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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依托的海岸 哥哥你看他 ...

  •   谈既望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切换成一副乖巧模式,尾音上扬带着甜:“喂,大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让你报平安报哪儿去了?”谈维庸的声音隔着时差传过来,带着点儿疲惫的沙哑:“你那边凌晨了吧,还没睡?没去倒时差?”

      “准备睡了准备睡了。”

      谈既望瞥了一眼程别肆,见他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邮件,便放松了身体趴回枕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含含糊糊道:“下飞机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马上就休息了。”

      谈维庸:“行。”

      “你这次去那边,日程我看过了,就两件事,工厂参观和商务会谈,都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你中规中矩来。”

      “你二哥都安排好了,全程有翻译跟着,你人到就行,不需要你做什么决策。但别迟到,别给人甩脸,好歹是谈家的脸面,听见没?”

      谈既望点头,想起隔着电话谈维庸看不到,又乖巧地“嗯嗯”两声:“放心吧大哥,我都记着呢,绝对不给咱家丢脸。”

      “这回这么乖?”

      谈维庸原本以为,谈既望被谈从章压榨这么久,又强迫送去外地出差,就算听话了多少也会发点小脾气,没想到这次居然乖得很,事事有回应。

      他蓦地想起一句话:

      ‘孩子静悄悄,指定在作妖’。

      可是谈既望能作什么妖呢?他暂时想不到,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谈维庸缓了缓声音,隔着电话给弟弟顺毛。

      “知道你辛苦,等回来大哥给你补个假,到时候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我不拦你,别闹得太出格就行,”谈维庸哄着他,又道:“你之前想要的那台机车也给你买了。”

      谈既望眼睛一亮:“真的呀?”

      又聊了几句家常,谈维庸那边似乎有人进来汇报工作,他低声应了一声,匆匆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别冻着”,便挂了电话。

      谈既望松了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程别肆全程安静,直到电话挂断才朝谈既望看过去,依旧提醒他吃饭。

      “我不要吃,你啰嗦。”谈既望抱怨,但语气也没有真抱怨的意思,他往身上披了件浴袍,赤着脚下床,蹦蹦跶跶朝程别肆跳过去。

      蹦到程别肆身边的时候,脚下没站稳,身子歪了一下,程别肆眼疾手快,伸手扣住了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腿上一带:“这几步路都走不稳。”

      说不定是不吃饭饿的。

      谈既望小心思得逞,顺势就坐进了他怀里,浴袍下摆散开,露出两条白晃晃的腿,搭在程别肆膝盖侧边。

      他举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装腔作势拉长声音:“肆哥,你这样说话在生意上很有优势,但其实在感情中特别吃亏,会像我二哥一样没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程别肆不咸不淡地笑了声,怕他晃着跌下去,掌心把谈既望的腰扣紧了:“你二哥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么?”

      谈既望道:“但是我不介意。”

      “我知道肆哥疼我,少说多做嘛。”

      程别肆手指伸进浴袍,摸了摸他微肿的胯骨,换来谈既望应激的一声抽气,程别肆闻声把他的浴袍拢好,道:“待会儿我再叫一次餐。”

      “但是你难免也要和别人相处。”

      谈既望道:“别人不一定懂你。”

      单人椅太狭小,谈既望坐得不舒服,在程别肆身上乱动。程别肆把他托起来,重新抱回床上,闻言心里莫名快速掠过一行字,转瞬即逝——别人不懂,说懂的那个人也未必就懂得透彻。

      人能保证自己懂自己。

      这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了。

      他们两个说话东西不搭边儿,但双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谈既望靠着床头,翻开手机回了两条消息,看沈况发来的图片:是大学常见的那种,摆心形蜡烛当众表白的场景。

      谈既望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高中大学时期那些花招百出的追求者,彩带烟花、无人机表演都是小的,那些人恨不得搭个戏台子请他上去唱一出,俗套得要死。

      只有当事人自己觉得浪漫了。

      他觉得这种没什么意思,但因为是沈老师发的,还是很给面子地刷了个可爱的表情包,随后扔下手机,扯住了想要起身的程别肆的衣角:“诶,肆哥,你早恋过没有啊?”

      程别肆被他扯得脚步一顿,坐回床边,搓搓他的脸蛋,垂目低声呢喃:“你今天精神怎么这么好?”又回答刚才的问题:“没有。”

      谈既望遗憾地“哦”了声。

      “那你有没有过喜欢的女孩子?”

      程别肆依旧否认:“没有。”

      谈既望找乐子的心凉了个透彻,下巴磕在程别肆肩膀上。心想程别肆真是个模板级的正经人,唯一和他产生类似这方面感情的好像也就自己了。

      怪不得卫庭会想拿他打窝呢。

      谈既望百无聊赖地点了支烟。

      “肆哥。”

      程别肆侧眸:“嗯?”

      “假如我是个女孩子——”谈既望靠近,一只手臂搂着他的腰,从后方贴着他,笑意盈盈:“你愿不愿意娶我?”

      淡淡烟草的气息飘过来,青年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说着概率为0的不可能事件。在床上吸烟太危险,程别肆握住他的左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把他的烟掐掉了。

      看了他几秒钟,也顺着开玩笑。

      “娶你。”

      “哎呦,那不行。”谈既望开玩笑的,真没指望程别肆顺着他玩,他靠在程别肆肩头,眯起一双眼睛,道:“咱俩要是结婚,结局一定是双双出轨,要么各玩各的,要么离婚老死不相往来。”

      他煞有其事地晃了晃手指。

      “我先出轨,你再出——”

      “我不会。”程别肆看着他说。

      “……”

      说实话,人真的很难想象和自己当下完全不同的未来,就如同农夫自以为皇帝干活要用金锄头。

      未来之于谈既望,是虚无缥缈的,完全未知的,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将抵达哪个港口,遇见什么样的风景,他不清楚自己会继续风流,还是终有一天安定。

      放纵是他的原罪。

      但谈既望只想要自己开心。

      未来这个词,换到程别肆身上就完全不同。他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十分确定,那条清晰笔直的公路蔓延,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会从小被当做唯一继承人培养,读名校,继承家业,到合适的年龄娶一位妻子,或许有一两个孩子,美满地过完这风光又得体的一生。

      就算不爱,也不会出轨。

      他会负起应承担的责任,做完美的丈夫和父亲,正如当下他们这一段玩笑话诠释的那样。

      谈既望只愣了一下,随即皱皱鼻子贴在程别肆肩上,闷笑着抱怨:“肆哥,你这样显得我很没道德哎!”

      程别肆捏捏他手指:“吃饭?”

      ……

      会议比谈既望想象中要顺得多。

      他大哥说得没错,这个项目确实早就已经谈好了框架,他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坐在长桌一侧听着两边的人把细节再过一遍,偶尔在他需要签字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但即使是这样,谈既望也觉得有点无聊。谈判桌上的德语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叽叽喳喳地像鸟语一样,听得懂也想装作听不懂。

      谈既望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面上维持着那种得体的、略带着谦逊的微笑,手在桌子底下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然后又去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确认没有新消息,又缩了回去。

      ……怎么没有人理他?

      这是出一趟国感情就归零了?

      谈既望抿着嘴巴,在脑海里小发了一场脾气,终究还是安安分分听完了这场会。临走的时候对方负责人笑着起身,主动性握手礼,夸他:“谈先生真是年少有为。”

      “期待下一次和您合作的机会。”

      这简直是诅咒来的。

      谈既望皮笑肉不笑::“……您客气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他附和着说场面话,维持着得体的表情,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吃什么玩什么了。

      程别肆比他还忙,他们落地之后只在酒店待了三天,除了第一晚,几乎没有什么过激的亲密交流。

      他在法兰克福分公司的会议排得比谈既望的日程密得多,两个人每天各自出门,晚上回到酒店碰面,程别肆往往还要在桌前坐到深夜,处理国内传过来的邮件和文件。

      但今天不同。

      今天谈既望干完活解放了。

      两个人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问了嘴程别肆的工作安排,程别肆给他弄了弄头发,说:“忙完今天就没什么了,大概下午六点结束。”

      也就是说,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谈既望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程别肆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他不想回酒店,干脆导了程别肆那个分公司的地址,在附近找了家清吧,点了杯鸡尾酒慢慢喝,顺便给程别肆发过去信息:【肆哥,我在这里等你。】

      【快点来找我[小猫偷窥]】

      谈既望把定位发过去之后,就把手机扣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看调酒师手里的雪克壶上下翻飞。

      面前的鸡尾酒是调酒师特调,颜色很漂亮,冒着缥缈的寒气,切割成蝴蝶翅膀状的冰块在酒液里浮沉,折射出绚丽的光影。

      有人忽然在他身旁落了座。

      “一个人?”

      来人说的是英语,但口音有些奇怪。谈既望偏头看了他一眼,白种人,栗发碧眼,五官轮廓很深,综合他的口音,大约来自东欧一带。

      这种长相谈既望不太感冒,他毫无兴趣地收回了视线,礼貌应对搭讪:“在等人。”

      “等谁?朋友?男朋友?”男人往前凑了凑,手臂撑在桌上,整个人占据了谈既望大半的视野。

      谈既望转了下杯沿“这个嘛……”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反正不是在等你。”

      搭讪这种事谈既望遇得多了,分了三种档次:一种是有眼力见儿的,点到为止,聊不来就撤;第二种是死缠烂打的,但胜在嘴甜会来事,只要别太过分,谈既望也不介意多聊两句;

      第三种就比较烦人了,自我感觉良好,喜欢把礼貌当欲拒还迎。这位商务男显然属于第三种。

      “你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男人毫无顾忌,上下打量着谈既望的脸,喃喃着说了几句鸟语,评价道:“亚洲人都长得挺像的。”

      但这个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亚洲人。

      谈既望没搭理他。

      男人见他不说话,似乎觉得他好欺负,又或者酒精让他丧失了基本的社交判断力,索性把手肘撑在桌上,朝着谈既望的方向倾过身去,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我听说你们亚洲人——尤其是你们那边的——都比较,嗯……好说话?”他比了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陪我一晚,我给你——”

      “怎么哪个地方的白人都有这类品种?你们的劣质基因?”谈既望掀起眸,在男人脸上停了一瞬,嫌弃道:“你这种货色太次了,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谈既望笑道:“你丑,懂了吗?”

      男人的脸在谈既望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凳子腿刮过木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What did you say?!”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要害的恼羞成怒,伸出手就朝谈既望的衣领抓过来。

      谈既望后仰,漫不经心抬起一条腿,预备将此人勾巴踹断,从此使他断子绝孙。

      这时,一只手忽然钳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抻。

      男人“嘶”地吸了一口气,整张脸因为疼痛拧成了一团,被钳制住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

      谈既望偏过头去:“肆哥?”

      见程别肆站在他身边,谈既望挑了挑眉,把他的断子绝孙脚收回来,然后整个人像应激的猫一样,毫无预兆地往程别肆身后一缩。

      两只手从后面攥住程别肆大衣腰处布料,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像告状一样把脑袋往程别肆肩窝里一埋,声音拖得又软又甜,委屈地撒娇:

      “哥哥你看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依托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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