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顾绯玥

5、第 5 章 荒唐之事

　　微风不燥，空气中裹着些许暖意，看样子，这京都也渐渐回温了。

　　李逵收到主子命令，速赶了回来。

　　这时，主子已同楚家三小姐逛着云锦记。

　　云锦记乃是京都最大的成衣铺子，达官贵人身上穿的锦衣华服，皆是出自于云锦记。
　　也就是说，云锦记唯有贵人才能消遣得起。

　　楚浔带着楚灵芝买完胭脂水粉，便进了铺子。
　　楚浔一脸霸气道：“店家，只管将此间铺子最好的成衣摆出来，供吾妹悉心挑选。”

　　“好嘞，客官。”

　　很快，店家老板将云锦记最好的成衣都拿了出来。

　　楚灵芝瞥向那件广袖留仙裙时眸光一亮，如此上乘的布料，精细的做工，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姑娘好眼光，这广袖留仙裙耗时费力，两个月来，才出了这么一件。”

　　“那店家，要多少银两？”

　　“这件广袖留仙裙乃是上品，价格自然要高些，便收你五十两罢。”

　　楚灵芝一听这价钱，吓得瞠目结舌，五十两银子，乃是寻常普通人家，半辈子的开销。

　　“阿兄，要不我们还是不要了罢。”楚灵芝摆手道。
　　她就是觉着，这广袖留仙裙好看是好看，就是忒贵了些。

　　却在这时，不远处来了一位贵女。
　　贵女让下人们落了轿，她一袭华服，光鲜亮丽地从轿子中走了出来，缓缓朝云锦记的方向而来。

　　周疏月提裙落落大方地走进了云锦记，刚进来，她一双迷离的双眼便瞥向眼前的镇北大将军——楚浔。

　　楚浔风采依旧，半分不减，更是风姿灼灼，将京都城旁的儿郎都比了下去。

　　周疏月贵为本朝长公主，乃是京都最有名的贵女。
　　父皇有意将她嫁给镇北大将军，而她周疏月早便钦慕于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无论是才情，样貌，她都好生欢喜。

　　“好巧啊，镇北大将军。”周疏月前去同楚浔打了声招呼。

　　楚浔一双亮眸瞥向周疏月，只是礼貌疏离：“确实好巧，长公主殿下。”

　　楚灵芝立在楚浔身后，她竟然不知，眼前这位落落大方的贵女，竟是当朝长公主。

　　瞥向长公主那双眼眸，她瞧阿兄的神情，带着几分暧昧之意。

　　难道说，这坊间传言皆是真。阿兄楚浔威名赫赫，又被册封为镇北大将军，惹得京都贵女纷纷青睐。

　　周疏月的眸光从楚浔身上，转向他身后的女子，她不禁问道：“楚浔，你身后这位，是何人啊？”

　　“回公主，此乃楚浔的三妹妹——楚灵芝。”

　　三妹妹？
　　周疏月有所耳闻，楚浔这位盖世英雄是个宠妹的好阿兄，今日得以所见，确实如此。

　　“原来，今日我们的镇北大将军，是来陪三妹妹逛云锦记啊，可有瞧上哪件衣裳，记在本公主名下，尽管挑选。”

　　“那倒不必，公主，我们之间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楚浔说完，他又转身对店家道：“店家，将这件广袖留仙裙包起来。另外，将贵女们喜欢的式样，都给吾妹打包带一件。”

　　“好嘞。”

　　“另，我会让部下在你这里存下银钱，到时吾妹想再来云锦记，挂我的账便好。”

　　“客官大气，小的这就为店家置办。”

　　“有劳了。”

　　很快，楚浔让店家打包了好些衣裳，并让部下李逵拿着。逛完云锦记，他便急匆匆要带着楚灵芝离开。

　　至于周疏月，他能远离，便远离。

　　当今圣上之意，他亦能揣测一二。周疏月乃是京都一等一的贵女，圣上想要楚家为皇族效力，必要时少不了联姻。

　　只可惜，他不喜周疏月，心中唯有楚灵芝。

　　楚灵芝被楚浔拖着走出了云锦记，楚灵芝瞧阿兄这反应，他应该是在避着长公主殿下。

　　难不成，阿兄同长公主之间有什么？否则，阿兄为何会对长公主避之不及。

　　“芝芝，快些走。”楚浔拉着楚灵芝的手更用力了，步伐更快了。

　　到了街巷口，远离了长公主的视线后，楚浔这才松开了手。

　　此时，楚灵芝却是一脸不悦。
　　“阿兄，你有事瞒着芝芝。”

　　“阿兄能有何事瞒着芝芝，只是阿兄不愿与长公主走得近罢了。”

　　“为何？”

　　为何？当今圣上本就忌惮楚家功高盖主，若是利用联姻一事拉拢楚家，便可解除心头大患。

　　朝中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早就瞧出了圣上的用意，怕是在朝臣的折子上，便有人提议让皇家与楚家联姻之意。

　　若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楚浔还不知避嫌，怕是会引来麻烦。

　　“芝芝，这事关朝中之事，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楚浔冷着个脸，眉头蹙起。

　　“原来，阿兄虽对芝芝好，却也觉得芝芝是只金丝雀，不便与芝芝坦言朝中局势。”

　　“芝芝，阿兄并非此意。”楚浔解释道。

　　“罢了，芝芝不愿知晓了。”说完，楚灵芝转身，气冲冲地离去。

　　待在阿兄楚浔身边，装柔弱，讨他欢心，只是为了更好地攀附阿兄。
　　但楚灵芝并非是只金丝雀，早晚有一日，她会飞出将军府，获得一方自由之地。

　　如今这形势，若是想要出人头地，那便只有成为京都贵女。

　　若是她的名声响当当，能堪比长公主，那么便是她在京都立足之日。

　　她楚灵芝不能永远只学会等待，等阿兄回来，等阿兄宠溺，等阿兄为她打抱不平。

　　——

　　东苑

　　楚灵芝楚浔赶回了轩廊院，楚浔知晓，楚灵芝还在为白日之事恼他。
　　等芝芝消了气，他再来哄芝芝便是。

　　今日逛了一整日，楚灵芝也有些许收获。

　　若想在京都立足，除了攀附阿兄，依仗未来夫君，还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在京都立足。

　　晌午，阿兄还未寻到她时，她便去听了话本子。

　　今日，她听的是朝中三公主周清沅的故事，周清沅的生母乃是皇后身边婢女所生，身份低微。
　　三公主生母是被宫人在冷宫乱棍打死，死时无人问津。

　　可是，如今的三公主拥有了自己的产业，她仅凭自己的双手，也能在京都立足。
　　再后来，三公主寻了一位好夫婿，有夫婿傍身，她在京都，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贵女。

　　既然三公主都能做到，楚灵芝觉得自己也可以。

　　楚灵芝托着下巴发愣，如霜却收拾着今日所得，有上好的成衣，还有胭脂水粉，更有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主子，少将军待主子真是极好，这些好东西可要花不少银两。”

　　“阿兄待你主子再好又有何用，日后，阿兄要娶妻，你家主子还不知要嫁给何人。”楚灵芝将自己的心事道了出来。

　　“主子说得极是，少将军再好，以后也是别家女郎的夫婿，主子还是早些张罗自己的婚事为好。主子这般貌美，日后定要嫁给如少将军这般的好儿郎。”如霜道。

　　“那如霜且说说，这京都除了阿兄，还有哪家儿郎能及阿兄？”

　　“主子，您甚少出府，唯有少将军回来了，您才有自由，有机会出府。但是，奴婢出府的日子多奴婢听闻，这京都啊，排名前三的世家贵公子，除了少将军，还有才貌双全的容太傅，家世显赫的小侯爷。”

　　“容太傅？小侯爷？”楚灵芝听得入神。

　　她乃阿兄养妹，为了顾全阿兄名声，即便心中喜欢阿兄，亦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所以，未来夫婿，她只能从容太傅、小侯爷中挑选一个。

　　若要配得上这京都有名的世家贵公子，而她自己先要成为一介贵女。

　　“如霜，去将阿兄买给我的广袖留仙裙拿过来，我想试试。”

　　“诺。”

　　楚灵芝换上广袖留仙裙，有了这等姿色，还远远不够，她须得借着将军府，以及阿兄能给她的人脉往上爬。
　　只有接触到世家贵公子的圈子，才有可能借力生长，长成一株顽强不息的藤曼。

　　如霜却见了主子傻了眼，她夸赞道：“主子，你穿这身行头，竟然比那长公主，还要美上几分。”

　　“如霜，明日你去趟集市，可能帮我打听容太傅的消息？”楚灵芝问。

　　“主子，您是有意攀附容太傅咯？”

　　楚灵芝点头，她听过坊间传闻，这位容太傅性子清冷，脾气好，又是文臣，同她这药罐子，甚是相配。

　　至于那身世显赫的小侯爷，像楚灵芝这等出身，没有娘家撑腰，怕是嫁了过去，亦是受婆家摆布的。

　　“主子，为何是容太傅？”

　　“就想嫁一个脾性好，能体贴人的好郎君。”

　　“主子说得极是，那小侯爷虽然也是京都世家公子，可这脾气定是不好，惯会摆侯爷威风。”

　　“那便这样说定了。”

　　“嗯。”
　　楚灵芝同如霜道完，便裹着被褥歇息了。

　　楚灵芝想着未来的日子，等她嫁给了容家郎君，阿兄又会娶怎样的夫人呢？

　　或是温柔贤惠的，亦或是如长公主那般的贵女。

　　罢了，还是莫要自寻烦恼。

　　阿兄，此生你我只有兄妹缘分，并无夫妻缘分，愿来世，我们再做一对恩爱夫妻罢。

　　楚灵芝这般想着，便裹着被子入睡了。

　　这一夜，她睡得还算香甜，且，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阿兄楚浔一袭红衣，他立在风雪中，前来迎娶她。

　　楚浔凝眸，只是柔声道：“楚灵芝，我来娶你了。”

　　楚灵芝想也没想便迎了上去，任由阿兄牵着她的手，一并上了花轿。

　　洞房花烛夜，阿兄掀了她的盖头，随后吹灭蜡烛。

　　遂，阿兄脱去外衣，并将她的衣衫也解开，两人相拥而卧，耳鬓厮磨。

　　随后，风随床影而动，屋内一阵声响传来。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阿兄楚浔额头满是大汗，他轻咬着她的唇，低声喃喃：“芝芝，阿兄心悦你。”

　　阿兄心悦你——

　　楚灵芝是被这句话吓得醒来，清醒之间，她早已是满头大汗，仿佛记忆将她拉回了那夜。

　　“那阿兄可有心悦的女子？”

　　“有。”楚浔目光坚定地回答。

　　“何人？”楚灵芝问。

　　“倘若阿兄说，阿兄心悦之人唯有芝芝，芝芝可信？”

　　梦里，阿兄也道，他心悦芝芝。

　　那夜，阿兄也说过这样的话。

　　更荒唐的是，梦里，她竟然梦见她与阿兄翻云覆雨，行那夫妻之事。

　　楚灵芝啊楚灵芝，你怎可如此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