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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容恪生气 简安顺着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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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安顺着提灯姑娘的竹竿,在众人合力下,终于将人救上了船。
等他爬上船头时,母子二人已经被送进船舱,简安嘴唇泛着紫色,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湿透的里衣被风一吹,整个人直打哆嗦。
容恪落地就看到这一幕,他眼底翻涌着怒气和狠历,却在简安抬头时变得和风细雨:“我带你回去,别再有下次。”
肩上传来一股重量,刚刚脱掉的衣服此刻居然又回到身上,简安不由睁大眼睛,被冻僵的大脑缓慢转了一圈又一圈。
等等,我需要理一理。
两个丫鬟站在那边,少说间隔也得800米,这是怎么过来的?你们修仙界就能这么一而再·再而□□常识了吗?
粉衣姑娘怀里抱着狐裘,匆匆掀开帘子,被突然出现的容恪吓了一跳,又被他阴鸷的眼神骇到,一时不敢上前。
这个角度正好是视觉盲区,简安没察觉出异样:“她们怎么样了?”
“小郎君放心,她们已经醒了,习大夫也把过脉了,没有风寒,他开好方子就来给你看。”
简安正欲点头,身体却突然腾空而起,他猝不及防抬头,只注意到对方下颌线绷得极紧。
容恪闻言闭了闭眼,嘴角又扯起,平静中透着一丝冷漠:“不必。”
简安本想站下来,但衣服裹得太紧,容恪身上又好似有股奇特的暖意,让他分外贪恋,于是他干脆两眼一闭,放弃挣扎:“多谢姑娘好意,我没什么大事,大夫就不用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周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他实在不好意思,没办法,只好咕蛹几下,把头缩进衣领里。
容恪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晦暗一闪而逝。
伴着一众人等的惊呼,两人消失在船头。
简安连风都没感觉到,霎那便出现船舱,接着整个人被容恪狠狠丢在床榻,一阵头晕之后,他才感觉到身下铺着又软又厚的被褥,还有股暖意源源不断从下方传来。
难怪屁股一点也不疼。
倏地,凉意腾起,不久前刚盖在身上的衣服又被人扯落在地,容恪表情很不好,简安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容恪没有说话。
“要不你先把衣服给我?”
容恪笑得极轻,眼底没有半分暖意,他徐徐靠近床榻,俯视着简安:“为什么要跳下去?为什么要擅作主张跳下去!”
“我一开始也没下去,这不是最后没人帮忙,我才跳下去的……。”在容恪逐渐冰冷的眼神里,简安声音越来越低。
可他也有点郁闷,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差点冻死不说,明明救人是件好事,但现在还得受人质问。
浓密上翘的睫毛低压,遮住了眼底的失落,一股疏离从简安身上扩散,悄无声息横亘在两人之间,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画舫在向岸边渡去,水流汩汩、偶有虫鸣,画舫内一时呼吸可闻,简安后知后觉,这个氛围太奇怪了。
他正想怎么调和就听一声轻笑从头顶响起。
容恪单膝跪上床榻,身体慢慢逼近,捏住他的下巴,笑不达眼底:“你觉得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动作转捏为摩挲:“是送往魔界还是种上幽冥花?”
简安不可思议瞪大了眼,除了被容恪变脸吓到之外,他更多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句话里,虽然不知道两者伤害值,但一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好东西。
烛火煌煌,红衣夺目,容恪挨得太近,呼吸都打到了他的眼睛上,脸颊被人来回抚摸的触感愈加清晰,那双眼里装得全是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简安睫毛轻颤,不自觉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抵上硬物,凉意传来。
“容兄,衣服居然已经全干了。”
四目相对,容恪没错过对方欣喜之外升起警惕和不安,他后撤下榻:“你是我出游以来相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我很担心你。”
红儿端着药走了进来:“是啊,少爷常年心病缠身,夫人都不让出门的,这次偷溜出来又救了小公子,做了善事心里高兴,哪成想,公子又为救人……”
容恪不悦抬眸:“行了。”
没注意到红儿的僵硬,简安越听越觉得自己不是人,他来这个世界也不是容恪弄得,再说了人家只是担心我挂了,纯属好意,至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没听见丫鬟说嘛,这人真有心病,可能是应激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他余光瞥到容恪,对方脸上也没笑容了,只侧身望向远方,像是被戳中心事,黯然伤魂,好不可怜。
我可真不是个人呐!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你也是我来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别难过了行不行?”
有点肉麻,但管用就行,唯恐没表现出自己的重视,简安手脚并用爬了起来,伸手搂住容恪,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瞥了眼搭在肩上的手,容恪见好就收,他垂眸低声道:“别着凉,快喝药吧。”
初见异常耀眼的人,此刻因为自己暗淡许多,简安心里更愧疚了,平时需要做蛮久心理建设才能下咽的药,他这次皱着眉,两眼一闭,直接灌了下去!
十分钟后,呕吐声不断。
简安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容恪在一旁目光沉沉盯着他。
记忆里有人也是如此抗拒喝药,为了防止被倒掉,几乎每次,谢长明都需要买好蜜饯劝很久,亲自看人喝完才放心离开。
他那时只觉好笑,一个身负天道命途的人居然需要做这种事,所以他在识海里讥讽了谢长明许久,但对方一直不为所动。
后来他说什么激怒了谢长明呢?
哦,对,他说他有机会一定会杀了简溪,一向冷心冷清的谢长明连夜闭关,与他在识海厮杀近千回,他魔力几乎断绝,也是那一次,他发誓一定要见到这个令谢长明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简溪,然后毁了他。
“有蜜饯。”
简安扭头:“哪儿呢?”
澄澈的眼里浮着一层湿气,眼尾泛红,好似一汪被搅动的春水,容恪情不自禁伸手,即将触摸到简安眼睛的刹那,他转身就走。
“在桌上。”
这是明显犯病了,简安苦哈哈地表示理解。
几盏花灯微晃,简安一眼就找到了救命仙丹,端起盘子连吞五颗。
终于活过来了。
容恪站在桌边俯视着又倒在榻上的人:“吃药能避免风寒,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嘴里的蜜饯还没消化,简安挥挥手:“我老家的药喝起来不太苦,这个实在超出我的想象了。”
现代中药种植,人工培育成熟更快,可药效却差了不少,更别说为了减少苦味和提供方便,干脆用中成药,古代的药,口感真就没有口感,纯苦。
瞥了一眼只剩碗底的药,容恪状似无意:“你老家在哪里?遍寻人间,倒是没听过有不苦的汤药。”
简安脚也不晃了:“害,一个闭塞的小村子,你没听过很正常。”
“是吗?”
听到容恪语气里的疑惑,简安忙从床上跳下来,推着他走向床榻:“我看外面都要亮了,你都没好好休息,赶快睡一会吧,这床可暖和了。”
任由简安拉扯,容恪坐到榻上好似才想起来:“你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简安低头瞅了眼贴身衣服,眼神飘了一下:“朋友送的。”
容恪揽了揽衣衫,语气状似随意:“你在这里只有我一个朋友,是家里朋友相赠吗?”
简安忙不迭点头,就听容恪说:“哪里的小村,居然能产出天云织锦。”
救命,别问了,总不能说我是借尸还魂吧?
简安扒拉扒拉滑顺到不可思议的袖口,干巴巴笑道:“我有个叫林渴的朋友,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混得好的,衣服本来是他给自己买的,见我可怜,送了一件给我。”
根本不敢跟容恪对视:“哎呀,枕头都歪了,我摆一摆。”
容恪眼神沉了下去:“是吗?”
“是的,是的。”简安手下动作没停,被褥的褶皱都快被扯烂了,一听这话根本不敢回头,这么问谁遭得住啊,是不是趁早溜最好?
脑子还没想明白,就听有人叩门。
红儿在离容恪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低头双手朝上:“少爷,方才有人送了信来。”
是封请帖,简安下意识看向容恪。
只见对方手轻轻一挥,那封信便落到桌面:“下去。”
简安眼睛一亮,又自觉偏开头,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修士传信,但凡落笔用上修为,这封信便会在高阶人士面前一览无余,所以容恪不用再打开便已经知道内容。
以为是自己在不方便,简安道:“我先出去透透气。”
手脚并用从床上往下退,脚已经落在地上,正要直起身,腰间突然一酸,整个人瞬间塌了下去。
简安双手堪堪扶助床榻边缘,天云织锦柔滑贴身,却被主人噌开领口,大片雪白扑面而来,一颗红痣在胸骨间若隐若现,几缕黑发跟着主人的动作仓皇摆动,掩住些许风光,却无端更让人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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