你,你妈和你女朋友搞定了。最难的关系都处理好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魏清和没有理他。他走进客厅,在母亲和夜月白面前蹲下来,伸手把两个人都揽进怀里。
“妈,”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
“谢什么?”沈婉清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傲娇的语气,“谢我差点把你女朋友气跑?”
“谢谢你最后还是接受了她。”
沈婉清看着儿子,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谁说接受了?我只是说她不错,没说同意你们在一起。”
魏清和愣了一下。
夜月白在旁边笑出了声:“阿姨,您刚才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那是情绪上头了。”沈婉清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不算数。”
魏清和看着母亲难得露出的窘态,嘴角慢慢上扬。他站起来,拉起夜月白的手,十指相扣。
“妈,不管您算不算数,”他说,“我都认定她了。”
沈婉清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我眼前晃。看着心烦。”
“那您好好休息。”魏清和拉着夜月白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婉清忽然叫住了他们:“月白。”
夜月白转过身:“阿姨?”
沈婉清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下周家里有个家宴,你要是有空的话……来吃饭吧。”
夜月白看着沈婉清强装镇定但藏不住期待的表情,笑了。
“好。阿姨想吃什么?我可以让魏清和做。”
“让他做?”沈婉清挑眉,“他除了排骨还会做什么?”
“他最近在学松鼠桂鱼。”夜月白看了一眼魏清和,眨眨眼,“虽然第一次做的时候把厨房炸了。”
魏清和面无表情地纠正:“没有炸,只是冒了一点烟。”
“油烟机都烧黑了还叫没炸?”
“……那是意外。”
沈婉清看着两个人斗嘴的样子,终于笑了。那笑容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社交的笑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行了,”她挥了挥手,“你们两个都走吧。记得下周来吃饭。”
走出魏家大门的时候,夜月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和那天在夜家花园里的一模一样。
“累吗?”魏清和问。
“有点。”夜月白揉了揉肩膀,“比写三天代码还累。”
“回去给你按摩。”
“你会按摩?”
“不会。但我可以学。”
夜月白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温柔。她忽然想起沈婉清说的那句话——“他疼了不吭声,难受了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魏清和,”她轻声开口。
“嗯?”
“以后疼了要告诉我。难受了也要告诉我。”
魏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但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夜月白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盖章了,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