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邪神在女频小说网当编辑》璃雾李

2、面试与异常 女主的面试

　　第二章面试与异常信号
　　番茄小说网的总部位于城市中心区，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
　　林深鹿站在大厅前台，报了周编辑的名字。前台的女孩抬头看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变成难以察觉的同情。
　　“周姐在16楼内容编辑部，您可以从左边电梯上去。”
　　电梯里贴着“番茄小说网签约作家月入百万不是梦”的广告海报，旁边是本月热销榜，《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赫然排在第三。
　　林深鹿挑眉——这就是她所在的世界原著。
　　电梯到达16楼，门开的瞬间，喧嚣扑面而来。
　　“这篇稿子人设崩了！女主前一章还被下药，后一章就能反杀三个壮汉，你当我傻？”
　　“王老师，求求您了，再给一次推荐位吧，我这次真的会爆更！”
　　“那个写末世穿书的大大联系上了吗？她的文今天又断更了！”
　　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个编辑或对着耳麦嘶吼，或疯狂敲击键盘，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焦虑和某种狂热的创作气息。
　　“林鹿！这边！”
　　周编辑从一堆稿件后探出头，挥手示意。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短发干练，黑眼圈深重，但眼神锐利。
　　“跟我来，面试在3号会议室。”周姐领着林深鹿穿过办公区，压低声音，“今天有五个人面试，但主编特别交代，只要一个。你有经验吗？”
　　“大学时在校刊做过编辑。”林深鹿随口编造，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很有趣。
　　每个编辑的电脑屏幕上都闪烁着不同的故事片段，而每段文字似乎都在散发着微弱的、普通人看不见的“叙事能量”。
　　那些能量丝线般从屏幕飘出，有些消散在空气中，有些则流向——
　　她的目光定格在办公区尽头一扇紧闭的门上。门牌上写着“数据中心-闲人免进”。
　　大部分叙事能量都流向了那扇门。
　　“到了。”周姐推开会议室的门，“你先坐，面试十点开始。评委是内容部王主编、人事部李经理，还有...一位特邀嘉宾。”
　　“特邀嘉宾？”
　　“我也不清楚是谁，早上突然接到的通知。”周姐压低声音，“听说级别很高，你待会注意点。”
　　林深鹿点头，在长桌一侧坐下。会议室是玻璃隔断，能清楚看到外面忙碌的编辑部。
　　她的系统从昨晚沉默到现在，终于小心翼翼地发出声音：
　　【宿主，你真的要在这里工作？这里的叙事浓度高得异常...】
　　“所以呢？”林深鹿在脑中回应。
　　【所以这里很危险！大量叙事能量聚集，容易引发世界线紊乱。而且我检测到至少三个异常信号就在这栋楼里！】
　　“三个？”林深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有趣。”
　　【这不有趣！宿主的首要任务应该是规避风险，完成原剧情——】
　　“你的原剧情已经失效了。”林深鹿冷静地指出，“从昨晚我告诉顾琛那些事开始，《霸道总裁的替身娇妻》这条故事线就已经偏离了至少30%。不是吗？”
　　系统沉默。
　　“既然回不去，不如看看其他故事线。”林深鹿的目光落在玻璃墙外一个年轻女编辑身上。
　　那个女孩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正对着一篇稿子皱眉，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腕上的银色手链。
　　手链在普通光线下看不出异常，但在林深鹿眼中，正散发着极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她也是穿越者？”林深鹿问系统。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目标：叶晚晴，24岁，番茄小说网实习编辑。异常信号匹配：编号15，携带“读者怨念收集系统”。危险等级：低。】
　　“读者怨念收集系统？”
　　【一种低阶辅助系统，通过收集读者对小说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能量。通常绑定在小说世界的边缘角色身上，不会对主线产生重大影响。】
　　“通常？”林深鹿捕捉到关键词。
　　系统犹豫了一下：【但在特定情况下，大量怨念能量可能引发叙事崩塌，尤其是当多本小说的读者怨念汇聚时...】
　　“就像现在这样？”林深鹿看向整个编辑部。
　　数十台电脑，数十个正在创作或修改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有成千上万的读者在同时阅读、评论、产生情绪——
　　怨念、期待、愤怒、喜爱，所有这些情绪形成的能量，如涓涓细流汇入那扇“数据中心”的门后。
　　“那里面是什么？”林深鹿问。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但建议宿主远离该区域。】
　　“建议收到。”林深鹿微笑，“然后忽视。”
　　系统发出类似短路的滋滋声。十点整，面试官们陆续入场。
　　王主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微秃，眼神疲惫但精明。李经理是标准HR模样，职业套装，笑容得体。
　　最后进来的“特邀嘉宾”，让林深鹿眉梢微挑。
　　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但他的长相——
　　阴柔精致，肤色苍白，眼睛是罕见的浅灰色。正是昨晚在顾家别墅外窥视她的那个人。
　　“这位是总部特派的江总监，今天来旁听面试。”王主编介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
　　江总监对林深鹿点头示意，动作自然得像第一次见她：“江夜白。幸会。”
　　“林鹿。”林深鹿平静回应。
　　她能感觉到对方在审视她，那种审视带着某种系统的扫描波动。而她的系统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警告！检测到高阶系统持有者！目标：江夜白，异常信号编号：7。系统类型：未知。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宿主立即规避！】
　　“现在才说？”林深鹿在脑中冷笑，“昨晚你怎么没发现他？”
　　【昨晚他的系统处于静默状态，今早才激活...宿主，这个人很危险，他的系统能级至少是我的三倍以上——】
　　“安静。”
　　林深鹿切断与系统的连接，专注应对面试。
　　常规问题轮流抛出：为什么选择这个行业、对网络文学的理解、如果遇到作者断更如何处理...她的回答从容得体，甚至能引经据典地分析当前女频市场的流行趋势。
　　王主编频频点头，李经理在评分表上记录着什么。
　　江夜白全程沉默，只在某个瞬间，当林深鹿提到“叙事逻辑自洽的重要性”时，他的目光锐利了一瞬。
　　“林小姐对‘叙事逻辑’很有研究？”他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略懂。”林深鹿迎上他的目光，“好故事需要合理的内部规则，一旦规则崩坏，整个世界就会坍塌。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三秒。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碰撞。
　　“确实。”江夜白率先移开目光，转向王主编，“我这边没问题了。”
　　面试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林深鹿被告知回家等通知，但她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周姐拉住了。
　　“这么快就出结果了？”林深鹿有些意外。
　　“江总监特别要求的，说你是难得的人才，要特事特办。”周姐的表情复杂，“跟我来，签合同，今天就开始实习。”
　　“今天？”
　　“对，现在。”周姐压低声音，“而且江总监指定你进‘特殊项目部’，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部门...”
　　“特殊项目部？”
　　“专门处理一些...特别的稿件。”周姐似乎不知如何解释，“总之，你运气真好，或者...”
　　她没说完，但眼神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特殊项目部的办公室在23楼，与喧嚣的编辑部截然不同。
　　这一层异常安静，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两侧的门都紧闭着，门牌上只有编号：SP-01、SP-02...
　　周姐把林深鹿带到SP-07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是江夜白的声音。
　　推开门，房间比想象中大，更像一个实验室与书房的结合体。三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和文件夹。第四面墙则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江夜白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立方体。
　　“周编辑，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他语气平淡。
　　周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深鹿的肩膀，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坐。”江夜白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林深鹿坐下，目光扫过房间。那些书籍的标题很有意思：《叙事结构学》《虚构世界稳定性研究》《跨维度信号屏蔽技术》...
　　不像是网络文学编辑会看的书。
　　“林深鹿小姐，”江夜白放下金属立方体，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或者，我该称呼您的前一个身份——‘深红之月’？‘无尽低语的聆听者’？还是‘第七维度的遗忘之神’？”
　　空气凝固了。
　　林深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那是属于神祇的本能，即使在这个低维现实中被严重压制，也依然存在。
　　“你的系统能级不低，”她最终开口，“能看穿我的本质。”
　　“只能看到碎片。”江夜白坦然承认，“但足够了。一个本该在神战中陨落的上古邪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最低等的叙事世界里，成为一个三流小说的恶毒女配？”
　　“退休再就业。”林深鹿说，“你呢？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系统也不属于这个叙事层。”
　　江夜白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是管理员。或者说，清理工。”
　　“清理什么？”
　　“清理像你这样的异常信号。”他身体前倾，浅灰色的眼睛盯着她，“这个叙事世界正在崩溃边缘，林深鹿。三十八个穿越者，二十五个重生者，十一个系统持有者，还有两个试图成神的疯子——你们每个人都在撕裂这个脆弱的世界。”
　　“所以你要清理我们？”
　　“必要的话，是的。”江夜白靠回椅背，“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存在本身就在稳定这个世界。”
　　林深鹿挑眉。
　　“很奇怪，不是吗？”江夜白敲了敲桌面，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化，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每个异常信号都会导致叙事熵值增加，世界稳定度下降。但自从你昨天‘苏醒’，总体稳定度反而从87%上升到了89%。”
　　“因为我在吸收那些紊乱的叙事能量。”林深鹿明白了。
　　“正确。”江夜白点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就是，你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在无意识中平复着这个世界的波动。所以——”
　　他顿了顿：“我需要你加入‘特殊项目部’，协助我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启动清除程序。”江夜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虽然会损失一个稳定锚点，但长远来看，消除一个不可控的高危因素更符合管理原则。”
　　林深鹿沉默了几秒。
　　“我的条件。”
　　“说。”
　　“第一，我需要查阅所有异常信号的资料。”
　　“可以，但部分加密信息需要权限解锁。”
　　“第二，我要完全访问‘数据中心’的权限。”
　　江夜白眼神一凝：“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想知道。”
　　两人再次对视，这次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有限权限。”江夜白最终妥协，“在监督下访问，且不能接触核心数据。”
　　“成交。”林深鹿站起来，“第三，我需要一个合法身份，以及这个世界的货币。神也需要付房租。”
　　“已经安排好了。”江夜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你的新合同，年薪八十万，五险一金，独立办公室。以及——”
　　他又拿出一个黑色手机：“特制的通讯设备，可以直接联系我，也能接收异常信号警报。”
　　林深鹿接过手机，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
　　“最后，”江夜白也站起来，走到窗边，俯视着下方的车水马龙，“欢迎加入‘叙事□□委员会’，林深鹿。虽然你可能是我们收编过的最危险的成员。”
　　“叙事□□委员会...”林深鹿重复这个名字，“所以你们是一个组织？”
　　“跨叙事层管理组织，旨在维持各个虚构世界的稳定运行。”江夜白转身，“不过在这个世界，我们以‘番茄小说网特殊项目部’为伪装。你的工位在隔壁，现在去看看吗？”
　　“当然。”
　　SP-08办公室比江夜白的小一些，但布置得很舒适。落地窗，实木书桌，高级人体工学椅，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书桌上已经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签是“异常信号档案-叶晚晴”。
　　林深鹿翻开档案，里面详细记录了叶晚晴的背景：原为21世纪普通白领，车祸死亡后穿越到一本名为《编辑上位记》的小说中，成为同名女配，绑定“读者怨念收集系统”。目前表现稳定，未对主线产生重大影响。
　　但档案末尾有一行手写备注：“近期怨念收集量异常，疑似与多本小说情节崩塌有关。建议观察。”
　　多本小说情节崩塌...
　　林深鹿想起昨天系统说的三十七个异常信号。如果每个信号都代表一个穿越者或重生者，每个人都在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么这个由无数小说构成的世界，叙事结构的确在承受巨大压力。
　　她继续翻看档案，一个个名字和故事掠过眼前：
　　沈清歌，重生者，原为《王爷的替嫁新娘》女主，被妹妹和丈夫联手害死，重生后黑化复仇...
　　陆离，快穿者，携带“美强惨拯救系统”，专门穿成各种小说的悲惨男二...
　　苏明月，穿书者，绑定“剧情崩坏系统”，任务是把甜宠文改成虐文...
　　每个人的故事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相互碰撞、干扰。
　　而她的工作，就是在这些涟漪引发海啸前，将它们抚平。
　　手机震动，江夜白发来消息：“第一个任务：处理《倾城宠妃》的叙事紊乱。作者卡文三个月，读者怨念已突破阈值，再拖下去可能引发局部现实扭曲。档案在抽屉里。”
　　林深鹿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一份厚厚的文件。
　　《倾城宠妃》，番茄小说网古言频道榜首作品，已连载三百万字。作者“月下独酌”，更新一向稳定，但三个月前突然断更，理由是“剧情卡住，写不下去”。
　　然而根据监测数据，这个故事的“叙事熵值”正在急剧升高，已经影响到现实世界——有三个忠实读者开始出现“既视感”，声称自己梦到了小说里的情节；其中一个甚至坚持说自己前世就是书中的某个配角。
　　“有趣...”林深鹿翻阅着文件，目光最终定格在作者资料页。
　　“月下独酌”，本名苏晚晴，28岁，自由职业者。
　　苏晚晴。
　　这个名字很熟悉。
　　昨晚她告诉顾琛的那个名字，顾琛的初恋，得了白血病，下个月回国的苏晚晴。
　　是同一个人吗？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林深鹿接通。
　　“林小姐，”电话那头传来顾琛的声音，比昨晚更加疲惫，“苏晚晴提前回国了。她现在在我家，说要见你。”
　　“见我？”
　　“她说...”顾琛的声音里有一丝困惑，“她读过你写的小说，是你的书迷。”
　　林深鹿看向手中《倾城宠妃》的作者资料，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秀丽，笑容温柔。
　　“告诉她，”林深鹿说，“一小时后，我在市中心咖啡厅等她。”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俯视这座城市。
　　三十八个异常信号，二十五个重生者，十一个系统持有者，两个试图成神的疯子。
　　现在，又多了一个“叙事□□委员会”。
　　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而她有种预感，这个苏晚晴，将会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窗玻璃倒映出她的脸，额角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属于神祇的，对“故事”的本能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