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死而复生后要做炮灰》空杯九

8、拍卖会 暮色渐重，

　　暮色渐重，魇魔在外等了好久才敢敲门：“尊上，安排好了。”

　　门一开一合，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在拐角，室内异常静寂，蓦地，金光乍现，一本金书浮于简安眉心，书页无风自动，金色字体忽明忽暗，骤然立起，循序渐进飞入简安脑海。

　　暮色四合，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雪花，屋内烛火摇曳，一道清瘦的蓝色身影静静眺向不远处，好似要融进这夜色。

　　容恪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心头一沉：“怎么，是觉得自己身体很好？”

　　他随手一挥，烛火尽灭，倏地又亮如白昼，几颗浑圆饱满、色纯白净的珠子正发着莹莹光辉，简安伸手合上窗，微微闭了闭眼。

　　房间已经被打扫过，桌上摆着几盘小菜，筷子搭在一旁，明显没被动过，白粥倒是有搅动的痕迹。

　　多少喝了一点，容恪心底莫名升起的烦躁消散不少，却见简安一脸复杂的盯着自己。

　　他挑了挑眉，随后睨了他一眼：“走吧。”

　　哥们，走什么，你结局好像不怎么好啊！简安恨不得现在就打开那本册子再细细看一遍，但他昏昏沉沉，所有内容都是走马观花，一觉醒来，基本没记住什么。

　　“你，咱们去哪？”

　　不行，还不能说，当务之急，得找时间翻册子，还得跟紧容恪，万一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遇见剧情怎么办？

　　正想着，就听门吱呀一声，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顿时神清气爽。

　　门外候着一名老仆，态度恭敬地给容恪递上了一份竞品名单。

　　简安看着册子好奇：“这是什么？”

　　容恪翻帖的手一顿，无论千年前，亦或是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简溪如此丰富的表情，为数不多的印象中，那人总是一副冷静、可靠、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恨的牙痒痒。

　　他被谢长明剖出后，简溪为了防止徒弟受蛊惑，亲自将他压往封魔山。

　　封魔山山顶常年积雪不散，在简溪授意下，长天宗甚至不惜用吸魔石打造了一间专门关押他的洞府，满室晶莹剔透，专克心魔，他魔力日渐消减，有段时间甚至出现了雪盲。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漫长的关押，实在难熬，墙上的铁链切断了他跟魔族的所有联系，在那一方天地中，除了每月一换的灯盏，让他不至于陷入时间乱序外，再没有任何能让他有波动的东西。

　　为了避免心性磨损，容恪会刻意去思考，千年日月里，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毁掉简溪、折磨谢长明。

　　可有时，他憎恨之中夹杂着一丝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好奇，一个不着调的师尊，是什么样？

　　只是这份好奇被死死压制在最深处，连容恪自己也记不清了，直到如今。

　　“外面居然别有洞天。”

　　回忆在接二连三的惊呼下被迫终止，容恪神色却不见丝毫恼怒。

　　瞄见尊上嘴角真心实意的笑，魇魔狠狠打了个寒颤，心里默默为简安点了根蜡，然后恭敬地开始带路。

　　终于看清小望天楼面积和布局，简安脱口而出：“真是奇技淫巧，巧夺天工，《世界建筑全图解》就该把它也列进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第八层，圆形廊道，房间建了不少，可每两间客房中都用垂帘茶室隔开，质感上佳的帘绸挂在两侧，灯罩一左一右摆在木架上，大约成人高的金色珠帘自然垂落，在烛火映衬下熠熠生辉。

　　墙壁空格处的浮雕虽小却栩栩如生。

　　简安本来跟在两人后面，但容恪身高体型摆在那里，视线难免受阻，这会饶了有半个圆，两人突然不动了，简安干脆越过容恪，观察老仆下一步动作。

　　魇魔差点跪地，尊上的视线也随着这少年一起转到他身上，吓得他三下五除二敲了敲墙上的机关。

　　门扉大开，一条宽阔走廊出现，方才还连接七楼的木梯开始摆动，将末端架上了外围的拱桥，简安又被震惊了，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吗？

　　他眼带兴奋：“容兄，拍卖会玩结束都能直接上来休息了！”

　　容恪眸光微闪：“拍卖会？”为什么简安能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一个与竟售会同意的词？

　　简安恢复血色的脸上泛起红意，眼底闪过清亮的光，背脊自然舒展，与之前那副宛若尸体的样子截然不同。

　　倒是顺眼许多。

　　被容恪用帖子戳回脑袋，简安也不恼，迈过木梯走过拱桥，再跟着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传说中的竞售会。

　　大开眼界，这拍卖居然不是在小望天楼举行，而是在它旁边，视野最好的当属二楼，简安进门后神情都有些恍惚。

　　恍惚到完全忘了天道的警告。

　　这拍卖会总高不过三层，一楼建了足足一米的高台，穿着锦袍的拍卖师站在原地，鎏金灯架上摆着价值不菲的小夜明珠；

　　可光源并非出自这里，而是来自厅堂上方悬着一道硕大法阵，法纹在顶端缓慢转旋，让人望而生畏。

　　真酷啊。

　　魇魔恭敬地满上茶，站到一边，容恪食指轻敲桌面：“你在干什么？”

　　爪子一顿，简安也不左顾右盼了，快步走到容恪身边，兴奋地撞了下他的肩膀：“自动门和灯哎，容兄，不需要媒介就能无限供应，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魇魔小心翼翼看了眼尊上，大气都不敢喘，这凡人莫不是仗着要死，所以无法无天了？

　　他最早追随尊上，多少知道一点他的喜好，譬如不喜人近身、有轻微洁癖，千年前将探子聚在一起再杀，不全是为了威慑其他魔族，更多是为了干净。

　　嗜血族向来喜欢血腥，但凡杀戮必然要摆出敌人的尸首以供观赏，血腥和尸臭混在一起的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后来嗜血族专门抓药修，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化魔粉，只保留一定的血腥味，不留存臭味。

　　他初入嗜血宫，不敢苟同却得一直忍受，好在自尊上掌权，嗜血族这一传统完全废除，魔宫一改之前的做派，恨不得把自己收拾的一尘不染，好得尊上青眼。

　　看着简安搭在容恪肩膀上的手，魇魔极小心觑了眼，却发现尊上居然没生气。

　　“咚咚咚。”

　　魇魔开门后，数十道菜品鱼贯而入，色香味俱全的诱惑下，简安肚子咕咕响起，他面颊骤然浮上一抹红晕，看得出的尴尬。

　　容恪拿起筷子：“吃吧。”

　　给饭又贴心，真是好人，简安不好意思地偷偷揉了揉肚子：“多谢容兄，一起，一起。”

　　碗筷当前，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容恪放下茶杯道：“你也下去吃饭，暂时不用进来。”

　　魇魔眼里闪过惊诧，随后低声回应。

　　简安睁大眼睛，等人出去后急忙问：“你怎么知道？”

　　魇魔扮演的老仆年纪太大，又有种岁月磨砺的质朴和疲惫，见他们吃饭还咽了几口唾沫，一般人真遭不住。

　　方才拿起的筷子搁置在一旁，上面未染半点油气，容恪眼神晦暗不明：“很难猜吗？”

　　和简溪一样的心理，只不过当时陪在他身边的是谢长明，至于这个赝品，有时候，相像到连他也会生出几分错觉。

　　简安越想越不可思议，甚至都有点坐不住了，初来乍到，他对容恪其实也有观察，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他人挺好。

　　但好人，结局不该那么凄惨。

　　吃完后碗碟很快被撤下去，杯中被满上茶，一股清香飘满室内，简安懒洋洋地望向窗外。

　　突然，一道威严的钟声响起，让人为之一肃。

　　瞌睡被惊走，他支起下巴望向声源——高台不知何时铺上了厚厚的红丝绸，一名女子端着通体白色的玉盘走向正中央。

　　拍卖师声音沉稳响亮：“一号拍品——黑蜘蛛！”

　　接下来几十分钟内，各类灵丹妙药、奇珍异宝被一一拍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甘的弃拍声。

　　简安看得津津有味，容恪却一直兴致缺缺。

　　直到此刻，拍卖师站直身体：“各位，接下来，是我们竞拍会成立以来收到的最佳珍品，但只拍于有缘人。”

　　不待简安询问容恪，楼下便有人问了。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有缘人！”
　　“小望天楼规矩未免太多。”一楼客座有人不愿意了。
　　“无源，坐下！”
　　“长老！”

　　紫衣少年愤愤坐回原位，在长老没注意时偏头吹了吹拍红的手心，简安眼里浮上笑意，突然右手边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我等都想观之，不妨尽快。”

　　拍卖师躬身对着现场所有人做了一揖：“诸位稍候。”

　　“竟然是玄铁为骨，金纹为皮！”

　　经纬相织，俨然一个鸟笼，塔形顶尖，笼身浑圆，底边嵌满宝石，金环扣着铁链从楼顶缓缓下放，以吞修士丹田为食的纯白色灵鸟兽毛从笼子内泄出，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这可是部分大宗门的高阶任务对象，仅被做成毯子铺在底部？得是何等绝世藏品！

　　竞拍会一时鸦雀无声，徒留银链错落声，简安也被勾起好奇心，却发现笼子上覆盖了一层红绸，里面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楚。

　　‘咣当’笼子安然落地，拍卖师合手一拍，高台缓缓升至二楼，顿时引起一楼客座的不满。

　　有人愤愤，落掌下去桌子碎成几块：“怎么，我等就不配一览？”

　　猜疑不满之声愈演愈烈，更有甚者已经站起。

　　拍卖师却神色平静的又一躬身：“为了各位安全考虑，不得已添了高度，法纹消散尚有一刻钟，您可自行决定是否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