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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觉醒来,我是细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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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像被钝器反复碾过,我猛地睁眼。
雕花木窗映进细碎阳光,纱帐垂落,嘴里是清苦的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我加班到凌晨的出租屋。
而是陌生的屋子,华丽又古风。
陌生记忆疯狂涌入:
我是大楚王朝的百姓。
现在住在丞相府中。
我叫林浅月,今年十七岁。三年前林家蒙冤,林家被抄家,父亲被赐死,家眷流放,危难之际,我被当朝丞相沈远救下,养在相府。
因我是庶女,并未上族谱,也因不受宠,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所以,现在很安全。
但现在,我又是21世纪的历史爱好者林浅月。
我穿越了?
还住在大楚王朝的丞相府中。
我不是我,我又是我,两支灵魂不停碰撞……渐渐融合……
“醒了?”
温润又带压迫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去。
男子坐于软椅,月白暗纹锦袍,墨发束玉簪。三十岁左右年纪,面如冠玉,眉眼清俊,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算计与阴狠。
他是沈远,权倾朝野的丞相,传闻他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才三十岁左右年级,却已坐了十年丞相之位,把持朝政多年,是出了名的奸相。偏偏又是我的救命恩主。
我撑着身子起身,敛衽行礼,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相爷。”
沈远放下手中书卷,赶紧扶起我,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免礼。”
“浅月,你现在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三日后,便入凌王府。你准备一下。”沈远语气平静的对我说。
去凌王府?记忆又翻滚出来:沈远前些日子,已做安排,让我以侍书的身份去凌王府,待在凌王身边,为的是打探凌王机密。
但我突然生病,此事就暂且搁着了。
现在病好了,自然是又提上日程了。
“一觉醒来,就成了细作?我命苦啊……”我在心里哭喊道。
我指尖微紧,心头一沉。
凌王元彻,二十岁,容貌俊美,文武双全,手握京畿重兵,是沈远最大的朝堂对手。
凌王元彻,是皇族中的奇才,年纪轻轻就文韬武略,人品卓然。先皇在世时,就极为看重,奈何母族太弱,而当今圣上的母族乃世家大族,在门阀势力的压迫下,先皇不得已,才传位于当今圣上。
先皇知道,当今圣上无才又懦弱,不堪大任,为了大楚的江山,所以将大半兵权交予凌王,一来,为了让凌王辅助当今圣上,二来,防止当今圣上受小人挑拨,加害凌王。
而奸相沈远,便是当今圣上拉拢过去,用来制衡凌王的权臣,防止凌王夺他皇位。
我早该明白,沈远救我、养我、教我察言观色与打探之术,从不是善心。
我只是他养在身边,精心培养的细作,用来对付凌王的一枚棋子。
毕竟我这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只有依附他,才能苟活,以我的处境,没拒绝的资格,所以,我这枚棋子,最是好用。
“相爷是要我去当细作,打探凌王的什么秘密,对吗?”我抬眼,直接开口。
我现在拥有异世思想,不喜欢跟他绕弯子,现代的处事习惯,让我懒得藏着掖着。
沈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浅月倒是个明白人。”他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现在,是我的人,你,本就该为我所用。”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清楚。
他对我,从不是单纯的情感。
三年相伴,他给我锦衣玉食,护我不受相府中人欺凌,还让府中所有人当我客人看待,看我的眼神里,或许有一些男女之情,却也裹着赤裸裸的利用。
这份情意,沉重又肮脏,我接不住,也躲不开。
“我若不去,相爷会如何?”我轻声问,指尖攥紧了被褥。
我赌他不会立刻杀我,我于他还有用,可我也清楚,反抗的下场,只会比死更难受。
沈远指尖微用力,力道带着掌控,语气却放柔:“你不会不去,我知浅月最是懂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凌王生性冷傲多疑,又心思缜密,你入府后,需小心谨慎,尽本分做该做的事,也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还有,不准对凌王动心,更不准忘了,你是我的人。”
我低头,掩去眼底的涩意:“民女记住了。”
“动心?我是一枚细作,是你这个奸相的棋子,是你用来争权夺势的政治牺牲品,何来资格动心。”我在心里骂道。
可我也怕,怕自己最后万劫不复。
沈远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海棠簪,塞进我掌心。
簪子小巧精致,海棠花瓣打磨得很逼真,是女子常用的发饰。
“送你的。”沈远见我看着发簪一言不发,便又拿回来,一边告诉我这是他送我的发饰,一边亲手为我戴上了。
但我心里并不开心,因为,他对我的情感,从来都不纯粹,送我礼物,也都是带着目的。我并不想接受,却又没有拒绝的余地。
紧接着他又递给我一个口哨。
“这是传递消息的信物,有事便用它联络。”他指尖拂过我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冷,“若是背叛,我能救你,也能……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背叛我,会是什么后果。”
我攥紧银簪,指尖泛白:“是,民女绝不敢背叛相爷。”
他看着我顺从的模样,神色复杂,半晌才道:“入王府后,以侍书的身份留在凌王身边,万事小心,莫要轻易丢了性命。”
最后一句叮嘱,或许带着真切的在意,不希望我死,但也是建立在利用之上。
我心头微涩,没有应声。
恩与情,利与害,被他揉在一起,让我根本分不清,他对我,到底是几分利用,几分真心。
接下来两日,我待在相府小院,默默梳理思绪。
原主温顺怯懦,可我不是。
我来自现代,信奉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绝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对着铜镜,看着自己十七岁的清丽容颜,心里暗暗盘算着未来。
沈远,元彻,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奸相,一个是手握兵权的亲王,我谁都不能得罪,却也谁都不指望依附。
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且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大楚王朝,求得一线生机。
第三日清晨,沈远派人送来了浅青色衣裙,简单素雅,恰好符合侍书的身份。
我换上衣裙,簪上那枚银海棠簪,出门登上马车。
马车驶离相府,朝着凌王府而去。
我掀开车帘,看着街边热闹的街景,深吸一口气。
“林浅月,从踏入凌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是细作,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你要想办法,为自己争取自由,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我在心底对自己说。
我不想搞事情,只想好好活着。更想活在阳光之下,有机会,还得搞清楚林家的冤案,是怎么回事。
马车停在凌王府门前,王府威严气派,处处透着冷肃。
王府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前,见我下车,连忙上前。
“林姑娘,随老奴来,王爷在书房等候。”
我点头,跟着管家往里走。
庭院静谧,下人往来皆低头不语,连脚步声都极轻。
我一路紧绷着心神,直到走到书房门外,管家通传的声音响起。
“王爷,相爷送来的林姑娘到了。”
屋内传来一道低沉清冽,自带冷意的声音,听得我心头一颤。
“进来。”
我攥紧衣袖,推门而入。
书房内,男人端坐案后,白色常服。
周身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他便是凌王元彻,比传闻中还要俊美矜贵,一身少年锐气,又藏着身居高位的沉稳。
我屈膝行礼,声音平稳:“臣女林浅月,见过凌王殿下。”
屋内陷入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直接看穿我细作的身份。
我垂着头,心跳不断加快,却强装镇定,不敢有丝毫慌乱。
他一定看出来了,沈远说的没错,凌王心思缜密,怎会看不出我是相府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可他既然肯让我进来,定然有他的打算,我只需静观其变。
许久,元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动容。
“不愧是沈相举荐的人,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元彻避开我的眼神,假装翻了翻桌上的公文,“日后便在书房当差,研磨整理,王府其他地方,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擅闯。”
没有盘问,没有试探,直接将我留在近身。
我心头诧异,却还是恭敬应声:“是,殿下。”
元彻不再看我,低头看他的公文,书房内只剩下纸笔摩擦的声音。
我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周遭,心里越发笃定。
他明知我是细作,却依旧留我在身边。
这场棋局,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未知与拉扯。
元彻,你到底在想什么?明明知道我是政敌派来的细作,却偏要将我留在身边,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案后的元彻,看似专注公务,余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
凌王此时的内心OS:
这个林浅月,身姿纤细,眉眼清丽……低头站在一旁,看似温顺,眼底却藏着不甘与韧劲,还有无奈与坦然。
她是沈远安插在本王身边的细作,本王一早就知道。
可不知为何,本王第一眼见到她,就不想杀她,也不想放她走。
林浅月,你这个沈远送来的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我身边,藏多久,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书房内,格外安静。我二人各怀心思。利用与隐晦动心的拉扯,在此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