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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启程前夕 平淡的生活 ...

  •   凛冽化雪,花颜笑绽。无名转头望向许山慈,捂着腹部:“山慈,我如今的伤,可不在心。而是在腹部,它好像又崩裂了。”

      许山慈呀的一声,移开无名的手时,血液汇集于指尖,又滴落到地面。她望着红意衬白布,跺了跺脚:“无名!你下次不许再自捅了!”

      说罢,许山慈掏出骨笛,闭眼吹奏,乐声绕着无名,渗进布料。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笛声同时中断,无名也重直起腰。

      谢中司眯着眼睛,扫视那支骨笛,也瞥向布层。它上方的血团,早已不再蔓延。他捋着胡子,笑看着无名二人。

      许苏木边盯着那骨笛,边走进许山慈。他摩挲着笛身:“姐姐,这是什么兽骨做的?触之冰凉细腻,听之悦耳舒心。”

      “这可是你无名...”许山慈戳了戳无名,眨着眼望向她:“无名,你同他同岁,他是春下月,你是何时的生辰?”

      “生辰?”无名的目光飘向各处,唯独不落在众人身上。她咬着嘴唇,片刻后才吐露:“夏中月。”

      “你竟比我小?”许苏木撑紧眼皮,他打量着无名,摇摇头:“身量倒像,但性子不像。”

      少言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他小声嘟囔着:“你以为谁都同你一样金尊玉贵?真是好笑。”

      谢中司望着几位后生,哈哈大笑:“人之初生,恍若枝上幼芽。待水润土养,各芽便抽条身形,绽放春景。”

      他又蹲下身,抚过一片野草,揪起一片叶片:“此时若立远处而望,各叶并无不同,但若立树底而凝,各叶皆有独处。”

      许苏木对着谢中司作揖:“苏木受教了,但还有一事相求,那便是何时启程?家中长辈齐聚,皆等我们归去。”

      “不急。”谢中司望向东方:“此番离去,自然要对青阳丞告知一二。”

      水开茶入香气溢,主坐客缺半开席。许山慈抱着一堆衣裳,向屋内走来。寒气为她掀开竹帘,她则将衣裳放到无名身旁,并一一分开。

      许山慈提起一件海棠白的衣裙,在无名身上比对。她扬起笑容:“我看这件就极好,俏丽却不俗气。无名,你觉得呢?”

      无名瞄向衣裙,又看向榻上那堆衣裳:“只不过是一场宴会,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

      许山慈换了一套缥色衣裙,塞进无名手中,自己则提起那套海棠白,覆在那套缥色上:“这可是青阳民众的谢礼,谁让你什么都不肯要。”

      许山慈把无名推到全身铜镜前,望向镜中的她:“相比于缥色,这套海棠白更衬你。快选一个吧,别让你这只冰妖真的寒了他们的心。”

      无名莞尔一笑,她接过海棠白的衣裙,扭头望向空青:“空青,你更喜欢哪套?”

      空青从衣架上起飞,落到抓握缥色的左臂。许山慈噗嗤一笑,按住无名肩头:“既然空青喜欢那件,倒不如这两件全收了?”

      无名点点头,把缥色递向许山慈后,提着那套海棠白,走进内间书房。

      过了片刻,无名抱着空青从里走出。许山慈迎了上去,在其身旁绕了几圈。而越转,她眼中光芒便越盛。

      无名耳尖泛起红晕,脸颊也透出粉嫩。她伸腿截停许山慈,又垂眸打量自身:“很奇怪吗?”

      许山慈一把捧着无名的脸,让她的脸颊团在一起:“无名!跟你相识这么久,我反倒觉得,如今才第一日认识你!”

      无名后仰上半身,从许山慈双手间挣脱,但又被她反握住自己的双手。她眉眼带笑,望着许山慈:“怎么会,我从来便是我。”

      “是又不是。”许山慈松开手,揉了揉空青的羽冠:“你是无名,但不是无名氏。反正无论如何,你穿上这身,便不像冰妖,而倒像花妖了。我说的对不对?空青。”

      空青蹭了蹭无名的手背,对着许山慈鸣叫一声。许山慈捂着嘴,眼神一转,盯着无名的发丝。她把无名拖到妆台,按着她的肩膀:“无名,待会你也要为我梳妆哟。”

      许山慈散开原先的发髻,捻起梳子,从头梳到尾。过了片刻,她放下梳子,望向铺满背部的黑绸,将其握起,手指翻转间,扎起小盘髻。

      许山慈又跑到榻前,从衣堆里掏出妆奁。她挑出一支白玉花簪、一对透粉耳坠。

      许山慈把花簪横插螺髻,弹了弹下方的玉珠。她又看向无名的右耳,摸向那颗耳钉:“这个,你想取吗?”

      无名摩挲耳钉,摇了摇头:“取不掉的,这颗耳钉不知为何,像长在我耳上。”

      “要不我来试试?”许山慈指尖覆上耳钉,轻轻扭动。不过一刻,她便放下手:“确实取不下,这是什么灵器吗?”

      无名凝视着镜中人,她双眉皱起,眼睛半眯:“应该不是,自它在我耳间,便一直毫无动静。我也不知,他为何留下这个。”

      “他?”许山慈为无名抹上口脂,也瞥向铜镜:“他是谁啊?是位公子?还是位小姐?”

      无名垂下眼眸,喃喃道:“我对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位男子。他为何突然在寒狱,又为何把我救下,甚至是那副样子...”

      无名对上许山慈的目光,不等她开口,便攥住她的手,继续道:“他是道虚影,口不能言。还...还对我很...很奇怪。”

      “很奇怪?怎么个奇怪法?”许山慈虚搂着无名的脖颈:“莫不是对你做了些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无名仰头与她四目相对:“反倒对我很好,甚至好到有些虚幻。那时我们才第一次见,他便对我很亲近,还对我环腰而抱。”

      “一道虚影,难道是魔?”许山慈松开无名,抵着额间,轻啧一声:“可待你又亲近,总不能他的执念是你?可听你说,你们之前并未见过。”

      无名抓住许山慈双臂,头上玉珠作响。无名轻笑一声,抚平她的眉心:“不必忧虑,就当听个话本吧。”

      许山慈回以笑意,指向自己的发髻。她对无名眨了眨眼:“故事听完了,也该我当回主人翁了。”

      无名眼角噙笑,为她挑了一套柳绿衣裙,为她搭配一套首饰,为她梳起高锥髻,又为她点涂红妆。

      事闭,许山慈望着镜中人,笑着点点头。她一手拉着无名的手,一手抱着空青,朝门外走去。

      回廊曲折通幽处,纱帘掩闹声暗飘。许山慈掀开纱帘,与无名携手同进,分别落座于右二与右三。

      宾客齐聚,青阳丞(青阳城主)从左一处站起,朝着中位的中司致意,又看向众人:“前几日青阳事变,幸有无名姑娘相助,青阳得以安定。”

      青阳丞举起酒杯,看向无名:“姑娘声扬泰苍,我等又未对中司洗尘。眼下临近别时,只好两宴合一宴,以表青阳感激。”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向无名与中司敬酒。无名浅抿酒面,以示回礼。而中司则捋着胡须,笑道:“美酒佳肴在席,诸位怎可冷落这药膳。千言万语不过一句,愿春天庇佑你。”

      “愿春天庇佑你。”除去无名、少言与林生,其余众人皆看向邻座,吐出这句祝语。各类音色编织一起,汇成别样的乐曲。

      许山慈轻撞无名左肩,为她夹取一块黄芪,又在她耳边低语:“这可都是上好的灵药,多吃一些,对你的伤有好处。”

      无名接过那块黄芪,刚要入嘴,右侧的妇人便探过身。她盯着无名,嘴角噙笑:“这席上药膳,可全是捐来的药材而制的。以后姑娘前去泰苍,我们无处报恩,眼下便请姑娘务必多吃一些。”

      无名放下那块黄芪,瞥向与妇人相对的青阳丞后,向她回望:“丞夫人言重了,我不过与青阳丞做了些交易罢。倒是不知中司大人,为何会前来?”

      丞夫人用公筷夹了一碟药膳,她又将其推到无名手边:“我听闻那夜异象后,震王便派中司前来。但具体为何,便不是我能知晓的了。”

      “那为何震国是震王,而非震皇?”无名话落,许山慈捂着嘴唇,双颊鼓起。过了一瞬,她才捶打胸口,急咳几声。

      许山慈拽着无名,向丞夫人陪笑。她戳着无名,把黄芪塞进她的嘴里:“无名,你今日怎么了?怎么一直在胡言,这话下次可不能说了。”

      “无妨无妨。”丞夫人眼尾眯出纹路:“姑娘这般问,倒也不稀奇,毕竟原先离国的君王,便敢称皇啊。”

      “还真有此事?!”许山慈瞪大双眼,为无名倒了杯茶水,抚着她的背:“那绯帝对此默不作声吗?”

      无名把茶水一饮而尽,低下头时,目光与许苏木相碰,而后者又一触及离。她垂下眸,捣碎另一颗黄芪:“十六年了吧,应该是不管了。”

      丞夫人点点头:“诸位大帝,其性格各有不同,幸而青帝仁慈,护佑震国安定顺遂。”

      许山慈皱着眉头,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她环住无名的左臂:“无名,你怎么很了解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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