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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胡子海贼团(10) 走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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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伊普洛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手里的几张纸被她攥得有点皱,那是刚才在甲板上写的治疗方案,字迹潦草,涂涂改改,但每一笔都是认真的。
马尔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超过去,也没有落后太多。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刻意保持的。
他们停在白胡子的房门前。
伊普洛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里面传出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带着那种老人家午睡刚醒时的含糊。
伊普洛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爷子,我又来了。”她冲白胡子打招呼,语气尽量轻松,像是在串门聊天,而不是来宣布一个长达数年的治疗计划。
白胡子坐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上,手边的输液瓶已经换了一瓶新的,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发上,那些金色的光芒和灰白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是秋天快要落完叶子的老树。
他看见伊普洛,笑了。
“古拉拉拉,小姑娘怎么又来了?是还有什么事?”白胡子的声音温和,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
马尔科也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在伊普洛旁边。
“老爹yoi。”
伊普洛走过去,在白胡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是上次那种小心翼翼的坐法,而是自然地、像是坐惯了似的一屁股坐下去。
“刚刚出去和马尔科商量了一下您的治疗方案,”她说,“已经商量好了。想着过来和您说一声。”
“噢,这么快?”白胡子有点惊讶,眉毛微微挑了起来,“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治?”
伊普洛抬头,对上白胡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不像年轻人那样清澈透亮,但里面的光还在。那种光是几十年风浪磨不掉的,是经历了无数场战斗之后沉淀下来的、某种坚硬的东西。
“我准备用食材慢慢调养,”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念一份很重要的誓词,“让您的身体自己恢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的桌子前。那张桌子是木头的,桌面上有好多道划痕,有些是刀刻的,有些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桌角放着一盏油灯,灯罩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俯下身,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写字。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秋天的落叶被风卷着在地上摩擦。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字不算好看,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纸里。
“您的病,其实是身体老化后连带的一系列反应。”她边写边说,“您年轻时留下的暗伤,这么多年一直在积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身体恢复的速度跟不上磨损的程度,这才导致了您现在这种情况。”
白胡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马尔科也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伊普洛握笔的手上。她的手不大,指节分明,写字的姿势不算标准,但很稳。
“所以我准备用食材唤醒您细胞的活性,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从而达到治疗暗伤病症的效果。”伊普洛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将纸摊开在桌子上,“简单来说,就是让您的身体自己治好自己。我不直接治病,我只负责给您的身体提供它需要的东西。”
白胡子低头看着那几张纸。
马尔科这时也围了上来。
三个人一起围着那张不大的桌子,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着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治疗方案。白胡子的头最大,占了差不多一半的空间;马尔科站在他左边,微微侧着身子;伊普洛站在中间,手指点着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地指给他们看。
纸上一共写了四行字,每行下面又密密麻麻地列了一大堆小字。
白胡子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念出了几个他勉强能认出来的词:“酒神龙,彩虹果实,臭氧草,BB玉米,亿万鸟蛋,世纪浓汤……”
他抬起头,看着伊普洛。
“这些是什么?”
伊普洛深吸一口气。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但真的到了要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点紧张,因为毕竟是上个地图的食材,还没有在这个地图验证过,不知道是否有效。
“是我家乡的食材。”她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每一种都有特殊的功效。”
她指着纸上的第一行字。
“酒神龙,是一种动物的血肉,辅以几十种珍稀食材酿成的酒。喝下去之后能在体内形成一层保护膜,把您那些暗伤包裹起来,不让它们继续恶化。”
白胡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酒?”他转过头看了看马尔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连医生都说要喝酒”,然后又看了看伊普洛,“马尔科……不是让我戒酒吗?怎么……还有酒?”
马尔科保持沉默,没有接话。他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眉毛微微皱着,像是在说“这不是我的主意”。
伊普洛看了看他们两个的反应,嘴角抽了抽。
“……是药酒。药酒!”她加重了“药”字的读音,像是在纠正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不是让您喝普通酒,是喝我配的药酒。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跟……”她想了想,“就跟喝汤和喝药的区别一样大。”
白胡子笑了,没说话。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说什么都对”的敷衍。
伊普洛懒得跟他掰扯,继续往下指。
“彩虹果实,有七种颜色,每种颜色对应一种营养。”她的手指点在第二行字上,“红色修复肌肉,橙色修复骨骼,黄色修复血管,绿色修复神经,青色修复内脏,蓝色修复皮肤,紫色……”
她顿了顿。
“修复精神。”
白胡子看着那张纸,神情认真了起来。
“修复精神?”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常见的凝重。
“嗯。”伊普洛点头,声音放轻了一点,“您打了这么多年,身体累,精神也累。彩虹果实的紫色果肉,专门治这个。它不是让您忘记那些事,而是让您的精神从那些事的重压下解脱出来,让您……轻松一点。”
白胡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那几张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海面。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晃得人眼睛发花。他就那么看着,好久没有说话。
“然后呢?”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伊普洛的指尖在纸上移动,点着后面几行小字。
“臭氧草,排毒的。BB玉米,补充能量的。亿万鸟蛋,补充营养的。”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停了一下,手指落在了最后一行字上,“最后是世纪浓汤。”
“世纪浓汤是什么?”
伊普洛想了想,该怎么解释这个东西呢。
“您知道,一锅汤炖得越久,味道越浓,营养越足。”她慢慢地说,“世纪浓汤,是炖了几百年的汤。每一滴汤里都浓缩了几百年的精华。喝下去之后,那些精华会渗入您的每一个细胞,把细胞里积累的毒素和废物全部排出来,让您的细胞重新变得年轻。”
白胡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惊喜,不是怀疑,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的神情。
“几百年的汤?”他问,声音低低的,“去哪找?”
伊普洛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找不到。”她老老实实地说,“冰之橱窗已经枯竭,是不可再生的东西。所以现在的世纪浓汤变成了一道料理。”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说谎,世纪浓汤确实枯竭了,确实变成了需要人为复刻的料理。但她没有说的是,她知道怎么做那道料理。
白胡子没说话。
“不用担心。”伊普洛抬起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这道料理我会。但是里面的材料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还有前面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植物。给我时间,我应该能把它们种出来。”
白胡子看着她那副老实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的样子,忽然笑了。
“古拉拉拉拉,”那个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你这个小姑娘,胆子怪大,口气也不小啊。”
伊普洛脸一红:“我不是说大话!”
“我知道。”白胡子打断她,声音温和了下来,“你是认真的。”
伊普洛愣住了。
她没想到白胡子会这么说。
她以为自己要费很多口舌来解释、来证明、来说服,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个版本的“为什么你应该相信我”的说辞。但白胡子什么都没问,就这么信了。
白胡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面。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子,那些深深的皱纹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清晰。
“马尔科跟我说过你那个菜园。”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那些发光的植物都是你种出来的。”
伊普洛没说话,点了点头。
“那些东西,在你家乡算普通的?”
“嗯。”伊普洛说,声音轻轻的,“最普通的那种。”
白胡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高级的,应该更厉害yoi。”马尔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走上前,站在伊普洛旁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的枝丫。
“老爹。”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这个方案需要时间yoi。”
白胡子看着他。
“多久?”
白胡子转头看向伊普洛。
伊普洛想了想。她低下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酒神龙的配方里,大部分是植物。种下去到能采收,最快也需要两年。”她竖起第一根手指,“彩虹果实的果树,从种子到结果,最快需要三年。”第二根,“臭氧草一年,BB玉米一年。”第三,第四根手指。
她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四根手指。
“至于世纪浓汤……”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材料备齐的情况下,需要熬上三个月。但备齐材料的时间,可能比熬汤的时间长得多。”
她抬起头,看着白胡子。
“我需要时间。三年起步,五年,甚至更久。”
白胡子笑了。
“我等得起。”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伊普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而且——”白胡子顿了顿,目光落在伊普洛脸上,那种目光很温和,温和到让人鼻子发酸,“就算等不起,也没关系。你有这个心就够了。”
伊普洛的鼻子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狠狠地压下去。眼眶还是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种植的时间很长。”她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所以,在种出那些高级货之前,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来蕴养您的身体。”
她假装从兜里掏了掏,实际上是从游戏背包里拿的。几片糖叶,还有几颗彩虹豆苗的豆子,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糖叶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彩虹豆子的表皮上流转着七色的光泽,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这是她昨天收拾菜园时摘的,本来是想自己吃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留着当见面礼吧。
她献宝似的把手伸到白胡子面前。
“这些东西有轻微的治愈效果,”她说,眼睛亮晶晶的,“不能治根,但可以缓解您现在的症状。每天吃一点,能让您舒服一些。”
白胡子低头看着她手心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叶子和豆子,忽然笑了。
“古拉拉拉拉,”他伸出那只巨大的手,手掌大得像一把扇子,“你种的那些东西?”
伊普洛用力点头。
白胡子用拇指和食指,那两根手指比伊普洛的整只手还粗,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糖叶,举到眼前看了看。叶片薄薄的,对着阳光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脉络,像是一条条细细的河流。
他把糖叶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甜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像是一个很久没吃过糖的孩子。
伊普洛点点头,笑了起来:“糖叶,泡水喝或者直接吃都行。每天吃两片,可以缓解疲劳。缺点就是带了一点兴奋的效果,所以最好不要在晚上吃,不然会睡不着。”
白胡子把那片糖叶咽了下去,又伸手去拿彩虹豆苗的豆子。
“这个呢?”他问。
“彩虹豆苗。”伊普洛说,“效果比糖叶强一些,没有附带兴奋的作用,但也不能多吃。”
“吃多了会怎么样yoi?”马尔科问。
伊普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会……会拉肚子。”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白胡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
“古拉拉拉拉拉!”笑声震得桌子上的纸张沙沙作响,震得窗户的玻璃嗡嗡颤动,震得输液瓶里的药水晃出了涟漪。
马尔科站在旁边,嘴角也翘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在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已经算是明显的了。
伊普洛红着脸,瞪了马尔科一眼。
白胡子年纪大了她不能说,难道马尔科也说不了吗?
“笑笑笑,笑什么笑!”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冲着马尔科生气地说,“这难道很光彩吗?你就笑!”
马尔科的笑容消失了。
但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它来到了白胡子的脸上。
白胡子看到马尔科被伊普洛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的笑声从“古拉拉拉”变成了“哈哈哈”,从低沉变成了爽朗,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伊普洛等他们笑够了,才继续说:“所以彩虹豆苗不能多吃。一天最多两颗,吃多了后果自负。”
白胡子把那几颗豆子也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然后看了一眼马尔科,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比马尔科做的饭好吃。”
马尔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普洛注意到他的嘴角往下撇了零点几毫米。
伊普洛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她认真地抬起头,看着白胡子的眼睛。
“这些东西能缓解您的症状。”她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一场重要的汇报,“在没有弄到真正能治愈您的食材之前,您每天都要吃,来保养您的身体。不能断,一天都不能断。”
她看了看马尔科,又看了看白胡子。
“那说好了。”她对着白胡子说,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拉钩,“我负责种,马尔科负责找材料,您负责每天保养身体,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白胡子手边的酒壶上。
那个酒壶是银色的,壶身上刻着精细的花纹,壶嘴处还挂着一滴没来得及落下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戒酒。”
白胡子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笑容像是一幅画被人按了暂停键,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凝固了。
“古拉拉拉……”他干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心虚,“这个嘛……不是刚刚还说要喝酒治愈嘛。”
“老爷子。我那是特殊的药酒,现在还没有配出来。”伊普洛认真地看着他,没有笑,没有让步,眼神里全是认真,“而普通的酒会刺激血管,影响细胞恢复。要是想效果好,一滴都不能喝。”
白胡子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瓶里药水滴落的声音。马尔科站在旁边,屏着呼吸,像是在等待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然后白胡子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比他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的时候重多了。
他伸出手,把那把银色的酒壶推到一边。动作很慢,像是每推一厘米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酒壶在桌面上滑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停在了桌子的最边缘,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马尔科在旁边,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压了下去。
但伊普洛看到了。
她忍着笑,假装没注意。
“那我呢yoi?”马尔科问,语气平静,但伊普洛总觉得他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伊普洛转头看他,认真地想了想。
“你负责监督老爷子戒酒。”她说,一字一顿的,“在药酒酿好之前,一滴都不能喝。少一滴都不行。”
马尔科看了一眼白胡子,又看回伊普洛。
“……yoi。”
那个“yoi”说得很轻,但伊普洛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一丝愉悦。那种愉悦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终于有人帮我管着老爹了”的如释重负。
白胡子瞪了马尔科一眼。
马尔科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两道无形的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无声的“铿”。
伊普洛忍着笑,把那几张纸收了起来。她叠了三折,塞进口袋里,拍了拍。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站起来,“菜园里还有一堆活要干。过两天我把酒神龙的配方细化一下,把能种的先种上。”
白胡子点点头。
伊普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胡子正看着窗外的海面。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很深很深,像是被岁月用刀刻出来的。但他的嘴角带着笑,不是那种“古拉拉拉”的大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很温和的、像是春天里第一缕暖风一样的笑。
伊普洛忽然觉得,这个方案虽然慢,虽然要等很久很久。
但也许,这才是对的。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马尔科跟在她身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胡子一眼。
白胡子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马尔科也点了点头,然后拉上门,跟着伊普洛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光线暗了下来,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伊普洛走在前面,忽然开口:“马尔科。”
“嗯?”
“你老爹以前也这么不听话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了”的同情。
马尔科沉默了一秒。
“比你想象的更不听话yoi。”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疲惫和无奈,“有一次他偷偷把药倒掉,换成酒。我过了三天才发现。”
伊普洛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马尔科。
马尔科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伊普洛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于那个不听话的老头子的又爱又恨。
伊普洛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那你以后可得看紧了。”她说,“这治疗马虎不得。”
马尔科看着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黑发染成了金棕色。她站在那片光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马尔科移开视线。
“……yoi。”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