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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归来 一日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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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亥时,宋染听着屋外偶尔传来的犬吠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掀开床帘,借着月光看见屋内各式家具朦胧的影子,宋染扯过随意撇在床上的外衣套在身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不知道他们睡着了没有。”
降低吱呀的声响,宋染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出了半个脑袋。
还好院子里静悄悄的,仔细望去也没有找到类似于人的轮廓。
宋祁的屋子在隔壁,本来打算去找他的,但忽然想到宋祁旁边的屋子住着记公子,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宋染放轻脚步,慢慢挪移出去,只是走到院子中央处时忽然转头,望向了宋祁屋子的位置,陷入了一阵纠结。
记公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伤害他们的念头,但是她现在一走了之,又怎么能保证记公子不会对宋祁下手呢。
上次交手时就发现记公子身手绝对不凡,光凭宋祁一人是绝对打不过他的。
可是若是不走,难道就一直被记公子看着,什么事都做不了,等着沈闫什么时候过来找她们吗?
突然,宋染看到那屋子凭空长出了什么东西,正向空中伸去。
一张脸探了出来,宋染这才看清原来是窗户打开了,这人估摸着也是宋祁。
隔着太远,夜色太深,宋染并没有看清宋祁脸上的表情,只看到这人伸出了一只手向前挥了挥。
宋染张大嘴巴,夸张做出一个口型,让对面的人能看得清楚些:“什么?”
窗户里那张脸点了点头,一只手指向院门,又点了两下头,挥了下手。
这一下,就算是小猫小狗也该懂宋祁这是什么意思了,宋染差点比出一个ok的手势,但还好及时止住了,颔首示意自己准备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终至院门,宋染也不管窗户那边的人能不能看见,回头扬唇笑了笑,做口型道:“我会回来找兄长的。”
语毕,一鼓作气又降低声音拉开了院门,脚步飞快地溜了出去。
深夜,本就偏僻的院落更是没有什么人,只有几条狗在远处叫着,使得宋染脚步更是加快。
走了不知道多久,遇到陌生的街道分叉口,早已昏了头的宋染都是眼睛一睁一闭依靠直觉选了其中一条,抬脚快步走去。
刚来这边不久,宋染其实根本记不清客栈那条街道的具体样子,只能一家家铺子找去,看能不能有什么熟悉感。
“糕点铺?”
宋染站在一家糕点铺门口,此时店门早已紧闭,可她觉得这家店铺异常熟悉。
“难得今天的糕点全卖完了。”
“多亏夫人的手艺好!”
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下子就让宋染想起来这家店铺就是之前她与宋祁买了窨糕的糕点铺。
糕点铺一出现,这就让宋染有了具体的方向,她依着之前的记忆,辨认起方向来。
走到一半,她眼底突然有些发晕,大抵是长久没有运动,今夜突然跑了那么远,身体有些受不了了。
宋染拍了拍地上的灰,也不想考虑脏不脏了,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才咬着牙继续向前走去。
“这记公子白日里总待在院子里,买什么东西全安排人去做。”
“院子里就这一个下人,这记公子不怕把人家累坏了,撂挑子不干吗?”
一阵风掠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纸张和叶子,宋染边走边小声说话,用这老法子来给自己壮壮胆。
远远望见了那间客栈的影子,宋染脚步却又顿住了。
之前记公子假装沈闫被她们发现后,宋染下楼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莫非这家客栈是记公子他们联络的据点。
消音楼分楼?
似乎疑云越来越大了。
“宋小姐?”
这一句宋小姐刺得宋染因为疲惫而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
半夜,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人,突然叫出的名字,这几个条件集齐,换谁都会害怕一下吧。
宋染不敢回头,假装听不见继续向前走着,只是后面跟着一起响起了脚步声。
“有完没完了?”
终是忍无可忍,这都走了多远了,就算不知是人是鬼,再害怕宋染也还是忍不住停下来要说两句。
只是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懵懵的眼睛。
是凌七。
是凌七!
是真凌七,还是假凌七?
宋染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凌七?”
凌七“嗯”了一声,随后立马开口道:“宋小姐,你和宋公子怎么样?你们这几日去哪了?将军找了你们好多日都不见踪影。”
问题太多,宋染没有全部回答,只道:“兄长还留在那,我偷跑出来了,请问沈将军在哪?”
话音刚落,凌七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抬腿先行道:“意识到情况不对后,将军带我们去了找了另一家客栈,花了大价钱说服了原本的住户,才安顿下来。”
走了大约半刻钟,宋染跟着凌七的脚步到了一家较之前更小的客栈。
“宋小姐,湘烟住在这一间,我先带您去找她,再去禀告将军。”
“好,麻烦你了。”
凌七将宋染送到房门口就转身前往沈闫的房间了,待人走远后,宋染轻叩了一下房门。
“是谁啊?”
“湘烟,是我。”
屋内的人小声惊叫了一声,随即就听到哒哒哒的脚步,房门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
只简单套了件粉色外衣的人见到宋染的身影,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伸出手戳了一下脸颊,道:“小姐,你去哪了?”
宋染控制力道捏了下湘烟的脸,语气柔和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拢紧湘烟身上的衣裳,带着人往屋内走去。
走到床边,宋染停顿了一下,站在一旁按着湘烟坐下,道:“小姐等会要去找沈将军,兄长还待在那,必须要回去找他。”
湘烟想拉着宋染坐下,被人拒绝后就双手环住宋染的腰身,小声抽泣道:“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有没有湘烟可以能帮忙的地方?”
拿出帕子擦着湘烟的眼泪,宋染一下接一下拍着面前人的背道:“小姐是害怕湘烟太过担心,来先看看你。这些事,你就不必干涉了,好好待在这。”
湘烟刚想说着什么,门外凌七的声音就伴着敲门声响起。
“宋小姐,我家将军已经知晓消息了,正在等你。”
宋染把人哄到床上躺好就转身推门出去了,见到凌七端正站在一边,按了按额头,道:“麻烦了。”
“宋小姐言重了。”
刚走到转弯口,就看到一扇房门微微敞开着,凌七的手指了指门口:“将军就在里面。”
深呼吸了一口气,宋染抬脚往里走去,只是心里不住地紧张。
房门在身后被人关上,宋染脚步停在原处,而沈闫就坐在面前的小桌前,闻声抬头对上宋染的视线。
早已被冻住的湖此刻薄冰尽数化开,奇迹般一滴滴砸进湖泊,面积逐渐扩大,变成了一场局外人不知,唯有局内人知的淅沥小雨。
“岁沅。”
“沈将军。”
沈闫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向着许久没有见过的人走近,藏在袖中的手不住发抖。
庆幸一时袖子足够大足够宽,盖住了他颤抖的手指。
“我快要翻遍了整座城,还是找不到你们。”
“岁沅,是我太不仔细,竟让你自己来找到此处,变得这般憔悴。”
几日不见,沈闫的话居然多了起来,宋染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事的,是那记公子屋子属实太偏了,我走到这来都走了好久。”
话刚说完,宋染就被人搂进了怀里,脑中一瞬间预设的以为是很大很紧的力道,可现实双臂轻轻放在自己的背后。
“都怪我。”
手臂猛地收紧,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了什么放松了,最后松开了宋染。
“冒犯了。”
沈闫脚步踉跄了一下,退后到桌前,倒了两杯茶水,道:“岁沅先坐过来喝杯茶,刚沏好的,暖暖身子。”
坐至桌前,宋染喝了一小口茶,把这些天的遭遇说了大概。
“沈将军,记公子和朝廷要查的那位县令究竟是什么关系?”
“根据目前查到的线索,还是不能确定记公子具体是做什么的。”
宋染一头雾水,对这记公子背后干的事情更是觉得疑惑,转言道:“那位县令如何了?”
“他似乎是往城郊跑去了,已经派人去找了。”
见人又垂眸喝了两口茶,沈闫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咳了两声道:“时辰很晚了,
已经安排人给岁沅安排好屋子了,衣服此刻也应该放到屋内了。”
宋染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衣服,乖巧点头。
防止又发现什么变故,宋染的房子被安排在了沈闫屋子的旁边。
刚进门绕过屏风,就看到早已打好的热水的浴桶,转眼又看到了被叠好整齐放在那的干净衣裳。
“竟是我平常常穿的样式,从哪找来的啊!”
上前几步拿起一件外衣,看着领口处熟悉的菡萏花纹,宋染瞪大眼睛,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眼,的的确确就是同样的样式,不禁惊叹起沈闫这人的细心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