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抱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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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八点一十分。
徐星野和韩望舒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火车站。
徐星野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韩望舒戴着口罩，两人一前一后，混在稀稀拉拉的旅客中间，看起来和其他赶夜车的人没什么区别。
小小的候车室里差不多都坐满了。几十个旅客散坐在长椅上，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靠着椅背打盹，有一个人拎着蛇皮袋，袋口露出一截葱叶。
徐星野扫了一眼，由衷感叹特战队员们的业务能力。
检票口开了。
旅客们站起来，拎着行李往闸机口走。徐星野和韩望舒排在中间，不急不慢。
韩望舒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是药和一些紧急医疗物资。
徐星野则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里面是叠好的护甲。
站台上灯光明亮。
绿皮火车停在铁轨上，车身还是那样斑驳。
列车员站在车门口，穿着一身深色制服，看到旅客过来，侧身让了一下，也没查票，直接就让人上去了。
徐星野和韩望舒走进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徐星野让韩望舒坐里面，自己坐外面。
帆布包和双肩包塞进了行李架，和周围旅客的蛇皮袋、拉杆箱挤在一起，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节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徐星野粗略数了一下，大概二十个左右。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认真。
斜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衣服虽然有点土气，但气质英姿飒爽。
她看了韩望舒和徐星野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再过去几个座位，有两个年轻人并排坐着，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头靠在一起，像是睡着了。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韩望舒和徐星野都知道，这节车厢里所有的人全是特战队员。
他们所携带的各种包里，装的都是护甲以及配套的近战武器。
幸亏经过徐星河的改进，护甲的便携性和防护强度都有了史诗级升级。
所有的热武器都在改造车厢时就已经装备在车厢各处，毕竟有些武器外形特殊，不好露在外面。
所以这趟火车，外表看着还是那副落后的老样子，内里却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火车启动了。
先是一声长笛，然后车身猛地顿了一下，紧接着慢慢往前挪。老火车走得慢些，走了三十多分钟才驶出市区。
徐星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天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偶尔路过的红色信号灯在远处闪一下。
火车又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整辆车上的所有人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
韩望舒的耳朵轻微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第一条隧道在前面。
望归村线必须穿过一片丘陵地带，这一段连着有三段隧道。
第一段最短，大概八百米。第二段长一些，一千多米。
至于第三段，是由断断续续有十几个比较短的隧道组成，加起来将近三公里。
这是老K在计划里标注过的重点区域。
如果兽化人要埋伏，第三段是最好的地点。
不过，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因为这里已经是在山里，周围杳无人烟。
火车即将驶进第一段隧道。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闷，在夜色里回荡。
前面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火车自己钻进去。
韩望舒睁开眼，侧头看了徐星野一眼，徐星野也在看他，在黑暗通道吞没列车的最后一刻。
火车驶入隧道。
光线一下子被吞没了。
车厢里的灯还亮着，但那种暖黄色的光在隧道里显得很无力，照不出多远。
车窗外的世界从漆黑变成了更浓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玻璃上映出的车厢内部的倒影，一张张模糊的脸。
就在一瞬间，韩望舒捕捉到了异响。
不是火车的声音，也不是铁轨的声音，是一种很轻的、几乎被车轮声完全掩盖，是某种东西在金属表面滑行的声音。
从车厢外部传过来，很快，很稳，像野兽的爪子在铁皮上摩擦。
韩望舒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
“穿！”
徐星野几乎没有犹豫。
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拽下双肩包，拉开拉链，把那件叠好的护甲扯出来。
护甲是分体式的，上衣和裤子连在一起，穿的时候像穿一件连体服，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腰侧。
这是简化后的版本，比第一版好穿得多，一个人十几秒就能穿好。
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看见他的动作，立刻行动。
从自己带着的包里也抽出一个黑色的包裹，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叠好的护甲。
他的动作比徐星野更快，训练有素，干净利落，不到十秒就穿好了。
斜对面的年轻女人也动了。
她把怀里抱着的婴儿放在座位上滚了一下，露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件叠好的护甲。
她抓起护甲套在身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那两个靠在一起打瞌睡的年轻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人从座位底下拉出一个黑色提包，取出护甲，快速穿戴。
前后不过二十几秒，整节车厢里原本昏昏欲睡的旅客，此刻全都穿着深灰色的护甲，站直了身体，全身戒备的观察着四周。
只有韩望舒是例外，他只是将自己的兽化形态完全展开，压迫感满满。
徐星野也准备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那个“徐”字，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穿护甲，比想象中的更加轻便灵活，不愧是大哥的杰作。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护甲的液压伺服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手臂上的力量增强模块自动介入，让他感觉自己的手比平时更有劲了。
腿部两侧都各配备了一把高频振动刀，侧腰还别着一把超强激光的□□，以及一款便携式定向脑电波干扰仪，是完全针对兽化人身体强化，精神却不稳定的特性而专门研制的武器装备。
火车还在隧道里。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在隧道壁上反射回来，变成了更嘈杂的混响。
车厢里的灯光在震动中微微发颤，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晃得乱七八糟。
韩望舒的耳朵又动了。这次他听到了不止一个声音。
很多个，从不同方向传来。
那些家伙想要直接凿开车厢的铁皮和玻璃，却发现这旧火车整个外表坚固的吓人。
他们索性不耗费多余的力气，直接撞开了车厢连接处的门撞开。
那扇铁皮门从门框上飞出来，砸在过道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的体型比正常人大一圈，胳膊上的肌肉把外套撑得鼓鼓囊囊的，手指像五把短刀，指甲又厚又长，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嘴唇微微咧开，露出交错的犬齿。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来，速度快得不像话，几米的距离眨眼之间就到了。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韩望舒和徐星野所在的那个方向。
对方得到了精准情报。
但就在他冲过第三排座位时，一个穿着护甲的特战队员从侧面猛扑过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砸在对面旁边的座位上，座椅的革面都被撕裂了，里面的海绵飞得到处都是。
兽化人的爪子在那名队员的护甲上划出几道白印，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队员没有退缩，反手从腰侧抽出高频振动刃，按下刀柄上的红色开关，刀刃嗡的一声震颤起来，直接刺入兽化人的肩膀。
暗红色的血喷溅而出。
兽化人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猛地一扭，把那名队员甩了出去。
队员撞在防弹玻璃改造的车窗上，砸出了几道裂痕。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像是启动了某种开关，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兽化人也冲了进来。
一个身形矮小的兽化人从行李架上窜过来，爪子抓住了铁网的边缘，身体一荡，落在一个特战队员的背上。
他的爪子从护甲的肩甲缝隙里插进去，刺破了里面的芳纶纤维。
队员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臂，把他从背上拽下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过道里翻滚。
车顶也有动静。
徐星野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在走，是几个，从车头方向往他们这节车厢跑过来。
铁皮被踩得咚咚响，像有人在上面敲鼓。
“车顶！”徐星野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车窗上方的一块铁皮被从外面用力撕开。
韩望舒死死盯着那处，这个兽化人比其他的要更加强壮。
一只爪子从裂口里伸进来，抓住窗框，把整块铁皮像纸一样撕开。
冷风从裂口灌进来，裹着隧道里的粉尘和柴油味。
一个长着翼膜的兽化人从裂口探进半个身子，翅膀收着，但展开能有三米宽。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两颗烧红的炭。
没等他完全钻进来，韩望舒便立刻动了。
他从座位上跳起来，踩着座椅的靠背，两步冲到车窗前，一拳砸在那个兽化人的脸上。
力道很大，大到直接在那人的颧骨上砸出一个凹痕。兽化人嘶吼了一声，身体往后仰，但他的爪子很牢固，人并没有掉下去，翅膀不自觉的张开。只是在行驶的火车外侧，他张开的翅膀反而成了阻碍。
他迅速伸出另一只爪子去抓韩望舒的手臂，指甲嵌进的前臂。
韩望舒没有挣扎。
他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匕首，一刀扎进了那只爪子的手腕，直接切断了肌腱。
兽化人痛苦的嘶吼一声，却没有松手，韩望舒眸中寒光一闪，迅速抽出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左眼，还用力搅了搅。
这个兽化人瞬间便完全失去意识，往后一倒，直接摔在了铁轨上，没了气息。
韩望舒没法松口气，因为更多的兽化人已经破掉的门口涌进来了。他们知道韩望舒就在这节车厢里，疯狂涌入。
其他车厢的队员也陆续赶来，一节普通的火车车厢顿时挤满了人。
特战队员们三三两两围住一个兽化人，用高频振动刃和拳头对付他们。
护甲的液压伺服系统发出持续的嗡鸣声，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格挡，都有动力在介入。有人在喊“左边”，有人在喊“掩护”，有人在喊“车顶又来两个”。
声音在车厢里乱成一团，混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兽化人低沉的嘶吼声和特战队员粗重的喘息声，到处都是溅起的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充满了正节车厢。
韩望舒眼见如此混乱，拉着徐星野就要从另外一个连接门离开。
徐星野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高频振动刃，额头冷汗直冒。此刻，一个兽化人突然从侧边已经破成一个洞的窗户冲过来直取韩望舒侧身。
徐星野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直接一刀刺了过去。振动刃扎进了那个兽化人腰部，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那人立刻转身爪子一挥，徐星野抬起左臂挡住，爪子在护甲的前臂上留下三道深痕，但没有穿透。
韩望舒见状，一个爪子向对方的面门抓去，那人头一偏躲过，却忽略了徐星野。
只见徐星野趁机把振动刃拔出来又狠狠刺了一刀。这次扎的是对方左胸，刀刃直接没进去大半。
那人身体一僵，彻底软了下去，松开手，身体重重摔在铁轨上，还在轻微抽搐着。
徐星野急促的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刀上的鲜血，手有点发抖。
他赶紧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把刀上的血在护甲上蹭了蹭，重新握紧，紧紧跟在韩望舒身后。
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人保护，韩望舒一直走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比平时更快，更狠，硬生生在这个拥挤的车厢里杀出了一条血路，留下一路浓重的血痕。
在这样拥挤的环境中，再加上护甲的使用，兽化人的身体优势并不大。
韩望舒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兽化人哀嚎着倒下。他的利爪总是善于攻击对方的薄弱处，眼睛，太阳穴，耳蜗，甚至□□。
但他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身上其他轻伤不说，最严重的是左臂上多了两道很深的抓痕，双眼也有些充血。
尽管如此，在他保护下，徐星野并没有收太严重的伤。
车厢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兽化人仿佛疯了似的，倒下一个，又从车厢连接处冲进来两个。
特战队员也有倒下的，有人被兽化人抓住脖子甩了出去，满脸是血。有人被压在座位底下，挣扎着爬不出来。
但护甲的保护作用还是明显。被击倒的队员大多数还能再爬起来，重新加入战斗。
终于要走到连接门口了。
面对挡在门口的最后一个兽化人，韩望喘着粗气，脸颊有点微微发红，一双竖瞳异常发亮，甚至还微笑着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在他身边的徐星野察觉到韩望舒的状态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此刻韩望舒选择直接快速冲撞过去，当他的爪子直直探进对方腹腔的时候，敌人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血滴溅在韩望舒脸上，到处都是。
见那兽化人倒下，徐星野反过来快速拉着韩望舒跑进了另一个车厢。
这里已经空了。
徐星野将韩望舒拉到座位上，赶紧从怀里拿出药瓶抖出4颗塞进韩望舒嘴里。
韩望舒还无意识的挣扎了两下。
见他咽了下去，徐星野这才松口气，用衣袖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终于，韩望舒的眼神变得清明。
“还好吗？”徐星野关切凑近问道。
“没问题。”韩望舒望着徐星野右脸颊上的伤痕几秒钟，“抱歉，没保护好你的脸。”
徐星野差点被气笑了，正要说什么，下一刻却闭上了嘴。
莹莹月光下，列车终于冲出了第一个隧道，外面的景色变成了群山，可长夜漫漫，前路还有很长。
黑夜下的山林中，一双双兽眼正盯着这辆周身斑驳的火车，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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