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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重叠 再次重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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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后脑子像被人抽出来暴揍一顿又塞回来一样,聂显荧扶着脑袋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刘止煜在合州的住处,连她当时搬到知州府的都被搬了过来。
应该是刘止煜安排的,她原想着只剩两天就要去天绝峰了,就不再折腾一道。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也没累着。
起来洗了把脸,刚吃上晚饭,刘易就急匆匆跑来。
“岁昭姑娘,木府有人求见。”
聂显荧奇怪,陈未渊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胡乱塞了个馒头,跟着他去前厅见客。
浮山等到人,一个弹射,跪在她脚下:“姑娘,求你救救阁主。”
聂显荧怎么扒拉他都不起,就拉着她一个劲地求,“你总要告诉我陈未渊怎么了,我才能帮你啊。”
他这才冷静下来,“阁主那日与你出去,回来就将四部通查了个遍。昨日收了封信,与人约定子时到城西小树林见面。我虽陪同,但他们说话时与我隔了距离,等我发觉不对时他就被人掳走了。”
聂显荧:“那人是谁?”
“阁主没说,晚上太暗了,我也没看清。”
“先别着急。”聂显荧说,“他最近在查慕无澜的底,那人能将他约出去,又能叫他放心近身,估计就是阁中的人。你且好好想想,他在慕无澜身边可有什么信得过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身形与昨晚那人相似。”
“沰水!”浮山仔细回想一番,“可昨晚那人与沰水身形并不相似。”
“不管是不是沰水,这件事跟慕无澜肯定脱不了关系,你可知慕无澜现在人在何处?”
浮山摇摇头,“不知,慕阁主行迹隐蔽,除了他身边的亲信,没人知道……”说着他想起了什么,“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凌霄阁的地牢建在地下数丈,石壁坚硬潮湿,地板上湿津津的。寒气混着血腥,稀薄的空气污浊腐臭。
浮山把聂显荧和刘止煜带到唯一明亮且通风的审讯室,叫人去把断鸿捞上来。
上次断鸿不听指挥突袭聂显荧之后,陈未渊给他带回来,喂了药吊着命,就将他扔进水牢,直到今天。
伤口没有处理,如今他四肢经脉已经全废,被人拖进来就瘫倒在地,如脱水后濒死的鱼,只能张着嘴苟延残喘。
聂显荧率先开口,“慕无澜在哪?”
他偏头看来,眼含讽刺,一言不发。
“我问你慕无澜在哪?”
得到的还是沉默。
她看一眼刘止煜,刘止煜轻抬下巴,她便继续说,“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敌意很大,反正你命不久矣,临死前不如跟我说说,我们俩有什么仇怨,好叫我不白挨你几刀。”
“呵……”可能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眼中的讽刺化作一团烈火,越烧越烈,“看来你是真忘了。”
聂显荧汗颜,这人是真固执,她早就说过了是他自己偏不信,非说她骗人。
“你真狠啊……我都还没赢过你,你就都忘了。”他咬牙切齿,“你总是这样,为了赢过我,什么卑劣的手段都能用上。”
原来那烈火是妒火。
“不管你说不说,这局我还是会赢的。”聂显荧不屑,“我不光会赢你,还会赢过你老大。慕无澜的好日子到头了,你留口气等着瞧好了吧。”
“无知。”断鸿轻笑,目光投向刘止煜,“你以为你投了个新靠山就能赢过阁主?”
“阁主早有预料,区区一个侯爷,就是那傀儡小皇帝,也只能乖乖低头认输。”
“哦!你被关在这地牢里,还不知道吧?”为了恶心他,聂显荧故意把表情做得夸张,“慕无澜败了,合州瘟疫已经驱散,疏勒和番茂根本就打不进来,我们后日就要返京了。”
“我就是赢了!”
“哈哈哈哈哈……”断鸿狂笑,但因嗓子嘶哑,声音听起来像生锈的铁管在砂纸上打磨,“我等着看谁能笑到最后。”
聂显荧和刘止煜交换眼神,换刘止煜开口,“我们已经知道慕无澜私自囤兵。”
断鸿的笑声截住,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刘止煜接着说,“他能暗自谋划,我们也会提前布防,且看是他拼拼凑凑的杂兵厉害,还是我刘家的疾翼军更胜一筹。”
说完起身先行离开,聂显荧落后两步,失望地看着断鸿,“本想给你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出了地牢,聂显荧和刘止煜没有走远,就候在假山后。
浮山姗姗来迟,“已经安排好了。”
刘止煜抬头看了看天色,“耐心等着吧。”
丑时,一个侍女偷偷摸摸进了地牢。
刘止煜轻轻晃醒旁边打瞌睡的人,“上钩了。”
浮山揉了揉眼睛,气愤道,“素芳这个丫头!竟然是她!”
聂显荧食指抵唇,“别打草惊蛇。”
没过多久,素芳就出来了,他们一路跟随,看到她回房待了会儿,从房里送出一只飞鸽。
刘止煜捡起一颗石子把鸟打落,拆出信一看,就是他们故意留下的信息。
“你留在府上假装找人,我与岁昭跟着这信鸽去找人。”
刘易和刘映早就牵马侯在城门外,与他们汇合后,刘止煜给信鸽喂了颗药放飞,接着吹哨,一只灰背隼从他们头顶快速滑过。
四人就迎着晨光纵马离开。
陈未渊扶着后脑勺睁眼,入目是陌生的房间。
“醒了?”
慕无澜眼不离书,语气漫不经心。
陈未渊愣住,警惕地打量四周。
呆愣间,慕无澜放下书,语重心长地说,“我也不想这样,但你实在太不听话,只能出此下策。”
“你今日休整休整,坞中已在整装,明日我们便动身?”
“得赶在刘止煜之前到京州,将那小皇帝一锅端了。”
陈未渊垂着头不说话,慕无澜便软了声劝道,“孩子,别再做傻事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二皇子。”
“这些东西早该是你的,你不念我的情,我能理解,但也想想你的父亲和母亲。”
似威胁似安抚地说:“沐央那丫头生了二心,本来是留不得了。但你心悦她,我便看在你的面子上绕过她这一次。你若懂事些,待事成之后还可留她在你身边封个嫔妃娘娘做做,若你执迷不悟,那我别怪我了。”
陈未渊一激灵,望着他:“我知道了。”
慕无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上书出了门。
房中只剩陈未渊一人,他不可思议地张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反复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他不是跳江了吗?
慕无澜不是被他和刘长歆合伙杀了吗?
刘止煜不是尸身下落不明吗?
还有,沐央不是早就在池州出事离世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敲了敲脑袋,京州的沉央堂、汀州的刺杀、合州的瘟疫,这些原不属于他的记忆涌现出来。
与得知沐央去世的痛心、疫疗所堆成山的尸骸、和刘长歆联手杀进宣政殿的记忆混杂起来。
真真假假,同天涌江的寒水一般,叫他头骨胀疼,痛如雷劈。
强撑着不叫出声,疼痛中听见有人说话。
“就像我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一样,也许某天,你和她也会在另一个世界再次重逢。”
他也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他要找到聂显荧问清楚。
天暗了又明,晨雾未散,一记号角响彻山谷。
演武坪上只有甲布摩擦的细碎声响,士兵褪去铁甲,换上寻常商旅粗布衣衫。兵刃以麻布紧密包裹,藏于货箱夹层。旌旗收束封存,弓弩、甲胄分置货垛之下。
战马口衔木枚,驮鞍之上堆满布匹、药材、干柴等货物,掩去行军痕迹。
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拆分为数支小队,每队人数不多,互不扎堆。伪装成不同的商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向京州出发。
“小阁主,该出发了,慕阁主叫我来唤你一声。”
陈未渊推开门,见到了来人。
杨清。
池州盐税一事,她和史照群本该受以绞刑,慕无澜使了些手段,帮他们二人脱了身。
慕无澜能不知不觉地在悬圃坞屯兵,还要多亏他们二人。靠盐税私吞的赃款,几乎全流向了这里。
为了把脏水引开,他们故意引导吕少轩参与其中,事后慕无澜又利用高尔修和张继言的关系混淆视听,让盐税一事归到朝堂党派之争上,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是上一世陈未渊为了给木家报仇,假意受慕无澜蛊惑,换取他的信任后任屯军的主帅才得知的信息。
后来他为了拿回沐央的遗物,把凌霄阁与王屿的勾当用来做筹码。意外的与刘长歆达成真正的同盟,他帮刘止煜报仇,刘长歆帮他夺权,彻底断了慕无澜的念想。
陈未渊比任何人都清楚,慕无澜骗人的时间太长,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什么为了他为了二皇子,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
但他却最固守血统之说,要脸面,生怕得位不正遭人唾弃。
所以他即使是自己妄图大业,却还是希望陈未渊能乖乖听话,做他的傀儡。
对付这种人,只需要在他见到胜利的曙光时告诉他,一切只是泡影,便可叫他痛不欲生。这比直接要了他的性命还痛快。
“知道了。”
陈未渊眼眸低垂,不漏出丝毫情绪,朝演武坪的迷雾走去,朦胧雾气层层笼罩,转瞬便将他的身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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