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沅头逢枳处》寺逾

6、第六章 秋千 “是胞

　　“是胞弟。”

　　“楼主的胞弟为何不自己去找，还要让我去?”

　　池秣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话，连带着消失的是脸上的悲伤。

　　“宋小姐，你只需回答我，愿意和消音楼合作吗？”

　　“不到一月就是除夕了，这个时候，我突然提及去江南，不突兀吗？”

　　四下重新打量了一下屋内的设施，宋染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池秣的脸上，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那惊蛰左右如何？”

　　“在这之前，消音楼可向小姐提供沈将军最近的动向。”

　　听到此，宋染重新拿起被推远的茶杯，举着半空中，透过腾腾升起的雾气眯着眼看向池秣。

　　“保真。”

　　杯中茶水被一饮而尽，宋染把空着的杯子放在桌上，阻拦住池秣还要再添茶水的动作：“池楼主，合作愉快。希望在惊蛰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推开房门前，宋染不放心地转头又对趴在桌子上的人道：“情报交给刚刚随我来的侍女就行。”

　　从消音楼里出来，宋染回府前特意让人绕到和消音楼不同街的烧饼摊上买了两个，和湘烟一人一个在马车上吃着。

　　“小姐，那所谓消音楼的能人说什么了？”

　　宋染吃烧饼的动作一顿，把口中的东西尽数咽下，才回湘烟的话：“就只是托他再给点消息。”

　　“恕湘烟多问一句，小姐为何对沈将军那么关心?”

　　最后一口吃完，宋染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着沿途的风景，漫不经心答道：“湘烟，你说沈将军长得如何?”

　　“自然是很好看的。”

　　“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自然也是不错的。”

　　说不准是哪门子的奇怪感觉，宋染此刻居然升起来一种骄傲的味道。

　　她轻咳了咳嗓子，对着湘烟神秘开口：“湘烟，和你说实话吧。你觉得，沈将军和我相配吗？”

　　湘烟这会却没有一开始让她去打听沈闫消息时的夸张表现了，她眨着那双圆滚滚的眼睛一直盯着宋染，直盯着人发毛。

　　“湘烟?”

　　“小姐，我还以为你和孟公子两情相悦呢。”

　　什么?

　　她和孟析两情相悦?

　　心里那么想的，宋染也就这么说出口了。

　　湘烟听到问话，反倒是一头雾水。

　　“不是吗？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这一句出来，宋染也是懂了湘烟为何如此反应，她敲了敲湘烟的脑门道：“你啊你，居然还偷看话本。”

　　还是什么青梅竹马的戏码。

　　先不说她现在对孟析并没有男女之情，光是孟析那样，也是看不出来是心悦自己的态度啊！

　　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攻略孟析啊！剧情发展不可能是这样的。

　　湘烟捂着额头，撇着嘴道：“我只看了一点点。不过关于千金和武将的也有呢！”

　　看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本也没找到什么靠谱的方法，宋染现在一听到话本都要开始犯困了，她连忙打住湘烟的动作。

　　就在这时，刚好已经到府上了。宋染重复叮嘱湘烟不要说漏嘴了，这件事只有她们二人知晓。在得到湘烟的再三保证后，宋染才跟着人下了车。

　　“染儿。”

　　还没走到房间就听到了背后宋母的声音，宋染刚转身就被抓住了手。

　　“这么冷的天又跑哪去了？娘去你屋里都没看到你。”

　　“娘，我去买烧饼吃了。”

　　宋母伸出手戳了戳宋染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嗔怪：“这种事，让底下人去干就行了。”

　　时间久了，宋染已经开始适应这样与家人相处的方式了，她拉住宋母的手摇了摇：“我就想吃刚出炉的嘛。话说，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这小脑瓜，忘了今天是你兄长休沐回来的日子吗？”对啊，马上就要是除夕了。再热爱学习，泡在书塾也该回来休息了。

　　“我记着呢，所以特意赶回来等兄长呢。”

　　宋母带着宋染去府中的厨房看晚上准备的菜色，基本上都是宋染和宋祁爱吃的。

　　在厨房待了一会，宋母算着时辰牵着宋染去了前厅等待宋祁回来。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外面就传来了人说笑的声音。

　　宋染她们忙走出前厅，看到宋祁正在门口和一个人交谈着什么。

　　“祁儿！”

　　宋祁听到声音回头，旁边那人也跟着回了头。

　　竟是沈闫！

　　见到沈闫，宋母也十分惊讶，眼神询问宋祁，奈何宋祁并没有理解到自己母亲的意思。

　　“沈将军怎么也在?染儿，这位是沈将军。”

　　宋染压下眼中的惊诧，垂眸道：“沈将军。”

　　沈闫低低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对一旁的宋祁道：“既然宋兄已经到家了，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路上承蒙沈兄照顾，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说完，宋祁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宋染和宋夫人，开口解释道：“娘，染儿。回来路上，我的马车坏了，多亏沈兄碰巧路过捎带了我一程。”

　　听闻此话，宋母也加入了劝沈闫留下吃饭的队伍。不过多时，沈闫就跟着他们一同进了府。

　　“染儿，这么些天没见兄长，有没有想兄长?”

　　又是这个问题。

　　宋染别过头去，恰巧与向这边看的沈闫撞上了视线，她不自然地咳了咳，道：“还行吧。”

　　“好啊，明明上次回来还说想兄长了。”

　　走在前面的宋母转过头去，对着正在控诉着的宋祁说道：“你这次走，不到半月就回来了。染儿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哪有空天天想你。”

　　宋祁淡淡哦了一声，随后又转头和沈闫介绍起府中事物来，但仍旧时不时提两嘴宋染。

　　一路上宋染有意无意地总用余光往沈闫那边看两眼，只是这人留给自己的都是侧脸，有时转过来也只是回宋祁的话。

　　“不知道沈将军过来，招待不周了。”

　　坐在餐桌前，宋染看着面前的菜比之前多了摆了两道糕点凑数，是京中广受好评的那家糕点铺里最贵的那两款样式，一看就是宋母紧急叫人去买来的。

　　“宋夫人说笑了，这菜相比将军府的伙食也是好上不少了。”

　　几番寒暄下来，刚处理完公务的宋父也赶到了厅内。

　　“不好意思了，沈将军，有些公务刚处理完。”

　　“我也只是来贵府蹭个便饭，打扰了。”

　　一顿饭下来气氛都严肃了许多，宋父与沈闫交谈了许久，唯一还跟寻常一样的就是两边的宋母和宋祁还在不停地给自己添菜。

　　饭后，宋父还在与沈闫聊天，宋母则是带着人去厨房温酒，而宋染则和宋祁在后院一颗老树下聊天。

　　“兄长，你是在哪里碰到的沈将军啊?”

　　宋祁盯着头顶的天空，回答道：“就是在京郊那处，突然马车一边的轮子坏了，恰巧沈将军路过，询问了一番后就让我上车了。”

　　顿了顿，宋祁回头对着宋染道：“不过坊间都传这沈将军冷心冷血。现在看来，只是冷面而已。”

　　宋染点点头，也仰头看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引得身旁的宋祁好奇问道：“怎么了染儿?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了烦心事?”

　　“不是，只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么啊。”

　　刚想反驳两句，就见上一秒还在身旁的宋祁不见了。

　　他居然闪身到了大树底下那个秋千旁，拉着两边的绳子道：“来，染儿。兄长推你荡秋千。”

　　上次荡秋千还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现在看着秋千总有种已经长大了再被叫着玩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可站在那的宋祁已经等不住了，拉着宋染的衣袖就走到秋千前，又按着她的肩头一下子就坐了下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时候因为生病不能出去，天天缠着兄长推你荡秋千呢。”

　　“握紧两边的绳子，兄长要开始推咯。”

　　话刚落地，宋染的脚就开始脱离了地面。秋千先是力度很小，缓缓地推动。注意到宋染放松下来，在征得同意后，宋祁力度慢慢使大，一次比一次高。

　　“好玩吗？”

　　“好玩！”

　　在又一次被推上去时，宋染有直觉一般往长廊那望了一眼。于是，就这么和站在长廊拐弯处的沈闫对上了视线。

　　“兄长，我看到沈将军了。”

　　秋千速度慢慢缓下来，宋祁小心拉着宋染从秋千上下来，走到长廊那沈闫站着的地方。

　　“沈兄，你和父亲聊完了?”

　　“嗯嗯。”

　　沈闫顿了一会，垂眼看向宋染道：“听闻宋小姐身子弱，府内有些补品自己又用不上，拿来给小姐补补如何?”

　　宋染不懂怎么来送补品这一出了，但还是笑着点头应了下来：“多谢沈将军好意。”

　　提到自家妹妹身子弱，宋祁也是发自内心地心疼，连连感谢沈闫的好意，又多提了两嘴宋染身体状况。

　　大约又聊了半刻钟，沈闫出言还有些公务处理，需得离开了。

　　宋染跟着自家兄长一同送沈闫出府，临上马车前，沈闫突然对宋祁说道：“多谢宋兄款待了。”

　　末了，又深深看了宋染一眼，直把人看着莫名其妙，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