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什么亲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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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一道棕灰色身影被温敏敏出门的动作掀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发出一连串“诶哟诶哟”的动静。
温敏敏扫了一眼，只瞧见个瘫倒在地的背影，还没看清是谁，便听见身后传来陈和数“十”的声音。
这人能被自己带起的风掀飞出去，想来身上也毫无修为，定然也不会是殊刹的人了。
这样想来，她也没什么看清的必要，还是早些消失在陈和眼前才好。
温敏敏脚下不停，御着风继续赶路。
眨眼间，温敏敏的气息已经彻底远了，陈和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第一眼便瞧出被掀飞出去的是今日藏着不露面的林守义，朝易游涵和尹仟孟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将人带过来。
安排妥当了，他才转头看向身侧的白焱，平日里宽厚友善的一张脸此刻已黑得厉害，语气之中满是凝重：“阿焱，你可知方才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她可是天魔宗少宗主，是魔道之人。”
白焱抬眸，眼底那点对着温敏敏时才有的柔和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平静与坦然：“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她今日并无加害我们的心思。”
“有无心思，岂是一眼就能断定的？”
陈和眉头紧锁，一副势必要把白焱从邪门歪道上拉回来的模样：“温敏敏今日虽然救了你，但你怎知这不是她专程为你设下的诡计？万一她只是假意救你，让你放松警惕呢？”
“阿焱，你的身份特殊，青元宗内都没有几人知道你的秘密，可如今那魔宗少主恐怕已经知晓一二了，此事必须要禀告师门，你日后可要千万小心。”
“你要知道，那殊刹虽然已死多年，但他的旧部如今暗流涌动，已经偷偷渗入了我宗之中。殊刹毕竟是前一任魔尊，天魔宗夹在中间，立场难测，你与她走得太近，迟早要惹出是非的。”
“方才你替她说话，已是破例，更何况，更何况你们还……”
陈和想到方才白焱所言，一时间竟羞得不知如何说才好，他一个本本分分的剑修，哪里体会过什么情情爱爱，教训的话落在口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二人说的什么亲来亲去，什么谁主动亲谁，这话……这话怎么能是从他一手带大的师弟口中说出来的！
这可恶的魔宗女子！
“师兄，她救了我不止一次了。”白焱抬眸，目光直白地看向陈和。
白焱一脸坦诚，还透着几分不属于他的乖巧，仿佛真是年少的师弟在和自己敬重的师兄真心诚意地袒露心扉。
陈和被白焱这突如其来的诚挚噎得一时说不上来话。
白焱这模样，倒显得是他心思龌龊了。
他轻咳了一声，只得在心里又咒了一遍温敏敏那个魔女。
自己好好的宝贝师弟，不过和她相处了短短几个月，怎么就突然鬼迷了心窍呢。
陈和继续问道：“她何时还救过你？”
白焱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陈和，不闪躲，但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好……”
陈和又清了清嗓子，缓解这一时的尴尬，他太了解白焱，自知他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只得自己揭过。
“就算她对你没有坏心思，可她毕竟是魔宗之人，更何况，还是魔宗少主。虽然我们两宗眼下并无纷争，可毕竟道魔有别，这事你可不能忘了。”
陈和说着，又浅浅舒了口气，不知是在和白焱说，还是在宽慰自己：“正好，她今日也已经回去了，天魔宗和青元宗距离也不近，日后你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白焱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只低低“嗯”了一声。
陈和还想继续再说两句，林守义接连不断的“诶哟”声已经落在了跟前。
他转过头，瞧着林守义在易游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进了院子，尹仟孟落在他一步之后的位置，切断了他往后逃跑的道路。
“哎，慢点慢点，诶哟，小仙师，我的腿，咱们慢点走。”林守义在易游涵一旁絮絮叨叨地讲着话，瞧着比他前些日子都更健谈了些。
“两位小仙师，我不跑的，你们看我这腿，刚刚摔这一下，哪里还跑得了啊，不急的，我们走慢些。”
林守义左右瞧着将自己圈在中间的两人，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
陈和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守义，他腿上的布料破了个窟窿，还在隐隐渗着血，看那衣料上新鲜的裂痕，显然是刚刚门外那一脚摔的，不过好在没伤着骨头，他还能一步一步地挪过来。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需要着急处理的外伤。
陈和脸色一正，换上了公事公办的神色：“林里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守义将架着的胳膊从易游涵身上取下来，微微调整了下重心，将力量放在不曾伤着的那条腿上，也算是自己站稳了。
“陈仙师，在下听村子里的人说你们在借空院子，所以前来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了一圈满院的狼藉，“莫非，你们是在这院子中除祟？”
他藏着一天不露面，此刻又突然出现，显然是知道些事由，但还想藏着掖着些什么。
陈和颔首：“是，那怨木灵已除，日后不会再出现了，你们可以安心了。”
林守义听到这话，眼睛瞬间放光，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当真？陈仙师，可是当真？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真是太谢谢您啦！谢谢各位仙师，我们林家村的人终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语气之中太过欣喜，尾音之处险些破音，发现自己的失态，林守义赶忙收敛了一些，绷住嘴角，又一次试探道：“那……那邪祟不会死而复生吧？”
“陈仙师，不是在下不信任你们，前些年是有一些游方术士也曾为我们除过祟，当下确实安稳了一段时日，可后来，那邪祟还是突然又跑了出来。”
“所以，还想再向您确认一下……”
陈和沉着声：“林里正，你放心，那邪祟方才已经灰飞烟灭，永世入不得轮回了。”
“永……永世？”林守义语气僵了一瞬，面色突然变得有些许不自然，“就……再没机会转世了吗？”
易游涵拍了拍林守义的肩膀，一脸不解：“里正你这是在说什么，那林阿木的神魂都炸了，还怎么转世呀？不信你可以去后山瞧瞧，我估摸着，那棵古怪的老槐树也早就已经化为齑粉了。”
“哦对了，林阿木，林阿木你知道是谁吧？就是他化作了怨木灵，还有他那妻子，林小禾，也被困在了那棵槐树之中。”
林守义被易游涵这一巴掌拍得惊了一跳，差点儿一个没站稳，他赶忙抓住易游涵的胳膊，这才稳住了身形。
“知……知道的……”
他吞吞吐吐，语焉不详，显然一副心虚的模样。
尹仟孟站在了林守义的身侧，早已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清冷的声线骤然响起：“林里正，你不仅知道林阿木是谁，你还清楚他一家三口真正的死因，对不对？”
她话音落下，林守义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
他浑身僵着，强撑的镇定仿佛在一瞬间崩塌，方才侃侃而谈的样子彻底消失，突然间变得不敢抬眼直视几人的目光。
他嘴唇翕动了几次，话在口边，一副欲说不说的模样，像是内心在天人交战一般。
“……我知道。”
似是下定了决心，最终，林守义低声吐出了三个字。
“他一家三口，不该死的。”
他垂着头，肩头微微垮下，像是顷刻间卸下了所有伪装与包袱，此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愧疚。
“当年我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懵懂无知，只知道父亲和兄长，似乎做了些不对的事情。”
林守义话匣子打开，语速缓慢又沉重，一字一字剖开心底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当年逼死林阿木和林小禾，还害了他们未满月的孩子的，是我的父亲和兄长。”
“林家村本就重男轻女，兄长还与那林阿木曾有过节，他们借此公报私仇，以旱灾天罚的由头，选择了林阿木家的女婴献祭……”
易游涵虽然已经猜到了些细节，但听他亲自这样讲，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开口问道：“那村子里的其他人没人拦着点吗？”
林守义抬头，神色复杂地看向易游涵，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林家村亏欠林阿木一家，是我的父亲与兄长，亏欠林阿木一家。”
“那时我不能理解他们在做些什么，更不可能阻拦父辈的行为，等我长大之后，才知道他们做了那样天大的错事。”
“父亲过世之后，我继承了他里正的位子，这些年我拼命掩盖这些陈年旧案，抹去细碎流言，封住村里老人的嘴，也是为了让整个村子不再被这些旧事撕扯，想让村民们能够安稳地过日子。”
“我还派人，日日照料着林阿木年迈的母亲，也是希望她能躲开这些刺耳的旧事，安安稳稳走完余生，好替我的父辈赎罪。”
易游涵听得心头发沉，皱眉继续开口追问：“那账册里我们查到的，当年村里还先后献祭过两次“仙桃”，那“仙桃”可又是两个无辜女婴？”
林守义身子又是一颤，喉咙滚动半晌，终究无力地点了点头。
“是。”
“林阿木将后山那颗槐树砍了之后，那些年村子里大旱延绵不断，田地成片成片地干裂，庄稼也是颗粒无收，全村人心惶惶。那时一个游方道士路过村子，听闻了林阿木的事情，他同我父亲说献祭女婴这法子本没有错，只是之前的数量不够，若是数量够了，才可镇压怨气，缓解旱灾。”
他语气苦涩，带着深深的无力与自厌。
“说来荒唐，后来村子里又献祭了一个女婴，那年的降雨果然如期而至。”
“自此之后，村里人便愈发笃定，是古槐树下林阿木夫妇的怨灵在作祟，唯有给他们献祭女婴方能保村平安，再后来，就又献祭了一个……”
迟迟没有开口的白焱眸中泛着寒光，他冷笑一声，打断了林守义的话：“即便你心知肚明这是你的父辈们造下的罪孽，明白那些孩童死得无辜，你依旧选择隐瞒一切，替他们遮盖罪行，任由逝者蒙冤，对吗？”
他的话如锋利而冰冷的尖刀，直刺在林守义的心口。
林守义张了张嘴，想辩驳，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面色惨白，死死抿住嘴唇，像被谁抽去了精气，突然之间苍老了十岁有余。
院子里无人讲话，长久的沉默像是一场无声的认罪。
等了片刻，陈和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凛冽，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后山那颗槐树下，曾埋下过阴邪物件，那东西能滋养怨气，那邪物，是你埋的吗？”
林守义眼睛瞪大，猛地抬头，像是被人狠狠戳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是我。”
“但我不知那是何物！”话刚说完，他又赶忙辩驳了一句。
“前些时日，当年指点过我父亲的修士再度现身，我见他和当年的样子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老的痕迹，就当他是有真本事的。”
“他告知我，林家村的怨气积淀太深，旧怨不散，大难将至。若想彻底根除村子里的祟气，保住全村安宁，只有定期在槐树根下埋下阴材，稳住邪祟的魂核，才能不让它彻底失控。”
“我信了。那阴材七日需替换一次，我足足埋了两个月，从来不敢间断。”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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