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泽地萃·初六 Bub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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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你今天也好可爱呀！快点变成人让姐姐亲一个好不好嘛？”
“言庚申，我比你年长，还是家里的老大，你可没这个本事当我姐姐。”
“啊～？我不信！我怎么知道你比我大呢？一只小猫头鹰怎么可能会比我大呢！快变嘛～我想看看你的肌肉！求你了～”
猫头鹰Michael在落脚的木头杆上打了哈欠后继续眯眯眼打盹，并不打算理会言庚申的无理请求。
他本以为之前那一番大展身手之后，以神明自称的自己可以收获言庚申至少哪怕一点点尊敬或者敬畏！可事实是这个疯女人根本就对神明毫无敬畏之心！可恶的唯物主义信徒！自己可算是碰上对手了！
“Michael～你再给我看看你的那个嘛！就是御火师都会的那个……豪火球之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稍后再试试吧。”
“Michael～！”
“你好，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让我们换个话题再聊聊吧。”
言庚申甚至都已经把家里的铁锅拿起来当乐器敲了，可猫头鹰Michael还是两眼一闭充耳不闻！但就在他打算继续打盹时……天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衰仔！日光日白仲喺度瞓乜鬼！你阿妹变咗化骨龙喺天上飞你都唔理！同我起身！接你阿妹落嚟！快啲去！”
“咩話？我個妹本嚟就係龍，佢喺天上面飛就飛囉，關我嗨事啊？”
“唔係你嗰個藍藍哋嘅妹妹呀！係你個紅妹妹呀！哲人王喔！仲唔快啲去！成日淨係識得瞓瞓瞓！”
啥？哲人王变成龙在天上飞？？猫头鹰Michael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他全身的羽毛在一瞬间炸开一朵花，连言庚申也被他的这幅模样吓呆了！
“言庚申！你看好锅里的番茄炖牛肉不要让火熄了！我有急事出门！去去就来！”
言庚申扭头看了一眼灶上那一锅乱七八糟的像罗宋汤一样的东西，再回头看猫头鹰Michael已经不见了！啊！什么情况啊！自己只要把火看好是不是就可以啦？
猫头鹰Michael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像一台由退役战斗机飞行员开的山东民航般一个旱地拔葱89度抬头往云端飞去！
这可是公元500年左右！言家领空对于齐家而言完全就是不受洞察视野约束的监控盲区，怎么现在天眼系统自己变成龙飞上去了？这还得了！必须把她给打下来！
猫头鹰Michael甚至还在即将抵达平流层之前组织了一下语言……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面见那位言家的妹妹呢！应该怎么打招呼好呢？对了！不如这么说吧！
“言家的哲人王！你已接近齐家领空！请速离开！否则我将采取拦截措施！这是命令！请速离开！”
“衰仔！嗰個係你同父異母嘅親細妹嚟?！你同親細妹第一句就講埋呢啲嘢？！”天上Michael的声音明显有点暴躁。
“那我港咩啊！！说普通话！我是沙东人我不想港粤语啊！”猫头鹰的暴躁程度和天上Michael不相上下，可这是突然一阵刺眼的强光几乎是要闪瞎了两人的眼睛！什么情况！已经到了是吗？！
呈现在猫头鹰面前的是一条体积惊人，蜿蜒盘桓在云上，由红白黑三种龙鳞交错勾勒出的超级巨龙！和齐游刃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的配色风格，黑红色的龙角下是纯金色的骇人双瞳，背后的羽翼上没有一丝象征纯洁的羽毛而是蝙蝠式的骨架和翼膜！越是靠近末尾的地方越是发黑，简直就像是炼狱岩浆一般的背鳍和尾鳍！这居然也是龙？难道这才是言家屠龙传说里真正的龙？！
“啊？这是我妹？！怎么看上去根本就不弱小可怜又无助啊！”猫头鹰Michael两个眼珠几乎是要掉出来了！他被眼前这条龙的气势完全镇住了。“我打我妹？真的假的！让齐游刃来好不好啊！她有水属性压制啊！”
“哎呀～她只是刚刚睡醒啦！不要怕！你过去在她耳边喊一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就行！就这么简单！快去吧～乖！”
“姬血莲！你自己去喊好不好！你当年在言家不是号称可以吊打所有火宗的世一土咩！你是不是怂货！这都不敢！”
猫头鹰Michael可不想送死，他在继续骂骂咧咧，一点都不买天上Michael的账。
“这就是如假包换的正统火宗好吧！我在她面前就是火葬场的一粒尘埃，你让我去？我看你是不想要我帮你监督齐游刃写作业了！我死了看你怎么办！”
虽然猫头鹰Michael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那个天上的Michael——被他称作姬血莲的疯狂物理神学家——根本就不可能听自己的！这帮土宗就是倔！
他只能扑棱着自己的猫头鹰翅膀，像一粒尘埃一样轻轻落在言杨柳的鼻尖，用自己的绝对命令发出一个足够让她听见的猫头鹰叫：
“Bubo——Bubo——”
“……？”
言杨柳有点回过神来了，她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是什么在叫，可原本好不容易重见光明的洞察视野此时此刻却又回到了一片漆黑！自己又失明了？还是以龙的形态失明？！
“……杨柳，肚子饿了吗？”
一个和言玄黄极其神似的男性声音在言杨柳耳边响起。这让言杨柳立马愣住了！
“叔父……？我……肚子饿了……”
“要不要吃饭？跟我来……你先变回人形……我带你去最近的教堂打圣餐……然后我们再回家……”
“唔……好……好的！”
哇！还得是猫头鹰法子多啊！天上的牛顿看到地上的阿基米德只用了三句话，就四两拨千斤撼动了此时此刻和他相比身形大百倍不止的言杨柳时，都感叹经典力学不存在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引力更好使的力量？
“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变！我变不回去了！”
“杨柳……集中精神……想想你原本的模样……不要慌……”
“好！好的！我想想……嗯！”
这是叔父言玄黄来接自己回家了？自己是在做梦吗？不过相比起来自己变成龙这件事才更像是梦吧！是啊！一定是梦！该醒了！自己还有家需要回呢！
金光再次笼罩了言杨柳，她逐渐在自以为是的梦里一点点变回了那个26岁，一米六身高一头红发的言家哲人王。
一双强有力的大手轻轻接住了言杨柳！托着她一点点从平流层缓缓降落，从触感上判断和自己的叔父言玄黄一模一样！那肯定就是叔父没错了！
言杨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落地的归宿，安详又疲惫的闭上了那双此时此刻根本看不见的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云上睡觉，说实话还真是有些飘飘忽忽，根本就不如在地上睡得踏实！现在在叔父怀里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等言杨柳再次醒来时，首先听到了一阵锅碗瓢盆互相碰撞摩擦发出的叮哐作响，然后是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炖牛肉香气，然后是自己已经坐在桌边，双手已经放在餐桌桌布上的踏实触感！天呐！怎么感觉自己更饿了！马上就要开饭了！
自己的那一份“圣餐”的很快就盛在碗里端了上来！大饼还有……诶？等一下？为什么圣餐里会有炖牛肉？这还是教堂吗？
可言杨柳实在是太饿了！她完全顾不上那么多就赶紧大快朵颐起来！……诶？这个炖牛肉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好像和自己平时吃的……怎么好像不一样？等等！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自己难道还在做梦吗！
“Michael～！你还在窗户边愣着干嘛！又在看着玻璃发呆！快来吃饭呀！肉已经好啦！”
等一下！这不是言庚申的声音吗！言杨柳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放松变得紧绷起来！她在喊谁？她在喊Michael？！
“哦～是吗？今天的番茄炖牛肉可是你的大作……让我尝尝……你放盐了没有！盐都没放怎么就往桌上端！”
“啊？我放了盐的！你怎么能这么污人清白！……诶……？我是不是放成糖了？怎么这么甜？”
“言庚申！我说了多少遍要看罐子上标签！这还只是做饭你就这样！要是到了做化学实验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天呐！这句话完全就是自己叔父言玄黄平时训言庚申时说话的那种语气啊……啊？什么是化学实验？
“怎么了嘛！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呀～不要那么死板嘛！这可是超级无敌甜心炖牛肉～我宣布从此以后这就是我的原创菜系啦！”
可是为什么是这种内容？他从来没有教言庚申做过饭啊！自家的饭都是仆人做的！怎么可能让言庚申亲自下厨呢？言庚申怎么可能这么嚣张？她在叔父面前可是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啊！
言杨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教堂里……或者刚刚带自己走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叔父言玄黄？！自己到底在哪？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言庚申！你把我绑到哪里来了！我不在你们这些□□无法无天了是吧！居然连我都敢绑！我要跟叔父投诉，看他怎么治你！”
“咿呀——Michael！救救我！”言庚申被言杨柳一声怒喝吓了一大跳，一下躲到自家猫头鹰身后去了。
猫头鹰Michael倒是不慌不忙，他先变回了自己真正的人形，咳嗽两声整理了一下喉咙，平静的回应：
“哲人王言杨柳，你不是想要恢复视力重见光明吗？我可以以齐家真龙的身份帮你谈谈，让姬血莲取消对你两大异能的限制……如果你愿意跟我做个交易的话。”
“哦？齐家真龙？你根本就不是齐家真龙吧！齐游刃根本就不会这么跟我说话！不要趁我眼瞎时就虚张声势！”
言杨柳此时此刻说话的底气很足！不知道是因为睡好了还是因为吃饱了……她怒目圆睁的神情让言庚申愈发觉得可怕，她甚至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可此时此刻在场的唯一一个男人——他现在已经不以猫头鹰的形态而是以人形存在——却丝毫没有被言杨柳的气势吓倒！他只是冷笑一声，不急不慢的继续说：
“言杨柳，你们言家对于哲人王的定义是什么？如果只要同时拥有绝对命令和洞察异能的人就可以当哲人王，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当？而不是任由你和言玄黄为所欲为？”
“？！你怎么敢如此冒犯！是谁给你的勇气！你是齐家人吧！怎么可能会同时拥有绝对命令和洞察两个专属于言家的异能呢！”
言杨柳愣了一下但并没有被吓住而是继续反问！这个男人的言语陷阱很明显，她可没有言庚申这么傻，别人说信就信！
“怎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我刚刚是怎么能用只言片语解除你的真龙形态，精准打击你思维的弱点，还把你骗到这里来的？”
“你！你居然敢骗我……！”
“言杨柳！我们俩在此之前可是素未谋面，论言家的至高勇气我可一点都不比你差……比起承认是你自己犯糊涂，还是老实承认对手也有洞察会更体面一些吧？”
哇！姜还是老的辣啊！该说不说还是齐家官方指定唯一亲哥厉害，仅仅只是又说了几句就又再次把言杨柳镇住了！
知识分子式冗长反复的长难句，对敌人颐气指使的语气，一言不合就要挟的恶劣态度，确实和刻板印象里的齐家人相去甚远！可如果是言家人的话……又怎么会成为言家的敌人？
“你是洞察哲人？”言杨柳的语气开始警惕起来。“言家的所有的洞察哲人都有登记在案！我的洞察视野里都有唯一的编号！你是哪里来的野蛮人？”
“哎呀哎呀～说自己的哥哥是野蛮人可不好吧？我们俩可是有血缘关系的～说我野蛮，那不相当于也间接承认你自己和言玄黄其实都是野蛮人吗？”
男人的语气变得愈发轻佻起来，这让言杨柳的拳头有点紧，可与此同时一阵刺眼的强光却逐渐从奇点划破了她双眼的黑暗！言杨柳的视力又非常应景的短暂恢复了！
坐在餐桌对面的是一个和自己叔父言玄黄一样有着黑红色头发，皮肤苍白的男人……可他的相貌却像极了那飘在天上和自己传授什么是引力的Michael！而且言庚申刚刚也叫他这个名字！
这让言杨柳开始有点细思极恐了。自己可是好不容易落到了地上……原来这就是齐家的阴谋！敌人终于还是露出了野兽的獠牙！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完全是以言家的方式要挟自己，她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言庚申，去，把你的定海神针拿来。”
“诶！我吗？哦……好……”
言庚申愣了一下就乖乖照做了。言家□□的名义领袖居然对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言听计从？言杨柳的眉头皱成一团，这简直太丢脸了！简直就是言家的耻辱！
言庚申拿来了那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凶器，乖乖的交到男人手里。男人也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拉开保险，对着窗边的玻璃毫不犹豫的就开了一枪！
是那一声自己在大街上听到的枪响！言杨柳彻底想起来了！几乎是要死去的回忆突然跳起来开始攻击她！小女孩临死之前的呼救，她母亲绝望的哭嚎，路人惊慌的尖叫逃跑的脚步，甚至连她自己在法庭上绝望的哭声，全部全部都在一瞬间像洪水一般涌入言杨柳的脑海！
“是你……？！原来是你……！那天的小女孩的死……全部都是你干的？！”
“言杨柳，你就说你跟不跟我交易吧？你现在可是在□□的地界，这里可不是你这个白道的王说了算的地方！”
“我不会跟你交易的！就算你们再弄瞎我杀了我我也不会！草菅人命的野蛮人又怎么可能真正坐下来好好谈！如果连我这个白道的领袖都因为暴力对你屈服，那言家的脸面又何在！”
言杨柳已经准备好受死了，可回应她的也只有眼前逐渐吞噬光明的一片漆黑！她又回到了在黑暗摸索的状态！她又失明了！
“那还真是非常遗憾……明明我们互相彼此充分交换了意见不是吗？言庚申，送客吧。马车我已经安排好了，体体面面的扶她回去，可不要让咱们言家的哲人王半路跌倒还被外人看见了！”
言庚申听了男人的话，走上前牵住了言杨柳的手，把她毕恭毕敬的扶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夫的一鞭子闷响，言家的哲人王终于还是以一个体面的方式慢慢往自家的方向走去，那才是她真正的家，是她终究要回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