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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异世 沐欣哑着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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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香炉青烟袅袅,檀香味盖过了屋子里的药味。
紫檀木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秀眉蹙起,鸦羽微扇,露出了一对琉璃般的眸子,可惜满满的茫然掩盖了它们的光华。
沐欣刚睁眼就感到难忍的头痛和额角的钝痛,不禁用右手扶额,却摸到了系在额间的白绸,渗着淡血的伤口跳着疼。
“嘶~”
这一声惊动了守在床边的侍女。
丽雯略带惊喜的撩起了一角帐幕,见自家主子醒了,又缓缓放下帐幕。轻声快步跑到门口,开了门向门外喊道:“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随后不管外面掀起的一片波澜,便领着太医回到床边,一齐向沐欣行礼,良久才听见一声沙哑的回应,“起来吧。”
丽雯立即道:“小姐,身子可有不适?让太医给您瞧瞧吧。”
沐欣眼里的茫然褪去,已经变成一片锐利:“有劳太医了 。”
“不敢不敢,能为王妃效劳是下官的荣幸,王妃,失礼了。”
侍女撩起了帷帐,让太医探脉。
太医问道:“王妃可有哪里不适?”
沐欣忍住疼痛开口:“头疼乏力。”
太医略一思索,作揖道:“王妃身子已无大碍,至于头痛,乃是因为王妃坠入湖中时磕伤了额角,只需静养待伤好即可。”
丽雯大喜,敛回沙帐,便请太医去了隔间开药方,“大人这边请。”
沐欣听闻没有大碍,心下也是一松,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却面上波澜不惊,小心应对。
她努力回忆,脑子里零碎的记忆终于归了位。
原主沐欣,太师嫡长女,十八年华,三个月前嫁入景王府,记忆中出现最多的是位男子,大多信息很模糊。
估计为了不让自己崩溃,身体自动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封存了大量信息。
“小姐?”陪嫁丫鬟丽雯端着药进来,隔着纱帐见她闭着眼,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转身就要喊人。
“好着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丽雯心落了地。
“诺。小姐,药熬好了,您快喝吧。”
沐欣没看药,只问:“我昏了多久?”
“回小姐,从午时昏到戌时,太医来了两回……”
“外面谁守着?”
“是王爷的护卫……王爷听说您受伤,下午就回府了,一直在外间书房等着。”
话音刚落,门开了。
靴声踏在青砖上,不重,却像踩在满屋子人的心上。跪地的侍女瞬间敛了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帐子被掀开,冷冽的雪松香撞进来,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沐欣抬眼,撞进一双深黑如墨的瞳仁里。
玄色锦袍,金冠束发,面容俊美,正是原主记忆里翻来覆去刻着的男人,景王樊景辰。
换做以前的沐欣,此刻早就红了眼感恩戴德,感动他终于来看她。
可现在的沐欣,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女高管,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撑着身子要坐起来,额角的伤扯得生疼,她眉峰都没动一下。
樊景辰的眉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没死成?” 他开口,声音绵里藏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沐欣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回敬:“劳王爷挂心,命硬得很,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丽雯脸都白了。谁都知道,以前的小姐连王爷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如今竟敢当众顶嘴。
樊景辰盯着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足足半分钟,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扒开看个通透。
“坠湖的事,不记得了?”
沐欣心里一凛。
原主记忆的最后一刻,是背后推来的力道,落水前,她只瞥见湖岸有一抹水绿色的裙角。
那是樊景辰的侧妃,他的亲表妹沈知秋最喜爱的颜色,府里唯一能近身伺候他的女人。
但她没说。没筹码的时候乱咬人,是疯狗。
“记不清了。” 她语气平淡,“掉下去磕了头,脑子里一团乱。太医说了,静养些日子或许能想起来。”
既不认下“失足”,也没攀咬任何人,留足了余地。
樊景辰没再追问,只丢下一句:“既然醒了,三日后皇嫂会亲自来瞧你,别失了礼数。”
沐欣一愣。刚醒就要拉她进入硬核宫斗?格老子的。
原主的记忆里皇后是樊景辰的长嫂,都说长嫂如母,樊景辰在皇后膝下长大,当今皇上也将他这仅剩的弟弟疼爱如子。之前几次宫宴,皇后都对她这个不受宠的王妃不甚满意。
这次来看她,明摆着讨不着好。
她笑了,不是以前那种讨好的软笑,是带着锋芒的轻笑:“王爷这是怕,我这次再给您丢脸?”
樊景辰已经转身,玄色袍角扫过地面,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丢不丢脸,是你的事。规矩是规矩。”
门被带上,满室的压迫感终于散了些。屋外的护卫也随之撤离。
沐欣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有意思……便宜丈夫把她当靶子,府里有人要她的命,宫里还有虎视眈眈的皇后。
这景王府简直就是个吃人的活人墓。但她沐欣,从来不是待宰羔羊。
喝了药,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丽雯:“起来吧。我乏了,你先下去歇着。”
“诺。”身影慢慢消失,房门被合上。
夜深得很快,烛火灭了,窗外的风刮得梧桐叶沙沙响。
一道黑影像猫一样翻进院子,悄无声息地开窗摸进寝殿,手里攥着个布包,轻手轻脚地蹭到床边,就要把东西往床底塞。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突然睁了眼。
沐欣的动作很快,一把攥住黑影的手腕,另一只手拔下黑影头上的发簪,尖端正抵在黑影的喉咙上。
冰冷的利器瞬间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敢动一下,我现在就刺穿你的喉咙。”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实打实的杀意。
黑影瞬间僵住,随即不顾沐欣的威胁,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死死抵住。
力气大得出奇,沐欣乏力的身板几乎抵抗不住,“有刺客!来人!”
借着月光,沐欣看清了覆着黑纱的上半张脸,眼角有颗醒目的泪痣。
守在外屋的丽雯听到声音立即推门而入,“小姐!何人闯入?快来人啊!”
“快!快!有刺客!”屋外的小厮迅速动作,提着灯笼开始搜查。
黑影见侍女靠近,急忙挣脱沐欣的手,翻身出窗,立刻隐身于黑暗之中。
“在那边!快追!”屋外的小厮发现黑影。
沐欣低头,看向自己扒住的包裹。
灯亮了起来,丽雯也到了床前,“这包裹……小姐,可有受伤?”
“有惊无险,其他人都下去吧,丽雯留下。”
“诺。”众人行礼,纷纷退下,只剩下丽雯跪在一旁。
“起来,打开看看。”
包裹散开,只见一个缝得粗糙的布人,身上扎着银针,上面写着生辰八字,旁边还缠着一缕头发。
这生辰八字……沐欣搜了记忆,是当今皇后的。
巫蛊之术,在大乾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沐欣的瞳孔骤然缩紧,立马将包裹重新裹紧。
原来坠湖根本不是终点。这些人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是借她的命,拉整个景王府一起下水。
她气笑了,真是追着杀啊。
丽雯吓得腿都软了,她环顾了四周,见侍女都在外屋候着,才松了口气,“小姐……”
“这银簪你见过吗?”沐欣摩挲着手中的簪子问道。
丽雯看了看,摸下了自己的头上的簪子,“小姐您看。”
沐欣接过簪子,将两者放在一起比对,“一模一样。”
“这是王府婢女的标配,无繁复的纹饰,仅有‘永好’二字。”
“王府的婢女?看来我也是无妄之灾。”
撞上来一条大鱼。得亏陌生环境下,她根本睡不着。
“见过王妃,”侍从总管觐见。
“人搜到了吗?”
“稟王妃,只看到一道黑影,往后山方向去了,未抓到人。”侍从禀报道。
沐欣并没有太惊讶,从刚刚的交手就能看出是个练家子,“去稟报王爷一声,丽雯,你也去,把包裹带过去。”
“诺!”丽雯应下,随后退出将房门合上,“回春、英霞,你们在外面守着,必定保护王妃周全。”
“是。”二等丫头答应道。
……
沐欣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浑身酸软,是久卧的后遗症。
“丽雯。”
“小姐,您醒了!”丽雯忙上前扶她,“要起身吗?奴婢去备梳洗。”
“去。”
侍女退下,沐欣扫过四周。
紫檀大床垂着粉帐,床头熏炉燃着安神香,窗外探进一枝合欢,一眼辨清处境,她确实穿越了,成了景王府正妃。
面上无波,心底朝贼老天竖了无数次中指。走一步看一步吧,沐欣无奈接受现实。
丽雯很快折返,神色带着愤懑:“小姐,王爷在外间等着,是刚从沈侧妃院里过来的。”
沐欣眉峰未动:“嗯,梳洗。”
好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