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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子非鱼   我,燕 ...

  •   我,燕字与,是天下有名的叛徒。
      此时的我正百无聊赖的翻阅呈上来的捷报,望着低下一众长相千奇百怪且不重复的魔物,偶尔有魔物告诉我人族对我的唾骂又重了。
      呵,我都叛变了,谁还在意那破名声。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随手一扫,桌面上火光一闪,写着满是捷报的书信全部化为灰烬。
      “散了吧,没什么好聊的。”
      我打了个哈欠自顾自的走了,对于底下那群魔物都没分一个眼神过去,自然看不见他们眼底的不满和怨气。
      若要问我为何叛变。
      哎呀,那可太有的说了。
      可是,现在我又懒的说。

      魔族位于世界北边,无尽的风雪掩盖不住汹涌的猩红。
      往南边看去红蓝相融的地方就是魔物撕破的结界,他们就是由那里入侵到人族。
      这场仗我记不清具体打多久了,掰掰手指约摸该有三五年了吧。
      原来,我已在魔族待了三年之久了。
      这三年里也过得精彩,从人人不信服的叛徒坐到鬼哭城城主的高位。
      我冷笑。
      看来这魔族也不怎么样,唯一觉得好点的就是高位之上过得更自在,身上穿的料子头上戴的首饰也更好了。
      依靠在长廊的柱子,红蓝交界处暴雪降临,瓦蓝的天在一点点变红。
      如果有人要问我为什么叛变。
      其实原因很简单。
      人族大势已去,我为何不投奔更强大的族群。
      他们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当年我第一次来鬼哭城,在前城主和那几个域主面前我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空想间,有一个小魔物告诉我,深渊域主又取得了一场胜利。
      我淡笑的拍拍手:“干得不错,宝库里有把宝剑拿去送他。”
      小魔物带着得知胜利的喜悦点头哈腰,一点都不带等的跑了,就像那把宝剑会有长腿跑了一样。
      那一瞬间,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红蓝交界处,耳边满是风声。
      也许是独来独往太久了,也或许是曾经的红月水作用让我不断回想往昔吧。
      可能还真的是红月水。
      那年几个域主听完我的理由不由分说取来红月水掰开我的下巴强行灌下去,当时我以示忠心分出五分之一的力量。
      可是他们太警觉了,不信我。
      原因无他,谁让我曾是人族三王五君之一呢。
      他们说我是天下修仙第一人。
      这也说的不假,其他三王四君都在苦恼想法设法的提升,而我只需要睡一觉。
      十几岁的时候我站在了顶峰,家人视我为骄傲,人族把我看做未来。
      物是人非啊。
      我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还有,我那群狐朋狗友。
      细细算算,猜测一下。
      或许他们在为人族虚无缥缈的未来在奋力抵抗魔族呢。
      哎,我那群可怜又蠢笨的好友。
      我拍拍身上的雪花,捂着因红月水疼痛的胸口离开了长廊。
      我好像开始害怕冷,畏惧风雪了。
      不愧是魔族圣物红月水,反噬真的毫不留情。

      我回到房中,倒在床上捂着疼痛的胸口,身上冷汗直流,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一只白鸽衔着书信站在窗边盯着我。
      月白色的羽毛在一片猩红里尤为扎眼,我怒气上头用术法绞杀了它,书信被烧的一干二净。
      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平息胸口的无名火,
      我当然知道那书信哪来的。
      沈却和我那群狐朋狗友还真是不停歇的每日每夜来骂我,一封信接一封信。
      没完没了了。
      或许红月水的反噬太厉害了,早不知道何时闭眼。
      梦回刚入鬼哭城的时候,风雪灌入我的喉咙中,一把把尖刀被吞入。
      在大殿上无数双眼睛在打量着我,他们在在猜测我为何而来,理由又是什么。
      等他们听完我的理由,殿中沉默了很久,冷笑声传来,极乐域主起身毫不犹豫的将我踩在脚下羞辱,我手的紧握成拳,脸埋在地上,忍着所有不满情绪等待。
      在人族我出身名门望族,自小名声远扬,人人见我、敬我,谁看到我不老老实实叫一声燕小姐、奉时君。
      在人族,我是人上人。
      在魔物,我是最低等的存在。
      羞辱完,我强撑着笑意,亲手分出自身五分之一的法力。
      浑身虚弱的我无法再做任何抵抗,猩红的红月水强行灌入,流过刀割的喉咙,然后他们随手将我扔到一个偏僻小院等待我的自生自灭。
      第二天他们来看我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我还活着。
      满地散落着五光十色的羽毛。
      这是父亲送我的十岁生辰礼——子非鱼救了我一命。
      我又少了五分之一的力量。
      那痛苦,此身难忘。
      被红月水折磨一夜,再加上缺少五分之二的力量,那群魔物勉强同意我留下来了。
      从那以后,我每日每夜坐在院中抬头望天,无视一个接一个暗中监视我的魔物。
      就这样我等了数月,终于等到了转折。
      等到了曲月城之战。
      我亲手献上了曲月城的地形图,告诉他们隐秘的通道。
      那一战,魔族打的极为漂亮。
      反观人族,如同丢盔弃甲的逃兵。
      宴会上,我终于得到了魔族些许信任。
      他们终于肯用正眼看我了。
      我真的难得那么开心。
      魔物们重新打量我,人族们的唾骂声我永远都听不到。
      曲月城,我的家乡。

      等我悠悠转醒已是后半夜了,侍女站在门外听到动静低头推门而入。
      我赶紧擦去眼间的泪水,衣袖遮挡被褥潮湿的地方。
      我冷眼看见侍女眼底一撇,坐在床上等待靠近侍奉。
      魔物们的外貌大多数与人族模样相似,能力强大的魔物会幻化看起来和人一模一样。
      偶尔有些魔物不屑被认成人却又不像舍弃人的模样便会在外貌上做着改动,就比如这个侍女头上有一对漆黑的似牛一样的角。
      珠钗牵扯到了我的头发,我借题发挥,侍女还未来得及反应我的耳光已经落下。
      侍女摔在地上愣了一瞬,赶紧爬起跪在地上。
      我看到刚刚她因摔倒从袖子中脱落的匕首。
      我轻轻抬手,匕首飘到我的面前,我能感受到这侍女力量低微。
      我低垂着眉眼望着她,轻声开口时匕首被我扔到窗外:“你胆子挺大,谁指示你的。”
      侍女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蹬着腿往后退。
      “胆子小就老老实实待着。”
      术法化作六把长矛对准她,眼中的恐惧反映在我眼内,而我依旧面无表情不带一丝温柔挥手。
      就在长矛即将碰到侍女的脸时,一声响指,从外面冲进来的术法抵挡所有攻击,长矛落地,门从外面被推开。
      极乐域主手中把玩着我刚丢出去的匕首,他身上的衣服永远穿不规矩,靠在门框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望着屋内。
      见他抬手,地上浑身颤抖的侍女回到了他的怀抱里,他轻声安抚后重新看向我,脸上是我厌恶的笑意。
      他说:“望城主息怒,是我一时疏忽才让我的人跑到这里来的,云儿绝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胆子很小。”他说着还拍了拍那被称作云儿的侍女,在她耳边低语,“你说是不是呀,我的好云儿。”
      云儿眼珠在振动,要哭不哭的表情勉强挤出笑来,生怕流下泪水,捂着嘴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来:“对……对不……对不起城主,云儿……云儿真的没有……”
      “闭嘴。”我出声打断。
      实在是受不了她受惊后发出的声音,我用力挥一挥袖子背对着他们:“是误会,那就赶紧滚,我要休息了。”
      不知道那句话让他感兴趣了,在云儿一声声抽泣中打算和我接着聊。
      极乐域主:“城主也会累吗。”
      我侧过身不悦的看过去,用眼神警告他。
      他一手摸着云儿的脸,一手扶着云儿的腰,倚靠在我的门框上与侍女姿态亲昵。
      突然传来一声“咔嚓”,我紧皱着眉头。
      云儿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眼神,嘴角已经流下鲜血,脑袋向一边倾斜。
      极乐域主松开她的身体,云儿倒在地上,死了。
      我彻底转过身面对着他:“你把我的地弄脏了。”
      “啊——抱歉城主,属下一时糊涂,被云儿这麻烦女人气晕了。”极乐域主说完抬头笑望着我。
      我自认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我的内心早就气疯了。
      他这是挑衅!
      虽说这几年来五大域主无数次在暗地里与我针锋相对,只有现在——极乐域主的明面上的挑衅在暗示我。
      我想到了窗台上的白鸽。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我重新收拾情绪,舒展紧皱的眉头,道:“最好是最后一次,管好你的人。”
      “是。”极乐域主欠了欠身,手中握着被我扔出窗外的匕首离开,还不忘带上房门,随后我隔着门听到极乐域主在安排其他侍女进来重新服侍我。
      刚关上没多久的房门被重新推开,五六个重新安排过来的侍女一个接一个的举着托盘进来按照极乐域主的吩咐服侍我。
      我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我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等待。
      新换的香薰意外的催眠,睡意即将重新席卷。
      红月水的痛感开始减弱,我推开侍女的手让她们离开,我重新回归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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