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似梦非梦 我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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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不跟我回家吗？”女童缩回手，搅着衣角，眨巴着眼睛：“阿奶做的菜饼可好吃了，比鬼果好吃！”
“为何？”无名拉起她的手，将她的衣角抚平。
“我的姐姐找不到家了，阿奶就剩我了。”女童揉着眼角：“我想...让她笑一笑。”
无名站起身，擦干她的眼角，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牵起她的手：“带我们回家吧。”
“好哦，姐姐要跟紧哟，可不要找不到家了！”女童哼着曲，一路又蹦又跳。无名拉开衣襟，看向空青，嘴角一勾。
“姐姐，你好慢哦！”嬉笑声从远处传来，无名抬起头，快步追上女童。
草木掩屋舍，犬吠露生机。一只大黄狗冲着无名狂叫，一位老妇人推门而出。
“槐米，不许乱叫！吓跑姐姐了怎么办！”女童跑过去，将它的嘴摁住。
“苍术，你上哪淘去了？”老妇人搂紧扑到怀中的苍术，看向无名：“快进来吧，夜里冷。”
苍术将无名拉进屋内的火炕上坐下。刚坐下，无名就弹起身。苍术笑得倒在炕上，老妇人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小褥子铺到旧褥子上。
“苍术，你个捣蛋鬼。你把姐姐笑跑了怎么办。”老妇人点了点苍术的脑袋。苍术捂紧嘴巴，眨着眼，歪头看向无名。
老妇人又拉着无名坐下：“试试，这次就不烫了。”
“多谢，我叫无名。请问您尊姓？”无名将空青掏出放在褥子上。苍术爬过来，用手指戳了戳空青的肚子。
“姑娘可是抬举我了，就随苍术叫我阿奶就行。”阿奶抬手摸着无名身上的衣服：“姑娘可是落难来的？”
无名别过眼神，望着地面，寒气从她身上漫出。空青悠悠转醒，轻啄她的手指。
“阿奶，好冷哦。柴不够烧了？”苍术钻进被子里，露出脑袋。
“我去看看，顺便给你这个馋鬼做些吃的来。”阿奶起身向灶房走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无名。
“姐姐？”苍术披着被子爬到无名身边，搂住无名的脖子：“以后夏天我要搂着姐姐睡。”
无名抬手覆上苍术的手掌，寒气慢慢钻回她的体内：“好。”
“苍术，家里可有不用的旧布条？”无名摸着空青的脑袋。
“有哦！”苍术甩掉被子，蹦下床，在一个木箱子里翻找起来。找了片刻，她拿着布条放到无名手心。
“空青，把翅膀拢紧。”无名将布条的一头放到空青身侧，绕着空青的身体，松松缠上几圈后打结。
“空青好像个雪球哦。”苍术趴在炕沿笑着对它说。看着空青原地蹦了几下，无名嘴角也弯了弯。
阿奶端着盘菜饼走进来，将它和筷子放在桌子上：“好了好了，快来吃饭，吃完饭洗澡好睡觉。”
阿奶又端了碟玉米碎放到褥子上，空青低头吃了起来。苍术拉着无名走到桌子前坐下。
看着苍术二人动了筷子，无名也夹起一块菜饼放到口中。筷影交错间，一盘菜饼尽入腹中。
“好了，水也该烧好了。你要晾凉再去洗吗？”阿奶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件衣服，递给无名。
“这是苍术她姐的旧外衣，过几天啊奶给你做套新的。”阿奶用手摩挲着无名的脑袋：“快去吧，冬天水凉的快。”
无名摸着衣服，抬头看向阿奶和苍术：“谢谢。”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水太凉会得病的。”阿奶收回手，拍了拍无名的手。
无名带着衣服来到灶房，放好衣服，钻入水中。
水温融化坚冰，伤口染红水面。无名将水花扬起，它又落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洗净累日灰尘，无名爬出澡盆，穿上那件旧衣服。
无名走进卧房，看见空青被放置在餐桌上的一团棉花里，又看见苍术笑着撑开被子，身旁的阿奶早已睡熟。
无名钻进被子里。苍术吹灭油灯，半眯着眼睛，拉着无名的手：“姐姐，明天我想好干什么了。我们就去...”
伴着一大一小的呼吸声，无名紧紧缩在被子里，肚子里也再也不是果子。她用手掐了掐自己，感受到疼痛。“不是梦就好。”她便也闭上双眼睡去。
风雪肆虐，抢夺着呼吸，掠夺着生气。
“好冷。”无名从雪地上猛地爬起。环顾四周，四周霜雪延绵，不见一丝生机。
“冰渊泊？”无名召出凛冽，剑锋划过手指，半分印子也没有。
“这是哪里？”无名从地上捞了把雪，揉搓在面部后将浮雪扫净，又抬眼环视四周。
“没有青鸟身影，应该不是那里。”无名叹了口气，轻闭眼睛。
“我为何出现在这？幸好空青不在身边。”想到这里无名便睁开眼睛，“既然这里是雪地，那么不如...”
无名将双手捂至胸口，紧闭双眼。她将寒气聚于左手，攥了把雪，将寒气汇入，随即一扬，撒落空中。
那堆混着寒气的雪，并未像其他雪花一样随风飞扬，却飞向了相反的方向。
“无论如何，这是我出去的唯一机会。”无名攥紧双手，向雪的方向飞奔而去。
疾风伴着细雪，化作千刀万刃。无名将凛冽挡至脸前，脚下早已深陷。那雪花早已堆积到膝盖，让人步步难走。
“休要将我困住。”她咬紧牙关，誓要与风雪对抗。“我才刚开始拥有温暖。”
片片白雪埋黑洞，旧的无了又生新。路的尽头是什么，无名不知道，但这也不重要。
风雪尽头，数枚花序紧簇成一团冰球状，外层裹着宽大的冰苞片，层层环护，形如冰莲。而外面的苞片上隐约点缀着梅花、吊钟样的花，还有一种由纤长花瓣聚成的花球。冰莲上方矗立着一座女子形状的冰雕。
那雪花混着寒气，在冰雕上方缓缓落下，擦过眼角，如泣如诉。
“冰湖旁的虚影？”无名抬头望向那座冰雕，眉头深锁。她环顾四周，除了这冰雕再无他物。
“你把我唤来是为了什么？解脱吗？”她抓紧凛冽，猛地向冰雕挥去，“那日所救，谢谢。”
剑身刚碰到冰雕，上方的寒气便顺着凛冽，将无名半个身子冻结。
“可我为什么并不冷？”寒气将无名绕了一圈又一圈，冰霜也没有再蔓延。无名拧起眉头，还不等她细想，百里寒雪汇聚于此。
“凛冽。”无名压低身子，凛冽缠住她的双脚，刺入地下。
风声停息，雪花飞舞，雕像的底座处裂开一道口子。
“空青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叫呢？”苍术跑进卧房，搓搓它的脑袋。
“姐姐！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来我让阿奶打你屁股。”顺着空青的目光，苍术一路小跑到炕前，她扒开无名脸上的被子，踮脚看去。
无名状似病莲，眉头紧蹙，冷汗直流。吓得苍术赶忙用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脸颊，手指染上冰霜。
“阿奶！阿奶！姐姐她要变成冰雕了。”苍术边哭边喊地跑出屋子。
奶奶拎着菜篮子跑了进来，苍术哭成泪人，还挂在她身上。她忙将篮子随手扔在地上，就去炕前查看无名的状况。
“阿奶，姐姐，姐姐，她不会死吧？”说完又扑到奶奶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你这孩子，你搂着我这么紧，我怎么给姐姐看？”听奶奶这样说完，苍术赶忙移到一边，压抑自己的哭声，抽泣了起来。
见苍术哭成这样，阿奶边查看无名的状况边对苍术说：“阿奶不是凶你，你也别太急了些，她受累多日，保不齐今天就发起烧来。”
阿奶的手指刚碰到脸颊，冰霜又爬了上来。她的手上出现一朵火苗，将冰霜退去。
“死马当活马医，可惜近日那江郎中不在。”说着她将无名身上的被子掀到胸口，将火苗照在无名的脸上。
“阿奶，姐姐，姐姐，她会好的吧。”苍术攥着衣角，手指发白，眼泪决堤。“她不会像娘一样，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吧。”
“傻孩子，休要这样想。况且...况且你这姐姐，你昨日不才说，她像天上的仙人一般，又怎会长睡不醒呢？”
奶奶将苍术一把拉过，将她拥至怀里，又将火苗烧得旺些，靠得无名更近一些，可却满脸担忧的望着无名。
浮萍落叶，不得所依。无名脚上的冰层生了道道裂痕。
“你记得你是谁吗？”一阵空灵又挟着冷意的声音响起，是那日湖泊旁的女子。
“我是无名。家中尚有老人和幼妹，还有恩情未还，请您放我离去。”无名将冰层加固，望向声音来的方向。
“不...不...不...”
“我不明白。”无名摇了摇头，将身子前倾，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呼吸一滞。
“不要忘记。”
话音刚落，雪将无名紧紧缠住，冰层破裂，拽着她往上飞去。
无名猛地从炕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气来。她又伸出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又喜极而泣起来。
看着眼前发生的情景，阿奶和苍术皆是一愣。阿奶将手心的火花收了起来，与苍术齐齐笑了起来。
听见背后的动静，无名也转过身来，看着眼前两人的笑颜，也破涕而笑。
“好了，好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吃。”说完，阿奶便拎起地上的菜篮子走向了灶房。
苍术两步并作一步蹿上炕去，“姐姐，你到底咋了呀？你把我和阿奶都快吓死了！”
无名摸了摸苍术脑袋，又下床摸了摸空青，“姐姐做了个梦，梦到有人问我的名字。”
“对了，昨天没细问姐姐的名字呢。”苍术跑了过来，紧靠在无名身边。
无名倒了点茶水，在餐桌上写下“无名”。她转头看向苍术：“走吧，我们去帮阿奶做饭。”
无名将空青放到炕上，拉着苍术走了出去。餐桌上的“无名”冻结又裂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似梦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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