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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相拥 枯木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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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聂显荧不顾花姐的劝阻,要跟着去疫疗所帮忙。
马车上,花姐还在不停念叨。
“都说了那里人手多的,你不用去,还是回家再好好休息几日吧。”
聂显荧:“哎唷,我真的没事啦,我都在家躺三天了,躺得浑身硬邦邦的。”
“可你这病怪吓人的,之前也总跟我说没事没事,结果毫无原因的就晕了三天。”花姐听刘映说了她昏迷时的情景,“连堂主都查不出原因,我怎么能放心。”
“季堂主是高手,他都不知道的病,想来也不会是什么要命的大病,估计就是点小病小痛,用不着太紧张的。”
“歪理邪说,说不过你。”花姐被她的说法逗笑,戳戳她的脑袋,“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立即说出来,别自己憋着,疫疗所里最不缺的就是大夫。”
“明白啦。”
“昨天太匆忙,跟曹小姐没说上几句话她就去忙了,都忘了问了。”聂显荧问,“她是怎么进城的?不是说羽林军不让开城门吗?”
“你们把两个神医带回来,侯爷就以壅滞灾政罪名,将那帮羽林军统统拿下了,换上他的人了。”
先前刘止煜按兵不动,是因为担心激起民愤,毕竟合州有过先例。
季堂主和林谷主的到来算是给百姓吃了颗定心丸,变相地告诉大家伙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没有放任合州的疫病不管,此时再动手百姓就会更加理性。
花姐继续说,“听说当晚刘晰小将军就前往甘州支援了,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
“谢天谢地,幸好还有侯爷指挥大局,你都不知道,自从知道打仗了,我的眼皮就没日没夜地跳,生怕打到咱们这里来。”
聂显荧安抚性地摩挲着她的背,“是啊,幸好侯爷没事。”
谈话间到达了疫疗所,再次来到这里,虽然相隔不过短短几天,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不似先前那般病气沉沉,也不像梦境里那样荒芜萧条。
原先如待宰羔羊一样绝望等死的病人,眼中流露的万念俱灰被振奋所替代。躺在干草垛铺就的病床上与身侧的病友闲谈,不再压着嗓子呜咽哀叹。
棚内医护与侍卫有序奔走。还有些轻症病患渐得起色,恢复的不错便主动分担工作,帮扶其他尚还严重的感染者。
众人拾柴火焰高,虽然瘟疫还没彻底结束,但大家共同面对,合力纾难,难关总会过去。
“哎哟,胡大妈,都跟你说了那个水不干净……”
“……小胡豆,别跟你奶奶学。”
花姐一下车就看到有人在洗菜的盆里舀水喝,忙上前阻止。
聂显荧见花姐跟这些病人斗智斗勇,心中无比欣慰。
站在街头,隐约能看到巷尾那棵鸡爪槭,落叶远比她上次来时还要稀疏。
这种小乔木枝干生得比寻常枫树要秀气,秋叶尽数飘落,光秃秃的枝桠反倒生出几分玲珑可爱,但也更显挺拔,即使没了红叶点缀,也依旧生动鲜活。
细枝随秋风晃动时,如同舞者躬身谢幕,无声地与大家约定,明年见。
“你怎么不在家休息,跑到这来了?”
曹怀珠围着围裙,端着两只碗,将她飘远的神思拉回。
“来帮忙啊。”聂显荧接过她手中的碗,一只装了简单的吃食,一只盛了药,“送到哪里?”
曹怀珠知道人都到这了,再劝她回去也是无用,故意嗔她一眼,“送去给镇北侯。”
去往小屋的路不过十来米,刘晰他们三个端着担架走出来的场景不断在聂显荧脑中闪现,临到门口叫竟她生出了几分鸵鸟心态。
晃晃脑袋将烦人的画面甩开,轻声敲了敲门,熟悉的声音响起,“进。”
刘止煜披了件外衫坐起,就着半开的窗隙埋首处理公务。
“侯爷,先吃点东西把药喝了吧。”
聂显荧轻声提醒,刘止煜“蹭”地侧头看来,露出惊喜的笑容,“你醒了?”
“嗯,昨日刚醒。”
见她端着东西,刘止煜把小桌上的纸笔挥开,腾出地方来。等她把碗放好,又抬抬下巴,指向旁边的凳子,让她坐下。
聂显荧顺势坐下,问他,“你如何了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倒是觉得已经好了,但那两个老顽固不放我走。”
难得看到他这一面,聂显荧笑笑,“听大夫的总没错。”
“我听花姐说刘晰去甘州了,那边情况如何了?”
“暂且是控制住了,不过疏勒此番来袭太过蹊跷,不可掉以轻心。”刘止煜将桌上的字条拿给她看,又拿起碗里的菜坨子,“你用过早饭了吗?”
“在府里用过了。”聂显荧看信上提及刘长歆,“小姐怎么到甘州去了?”
“说起来甘州能守住,还是要感谢阿歆,不然疏勒人现在怕是已经打到合州城了。”刘止煜简单描述了一番事情的经过,“传信给她实在是无奈之举,不过当时我信得过且能指挥疾翼军的人只有她了。”
聂显荧一愣,所以只有阻止了刘长歆嫁进宫,合州此局才可解。
见她呆住,以为她在担心阿歆的安全,刘止煜继续道,“刘晰已经赶到甘州,她武功高强,又灵活变通,不会有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你做的决定肯定有你的道理,”聂显荧说,“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你可知前朝二皇子陈岘?”
“知道。”
“他是陈未渊的亲生父亲,此人身边有个叫慕白的,正是慕无澜。”
聂显荧把昨天从陈未渊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转告给刘止煜,但她没法跟刘止煜明说她是如何得知慕无澜跟乌多吉合谋的。
所以故意引导,“疏勒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发难会不会是因为慕无澜跟他们串通好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刘止煜分析,“但按照陈未渊的说法,他与疏勒合作的筹码是什么?”
“疏勒人可没这么讲诚信,他如今不过是依托于凌霄阁,可不说半个凌霄阁,就是整个凌霄阁都归他管,其实力与一国兵力相比起来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况且还有番茂,他拖垮了圣上,根本对付不了这两方,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聂显荧:“你的意思是说他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
“这便是另外一种可能。”刘止煜点点头,“或许要反的另有其人。”
刘止煜的猜测很合理,聂显荧只知道慕无澜和乌多吉暗中勾结,但真相背后盘根错节,她也不知晓事情的全貌。
聂显荧:“会是王屿吗?”
“不是他。”刘止煜肯定的说,“他只想杀我。”
他解释,“皇上春秋尚浅,他身为帝师,历仕两朝,朝堂之上一呼百应,没必要与慕无澜合作。”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论慕无澜背后是否还有人,咱们只要从他身上下手,总能找到破局之处。”
“可他不在合州,陈未渊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未渊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刘止煜嚼着菜坨子,轻瞥她,“你与他关系很好?”
“还不错吧。”他们现在算盟友了,应该是好的吧,聂显荧点点头,“需要他帮忙吗?”
这菜坨子嚼着磨嘴,一点也不好吃,他将剩下半个扔回碗中,“嗯。”
“这好办,我去听他讲,他肯定会答应的。”
刘止煜端起药完,咕嘟咕嘟,一口气全喝完,重重的把碗放回桌上。
聂显荧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反应过来他这是吃醋了。
摸了摸鼻尖,装作不知道,起身收碗,生怕招惹到他。
“那我先去忙了,他来了再来找你。”
手腕被抓住,刘止煜凝着她,“还没问你,你的病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季堂主说会帮我想办法的。”
说着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奈何他箍得紧,“我真得去帮忙了,曹小姐……”
话音未落,刘止煜将她拥入怀中,腕上的手移至腰间,另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
一如中秋那晚,聂显荧被他紧紧禁锢,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
这里进进出出都是人,她担心有人突然进来,扯他后背的衣衫,“侯爷,你先放开我。”
披着的外衫被扯下,他根本不听她说话,将头搁在她肩上,贴着她的耳朵。
“抱一小会,嗯?”
他轻声呢喃,气息似有若无地钻进她的耳朵,将她耳廓染红,勾得她触电般浑身酥麻,反应有些迟钝。
“外面有人啊……”
刘止煜装听不懂,就当她默许了,继续说,“你能来我好高兴。”
“但你提起陈未渊我又有点不开心。”
“他喜欢你?”
他一说话,痒意就愈加强烈,聂显荧想躲,他偏凑更近,
“没有。”她声音发颤,显得娇滴滴的。
刘止煜满意地轻笑,“是我先说喜欢你的对吗?”
聂显荧不想回答,红着脸想退出他的怀抱。
刘止煜没放过她,双臂收紧,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入她的颈侧,追着问,“对不对啊?”
气息移至颈侧,她的脑子也变成一团浆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胡乱点头。
语气染上诱哄,“那你别喜欢他,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她不答,他就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一副她不答就不放她走的架势。
“好,我不喜欢他。”
刘止煜这才放下心来,回到一开始相拥的姿势,将她的侧脸贴在心口。
谓叹道:“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