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没福气 谢国公府
...
-
谢国公府
谢毓宁闻言困惑抬起头“接祖母回来?好端端的,祖母怎么要回来了?”
这怨不得谢毓宁奇怪,祖母常年在道观,眼下正是酷暑,何必在这时候回京受罪?
谢国公明白谢毓宁的心意,很是欣慰,笑着掩去眼中担忧“最近京中事物繁多,要劳累你祖母回府操持一番”
“宁儿明日去白云观接迎”
“祖母不是要回来了吗”看着谢世子阴沉沉的脸,谢毓宁又连忙把嘴闭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知是否是下午阴云密布,天早早暗下来的缘故,谢毓宁总觉得今日庆松堂闷得慌,她想另寻话题将今日来绿袍小官的是讲出来,哪只越说却越觉得谢世子头上要聚起一团乌云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谢毓宁实在烦闷不已,只想快些用了晚食回宝禅院去
……
“你可有中意的男子?”
好好的饭桌上,谢世子却突然坏了规矩,板着脸语气严肃
“咳咳…咳——”
“姑娘!”
谢毓宁叫刚刚放进嘴里的珍珠米呛的面红耳赤,布菜丫鬟急忙轻拍她的背,用手中的帕子擦拭她嘴边的水渍
谢毓宁一把拂开落在她身上的七八只手,涨红着脸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直挺挺站起来:“爹,今天到底谁找你不痛快了”
见谢国公把筷子放下,谢毓宁虽然还站着,气焰却早已矮了三分,还是倔强的瘪瘪嘴“我中意了会自己抢回来,不劳你老操心”说罢便头也不回冲出去
“翁隆隆”,谢毓宁脚还没踏出翠岳居,黑压压的天上打出白闪来,一阵阴风吹的她一机灵,后面跟来的一众丫鬟连忙展开披风将她围得严实
听外面乱珠似的雨声,谢世子蹙着眉朝外望去,摇摇头捏了捏眉心,人到中年依旧俊美的面庞满是疲惫
如何是好啊,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的女儿尚且不谙世事
雨后新生,斜生的太阳透过官道两旁茂密的树林射出缕缕光束,翠绿枝头鸟叫的清脆,虫鸣阵阵唱和,谢毓宁睡眼惺忪扶着额,“今日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主子,咱们距白云观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了”文松精神饱满,抢在樟玉前头答道
“白云观?唉,真是睡糊涂了”谢毓宁彻底精神
谢毓宁招招手示意樟玉来整理仪表,文松识趣钻出马车
到了山下,一行人只得恭恭敬敬的徒步,谢毓宁仰头看几乎望不到头的石阶,却叫太阳刺的眯了眯眼,如今倒是多谢昨夜那场雨,不然今日指不定要热成什么样
今日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山路湿滑,石阶上来往的人比平日稀疏不少
谢毓宁一手捻这重莲绫的裙角,一手被樟玉扶着,眼睛只盯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不留神滑着,却突然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山路另一侧,一男子正往山下走去,步步生风露,衣袂飘飘,环佩清越,姿仪若仙
蝉虫声有些聒噪,暴雨冲刷的石阶仍有些泥土,却觉沾染不及他分毫
略有些清瘦的身影挺拔,乌发用一根白玉簪轻轻挽着,月白锦袍好似有流云被照的要活过来,身上却流露着清贵的疏离
侧头一瞬,谢毓宁甚至没看清那人的侧脸,目光便呆呆随那人而去,轻声呢喃“那人好像太子”
衣袖叫人扯了扯,谢毓宁才回神转头,见樟玉嫩嫩的脸上偏做出一副严肃神情,只觉得好笑“昨夜没睡好眼花了,像闻笙,像闻笙总行了吧”
谢毓宁嘴上这么说着继续向上登,心中却又不禁憾然,若闻笙生在公侯之家,也会如方才那人清贵
谢毓宁去抱朴斋拜见途中才得知,祖母还有些事处理,两日后才启程回府
“孙儿拜见祖母,祖母福寿安康”
谢毓宁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给祖母行了个全礼,便起身扑过去
“祖母~”
见祖母笑的慈祥,温热的手将她的手握住,谢毓宁愈发觉得祖母慈眉善目
谢毓宁存着心思讨好,很是一番天伦之乐的景象
提起昨日,谢毓宁添油加醋道:“祖母,父亲昨日说要将我早早嫁人呢”
老夫人哪里会不知道发生什么,存心逗她,却故作生气道“待祖母回去便责问你父亲”
这下谢毓宁慌了,哪知道她这祖母这么实在,连忙找补“啊,祖母其实不用,父亲他…他兴许是有些心急了”
“你这鬼精灵”老夫人笑着,亲昵捏了捏谢毓宁的鼻子
“宁儿,如今陛下赐下府邸,为你相看人家确是要提上日程了”
这下彻底把谢毓宁说懵了,相看?怎么突然一个两个真要她嫁人了?
“这和陛下赐下府邸有何关系?”谢毓宁一时抓不住重点
见她还不明白,老夫人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她这个孙儿是个傻的:“陛下赐下府邸,宁儿就又尊贵一成,亲事也便更容易”
想着太学结业也就在今年,这些个孩子即刻便会长大分道扬镳,到时候自然而然都会明白,谢老夫人也不愿叫她这天真的孙女早早知道这些残忍的东西
谢毓宁却激动的有些口齿不清了“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是都同意养——”她到底难以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只是脸涨的通红
谢老夫人哪能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阵头疼“宁儿,事缓则圆呐”
“合适年龄的女儿都议亲,连公主都要出降,却唯独咱们府上没动静,京城里岂能不议论?到时候人家的眼睛都盯在咱们身上,万一抓住个什么把柄惹出祸事,何必做这样不划算的事?”
“两全其美的法子许多,譬如挑个合适的人家入赘,你们新婚燕尔一阵,也不算叫你委屈,他若是个看得清的,日子就这么过了”
谢毓宁听得一愣一愣的,茫茫然开口“那他要非和我闹呢”
谢老夫人诧异看着她这孙女,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些年没把她放在膝下教养了
“那是他没福气”
“没福气?”
“自然”
“嘶”谢毓宁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凉气,迟迟点了两下头
谢老夫人终于满意
用过午食,谢毓宁劳动一众丫鬟仆役到山后小溪中捞鱼,只是昨夜下了暴雨,溪中混着泥沙并不清澈,鱼儿的踪影更是不见,是白忙一场
山路蜿蜒泥泞,谢毓宁挽着衣裙也行动不便,回到白云观中日头已经西斜
“这儿再铺一席,别让姑娘磕了腿”樟玉指着一处,轻声吩咐两个小丫鬟
忽得像听着什么似的,连忙朝屋外走去
“对对对,搬到这儿”谢毓宁正指挥着小丫鬟把躺椅往院中间摆
樟玉走近,果然见谢毓宁发尾还泛着湿气,眉头轻皱起来
“樟玉来啦,你叫他们把这收拾一番,咱们晚上在外面数星星”
“是,姑娘快进屋里吧,头发还没干呢”
“不碍事,不碍事”谢毓宁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很听樟玉的话
进了屋,谢毓宁也无聊,便随手从紫檀架上取下几本书坐到案前
“咦,哪儿来的”,看着案正中间摆的一卷册,谢毓宁皱眉
随手便翻开一页,心中瞬间明了
“接着查,最好查清那鹰犬别院到底藏着些什么”
“是”
白云观里的日子太过舒闲悠然,不知觉间就过去三日,谢毓宁软磨硬泡紧赶慢催,浩浩荡荡一行人终于在第四日清晨出发
好容易到了谢府,谢毓宁只草草收拾便又坐上马车向一间叫耕笔园的书坊去
这书坊的位置实在偏的很,看着也毫不起眼,当初萧婉芸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书坊里藏着不少冷门古籍
而且这书坊老板的脾气古怪的很,书向来只借不卖,有的人能借,有的人却不能,她把法子试了个遍,最后也只能为了萧婉芸把这条马车都进不来的巷子走了一遍又一遍
哼,萧婉芸也真是个坏蛋,净知道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叫人替她跑断腿
马车走在去皇城的路上,谢毓宁盯着满满一箱的书又有几分服气,这老板还真是个人物,萧婉芸每次的书单她都看了,谢府家藏里竟真的没有
谢毓宁昂着头进了含月殿,准备享受萧婉芸的夸奖
“啧”她眯着眼睛接过素心递来的茶盏,鼻尖是萧婉芸为她擦汗的帕子上的香气
看着她这副猫儿般矜骄的样子,萧婉芸压下翘起的嘴角,揶揄开口“我们谢小郡主真厉害,这么热的天,竟千里迢迢将这些书都带来了”
“嗯,也没有很厉害吧”谢毓宁满意的嘬了一口茶
萧婉芸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失笑着锤她
两人玩笑一阵,谢毓宁灵光乍现,拉着萧婉芸鬼鬼祟祟开口“你还不知道那个傅云嵘在养室吧”,如同晴空响惊雷一般
“什么?”萧婉芸大惊失色捂住嘴
谢毓宁见她反应激烈是正中下怀,依旧面不改色瞎扯:“他在京郊有一个别院,明面上养着他那些宝贝鹰犬,实际上是在掩护他那些外室呢”
萧婉芸脸色变得奇怪极了,犹豫片刻开口“你真去查他了?”
“啊?”谢毓宁奇怪她的反应,还是点头“当然,这不查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东西啊”
萧婉芸脸色十分复杂,倒叫谢毓宁摸不准她的意思,她抬手在萧婉芸眼前摆了摆,想叫她回神
萧婉芸抬头眼神晦暗看着她,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将鹰犬和外室养在一起……有些奇怪罢了”
“咳咳”谢毓宁有些尴尬,这么一说……确实奇怪,可一句谎话就要用一千句来圆,她也只能继续污蔑“对呀,这么奇怪一个人,肯定还有别的坏事咱们不知道”
萧婉芸也只僵硬的点了两下头,眼神躲闪站起身来“宁乐你还没用午饭,快去吧,我将上次的书理一理还了吧”
一句话说完,萧婉芸头也没回进了内室
看着离去轻盈如柳的背影,谢毓宁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她懂,情伤——是要独自消化的
桌上美味佳肴不少,可一想到萧婉芸在蹙眉落泪她就食不知味,这个天杀的傅云嵘,到底什么时候偷偷勾引她的萧婉芸了?
她是想替萧婉芸斩断孽缘,现在却不敢见她失神的模样,草草用了两口后便要了书箱离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